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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部分

前世今生袖玉花开-第101部分

小说: 前世今生袖玉花开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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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却分外了然的模样,点头道:“百十年前那一睡,你二舅舅醉酒时虽说不清,但想来并不是一桩好事,害你失足的那位神仙,定然不是一位有仙德的,记得他也是徒然给自己加一个对雠。”
  玉袖惊讶地张了张嘴,百十年前,她的一摔竟不是意外,后头还有一双手推她来着的?乖乖,无怪乎这些年她软磨硬泡,险些以死要挟当然没能有际遇执行,这样多的花样手段都没能套出半滴星沫子,他们是晓得自己立时会找那个人算帐,又因那个人的神位委实高了些,怕她会吃闷头亏,才三缄其口,将这桩秘事捂得紧实罢。
  但这桩连她都不晓得的事,却从凤晞口里听得,咳,果然是没酒品的二舅舅耍酒疯,将老婆舌一吐,走嘴儿了。
  显见凤晞没将这桩事继续谈下去的意思,换了话题:“因这桩事,你二舅舅说你睡了百十年,方将仙元睡回来些。我方才坐在床头,看着你想,若你便一睡再不醒,我也半点法子没有,唯能每日这样看看你,自言自语说话罢了。”不晓得眼里起伏的沧海,能不能将心头的热流转托出来,她觉得明媚的清流中,该是高山流水,天光云影共徘徊。
  她轻轻将头靠上去,凤晞七日未理的胡渣有些个刺,衣襟间没沐浴的味儿却半点也无,暖阳散得恰到好处,她纠结着语言,放柔音调道:“对不住,下回睡回笼觉,我先同你打声招呼,若是你不在,我先打张条子搁枕子边上?”
  他低低一笑,故意拿胡渣摩她:“倒不用这么麻烦,旁人是妻管严,我若管你这样严,被你哥哥晓得后,将你虏回仙丘去,我便委实惨了些。”
  她心中迷茫了两番,将这句话翻来覆去摩搓了两番,顿觉云开天明,正摸上一条康庄大道,光明得很,斑斓得很:“嗯,倘若你对我不好,我便拾缀包袱,回娘家,教你再找不着我。”
  这句话本是一段玩笑话,往深里头,还能贴个情话的标签,但由她说出口,他却不能被逗笑,眉眼处顿时冷若冰霜:“这话你以后不能再说,我不能放你回去的,袖袖。”
  她委委屈屈缩了缩,低着眉眼,忽然察觉到睡个回笼觉便将许多人唬得丢了半条命的人,在这时候还说这样话,忒不像样。她摸了摸发红的耳朵,糯糯道:“我说着玩儿的,呃,对不住,再不说了,便是回娘家,也带着你。凡世说丑媳妇见公婆,你便将就应了这句话,自己心里换一换称呼。”
  他笑道:“好。”眼眸有繁花摇落,摇落了半日,想起被岔了话题,又道:“你怎样都好,让我看着便行。你睡百年,我便陪着百年,只是百年归后,我得在奈何那头等你睡醒来接我过桥,大约你那时端一端上仙的架子,凉他们也不敢逼我喝什么汤来着,便不会忘了你。”眼底亮了亮,流光细碎,烟火泫然,袖玉花恰开荼蘼:“袖袖,生作人间鬓白头,死作九天相思扣,七月七日鹊桥头,我们要在那里相会。”
  她哑了哑,一时心中陈杂的五味,顿然杂成了一坛蜡,恍然没能将它嚼动。这等段数的风月情话能从凤晞口里道出来,她从来没有想过。从前她也幻想同自己心尖儿上的人,在月亮底下数着星星,说段缠绵悱恻的情话,即便说不来,到底唤个唱戏的来给他们唱一段,也将就算作补个全。
  可半点儿不由人的命运使了回然,令她遇上凤晞这么号做过道士,潜修过心性的收敛的人物,她心里早将说情话的念头丢入西海了。
  今日虽没星星月亮作天地鉴证,他也能说得这样凄美婉转恳切虔诚,算是将她的念想补圆满了,她若不顺着这番情话砰然心动一番,委实对不住他的情谊。
  正要编织一段惊天地泣鬼神、前无古人后无来者、感人肺腑之流的情话,却成功被他一番话熄灭得焦炭灰儿也不剩:“你是在想,我连名字同身份也没告与你,显得没什么诚意?”
