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朝奇事 作者_多云(正文完结+番外3-第1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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侍立在侧的南真听到此言,猛地抬头望向呼和洵,神色惊骇痛楚,呼和洵对他的凝望视而不见,脸上的笑容渐渐扩大,“也许先生还有别的喜好,除了小南,我们还有许多其他的花样。”
衡锦眉头深锁,——敢情这王爷也是同好之人,话竟说得越来越猥琐,那就投其所好吧,衡锦似是而非地点点头,不再说话,恨不得飞起一脚将这几个人都踢出门去,衡锦虽绝不是个正人君子,可也不耐烦陪着这几个小辈耍,更何况天宝还气息奄奄地趴在脚旁。
呼和洵见衡锦不再言语,似乎又要闭上双眼,立刻微微弯腰,“本王等着和先生一起出发去明华了,先生保重。”
呼和洵转身走出帐房,一瞬间,他脸上的笑意已消失无踪,只余眼底的蓝宝幽光,如鬼火般烧出眼眶,——这个苗子桀骜不驯,自始至终不曾起身,不曾行礼,倒像个王侯般接受觐见。
“你们给我把他盯住了,那个小娃娃交给他也好,我看他更像野兽不像人。”呼和洵低声吩咐着。
丘林南真一言不发,垂首走在他身边:——原来自己还是高估了自己,原来自己并不是三郎的战友和情人,自己不过是他的奴才,一个随时可以被他转送他人的玩物。
“您都说了他是野兽,我们又怎么看得住他?”曲乌走在呼和洵的另一侧,闷声嘀咕。
“他是野兽没错,可我们是大漠上最高明的猎人,专门捕猎像他这样的野兽。”呼和洵一把搂住南真,紧紧地将他夹在臂膀里,“小南,你不愿意做我的猎人吗?为了咱们的血海深仇,我自己都可以化身为陷阱,想想云州的大宫,和你们丘林家的一片瓦砾吧。”
呼和洵一行人去得远了,一直躲在门边的日丹猛地扑进帐房,见天宝依然趴在男人的脚边,一动不动,日丹眼中蓄积已久的泪唰地溢出眼眶,淌了一脸,他冲到男人身前,刚要伸手去拽天宝,就被男人一把攥住了手腕,“天宝睡着了,你哭什么丧。”衡锦呵斥着日丹,声音却很温和。
——啊?日丹不可思议地望望地上趴着的小娃,“他他他睡着了?” 这怎么可能?别说那几个凶神恶煞般的官老爷,就是刚才被抛甩摔在地上也十分凶险。
“他一开始是装睡,装着装着就真睡着了呵呵呵”衡锦不可抑制地嗬嗬笑了起来,——这娃娃当真是个宝,如此幼小,却如此懂得自救自保。
日丹小心翼翼地坐在天宝身旁,擦擦额上沁出的热汗,“大爷,刚才可真把我吓坏了。”日丹一回想起刚才的情形就不寒而栗,“我我正喂天宝吃粥巫神大人就冲过来把把天宝抢走了”日丹晒得黑黑的脸色已被吓得泛白。
衡锦弯腰将天宝轻轻地抱起来搁在膝头上,见他小脸儿红扑扑的睡得正香,嘴边仍糊着那抹奶粥,衡锦伸指给他拮去粥渍,一边不经意地说道:“永远也别让人知道你的死穴所在,你的最爱就是你的死穴,永远别让敌人以你之最爱威胁你。”
日丹似懂非懂地点点头,挠挠脑门,仔细琢磨衡锦的话。就在这时,天宝忽地睁开眼睛,懵懵懂懂地看着衡锦,只一瞬就哇的大哭着扑进衡锦的怀里,衡锦愣住,摊着手,过了一会才慢慢将他抱紧,“小宝莫哭莫怕阿爸在就在你身边”
衡锦艰难地开口,好像这些话都是匪夷所思的可怕咒语,他无论如何都不相信自己是如何将它们宣之于口的。天宝听了却立刻止了哭,小鼻子小嘴仍然抽噎着,委屈之极,一双大眼却已经渐渐笑弯,“阿爸宝小宝”天宝模糊不清地咕哝着,除了阿爸叫得清楚,其他的音节都需反复猜测。
日丹仔细地听着,蓦地咧嘴笑了,得意洋洋地说道:“我听明白了,天宝说他也在阿爸身边,嘻嘻嘻我也一直守着小宝”
衡锦听了日丹的前言本来还挺开心,待听到后语就一下子眉毛倒竖,他上下左右反复打量着日丹,看得日丹头冒冷汗,心惊胆战,这男人男人的眼光就像个奴隶市场里的奴隶贩子。
“你守着天宝也还将就吧就不知道日后天宝看不看得上你看上你就是你的福气被他压也比被他抛弃有运气”衡锦直眉瞪眼地盯着日丹,说出的话古怪至极,日丹完全不明所以,却又本能地觉得浑身发冷。
“我我守着天宝”日丹吸吸鼻子,忽然想起什么,着急地问道:“大爷,你真的要入关呀,那那天宝怎么办?”