  她将一股子蜜油往肚子里倒回去,听了这一问,茫然地将他望了望。
  他认真道:“我说过,我的本名我也忘得差不多,你现下这样唤我,便很令我高兴了,倘若再换一个,拗口不说,你大约也拗不过脑子来记着,左右记不着,便索性唤着这个,在我家里只能你这般唤我,你高不高兴?”
  她摸着胸口,赌誓那般的姿势:“高兴,能这样使唤你,我一直很高兴。”
  因话里的绊子,他笑了笑,续道:“我此番下这趟凡,便立时要去面对些儿时逃避的事,因那时没能力完成,择了条不大光彩的路走,眼下既有了能力,自然该将缓了许多年的步加快些,放了这样多年的长线,不将竿子收一收,便枉费这根劳心劳肺,陪着我度风雨的鱼竿了。当然,这事也没什么打紧的,拾缀完了这些鱼,便拎回来与你当宠物?”
  他说的这些委实晦涩难辨,左右分别拐了十个大弯儿,横竖说的是他那闹腾了二十来年的国事家事,也望她耐着心性,等一等他将这些幺蛾子一统笼解决,再回来同她琴瑟和鸣双宿双飞,做一对人间白头,九天佩扣的意思。唔,若不是她深明大义,便不能立时消化他拾缀上来的几条鱼,明白他话里的几道暗门,那才着实对不住他。
  她点点头,将这事应承下来,又想到如卿的记忆,便顺带提了提:“这些事想来比较长远,慢慢做打算,但眼下还有一桩事压着,你也晓得我向来是个压不住事儿的,若一门心思放在某件事上,不拘是好是坏便,怎样都要求个圆满,若没放心思,再如何天塌下来的事,也一概不入我眼的。”
  他思索了番:“梅姑娘?”
  她兴致勃勃地凑上去。
  他笑道:“此前我不大同意你搀越这码事,主要觉得既然同梵境的佛祖牵扯上了些干系,便很有可能将原本的活扣生生扭成死扣,事情办不办倒是其次,若将自己搭进去,便委实划不来,但如今听了玄在一席话,立时又令我有触类旁通之感。”将笑容加明媚:“可你做这派谦和顺眉的形容问我,心里怕是早有一个框子了。”
  玉袖笑着点头:“是有这么一个。”
  作者有话要说:  





☆、死作相思扣  九更

  玉袖的这个法子,决然是个十分简便的法子,立时修封信将闲在长留的师父老人家请来,拿观尘镜将被盗的那一缕记忆寻出来,再稍作修缮便可。
  凤晞深沉地将她望了眼:“你说的修缮是指将梅姑娘的记忆改一改?”再摇摇头:“世人的话本子里总将这道术法编得十分简便,但我记得改一个人的记忆,乃是桩费仙力也费功夫的事。”
  她点头:“若是用抹去,或者封住它倒能图个省事,难便难在改,需送一个人进记忆里头将原本发生的事扭歪。”说完觉得对自己的话颇有些感触,感触了半日,没感出个所以然来,便继续道:“我想替如卿将记忆里头不大圆满的事补全,只因觉得不能令她怀揣着遗憾永归梵境罢了。”
  他打哈欠:“那你便修罢。”而后阖上眼躺下。她掀了被子摸到案上磨墨,顺带将那盅瓦凉瓦凉的药送与花儿作养料,却听凤晞的声音飘来:“对了,将药喝了。”“”
  修完信,琢磨了两遍,顿感其中虔诚真挚之情日月可鉴,师父老人家定会卖她这么个面子,摸着心肝欢乐了一日,直待大哥将信送出去后,她突然有些后悔。
  改记忆这码事,诚然忒耗费时间和精神力,她以为大哥既然担了华严的一干琐事,自不能分出什么时间替她完成,三舅舅却还天荒地老地老天荒地记恨着她,至于二舅舅嘛她没将他放在考虑的范畴之内。
  嗯,这码事,十有□要落到凤晞头上。
  但他这几日没合眼,今日一合,大约要个两三日,四五日才能缓过神来,若师父老人家看了她的满腔真诚肺腑之言,热泪盈眶健步如飞立时赶来,却该如何是好,她没想过。
  恁般担忧了两日后,师父老人家并没来,令得凤晞睡了个满足,面部红润光泽似一掐能掐出水灵灵来,精神头养得十分支济,她呼了口气,心里估摸着再过一日便能见到师父,便将这样的心一日一日的揣着,揣了七日后,师父老人家还是没来。
  第八日早晨,碧空如洗,华严着了个新厨子,早点烹制得不错,是以二舅舅拉党结派,巴巴地到她苑里头摆了一桌。她提到是否送信的中途窃了个疲懒,将信送晚了的缘故,大哥皱眉表示送信的那只仙鹤同他交情挺深,没出过什么舛错,前几日方回道已将信送至,莫会有误,而后再分析一番:“他既然担了西华的名号,平日也该有诸事缠着,不能脱身也未可知呢,你若日日修一封去催,按他的性子,你催得愈急切,他办得愈闲慢。嗯,你还是耐着性子多候两日,左右会给你捎个口信儿。”
  想想这话也对,她也不认为师父闲到整日陪着她玩儿,到底是九重天阙的一方天帝,要抽时间替她办事,也得将手头的活计了结才行。
  她回屋抖开一张宣纸,打算再修一封,婉转表达愿将时间延俄上一月,半空却顿时白云盖日,不晓得谁说了声却道天凉好个春,她探出头一望,硕大的一朵棉花糖将头顶上的半面儿青天压住,空中漾起一场曼妙多姿的棉花雨,云头雨中皆有数十只鸾鸟扎劲儿地叫唤,五根彩玉拖出的萤光彩带流光映雪,斑斓争辉,比霞日还靓丽上几分。唔,这样大的出行派头,也只有师父他老人家能端得起。
  她整了裙裾步出来,想到师父搁置了许多劳务,赶来替她办事,她有些感动兼感念。
  便端出卑谦感动的水星星眼眸,乖乖喊道:“劳师父日理万机,百忙之中抽空来,真是太”
  明泽将信交与她道:“不好意思,睡过头了。”
  玉袖:“”
  师父祭出观尘镜摸到如卿被窃了记忆,正在一群成精的黄鼠狼窝里供着,因里头有个道行较高的坐镇,乃需着几个相差无几的打架好手去铲平。师父老人家认为解决如黄鼠狼这般的小精怪,无须劳他大驾,如此,人选便只有在座吃茶的几位。
  禾寻同凤晞没话,默认得挺快,二舅舅素来在有架可掐必然有他一说上,扮应得十分到位。只有大哥起身道:“我今日不得空,你们端人家老巢时,仔细别受伤。”顿了顿,转身对二舅舅认真嘱咐道:“尔尔要将袖袖照拂好,也将自己照拂好。”
  二舅舅的狐狸脑袋点得飞速。
  黄鼠狼的老窝在狮驼峰的一处山石嶙峋的悬端,崖前正种了一棵梅树,树上插了一面锦旗,颤巍巍的迎风飘摇,倍感凄凉。
  山窝里的黄鼠狼精们近日在粮道上劫了一趟官粮,狠狠捞了一肥膘,开伙开得很在兴头上。二舅舅一剑挑一只,捡了个小的,叼着尾巴草问:“喊你家当家的将生平窃盗抢的物事统统端出来,本少今日要拿你们作以儆效尤的榜样,好好治办治办,免得教衡衡整日为你们这些害人精犯头疼。”
  他端端将那只报信的给放了,便有大只的出来道:“哪个没长眼小啰子敢招你黄狼大仙爷爷的晦气。”显然说这句话的,才是那个没长眼的,面前三位皆是趟过无数个战沟的人,这厢似乎没耐心再同对方以磨叽的形式进行拉锯战,端了利器,摆出三英战黄狼的阵势,将战场的序幕拉开。虽是场芝麻绿豆般不怎么起眼的小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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