“带着他一起去!”衡锦想也不想就断然回答,带着天宝去看看自己的故乡吧。
作者有话要说:5555555,今天去了伦敦回来晚了,耽误更新了,鱼鱼们原谅哈~~~,给朵花?嘿嘿~~
“自然是千方百计地对他好,让他认你做亲友,”这段话其实是当年卫恒的义父噬骨仙对付卫恒的手段,也是卫恒后来用于小元身上的手段,不过卫恒并未告诉小元卫无殇就是他的父亲,他只是编造了明真颜和卫无暇毒害了小元母亲的事情,他教小元疼恨南楚,关于此点是内有隐情,后面会讲到。
这几位都是天魔,天宝却如宝佛,他们在明华会有怎样的遭遇呢?
邂逅
同兴二年七月初一,正值盛夏,鲜蓝的天空如被烈焰反复炙烧过一般,无云也无风,只余万道金阳挥洒而下,照得涞河水面白花花地泛着耀眼的磷光,河堤上的老柳树垂头站立,枝叶被阳光烤得打卷儿,夏蝉躲在树荫里拼命鼓噪,将他们一生的热量在这最炎热的时节喧唱于世。
辰时刚过(7:00…9:00),明华帝国的陪都夏阳已经被暑气笼罩,整个城郭就像浮在热雾中的一片儿柳叶,蔫头耷脑毫无生气。
南郊涞河堤上的小茶亭里坐着几个过路的商旅,俱都行色匆匆,脸现疲色。
“老哥儿,我看这情形今年恐怕要大旱呀。”皂衫汉子一边喝茶一边和座旁的绿衫汉子攀谈。
“什么恐怕,是已经大旱了。”绿衫客商随口回答。
“好在我家无田无地只以行商为生,我妹子嫁到夏阳蓟县,家有田产百余亩,不知情形如何,我这就去看望他们。”皂衫汉子端起茶杯,探头望望天色,又叹口气,“这天时赶路真愁人呀。我妹子家恐怕今年是颗粒无收了。”
绿衫汉子摇着手中的折扇,稀奇地看着他,“老哥儿是远道来的吧,好久没来夏阳了?你妹子家不至于那么糟糕。”
皂衫汉子一听便耸眉回望着绿衣客,“咦,你怎么知道的?我这大半年去了趟北朔,从朔方出关入云州,再往西北走,前些天才回到东安,这不立马就赶来看我妹子了?”
“怪不得!”绿衫商人此时看着皂衫汉子眼中已带了十分的钦佩,“老兄你有胆识,竟是往关外贩货的,佩服佩服!”绿衫汉子抱抱拳,随即便笑道:“去年冬天农闲时东安京城就派人来敦促咱们修了涞河十渠,加上原有的四渠,现在并称涞河十四渠,一般的旱情能应付过去了。”
“——哦?”皂衫汉子眼眸一亮,“竟有此事!我还真是孤陋寡闻了。”他拿起茶杯喝了一大口,抬袖抹抹嘴,“当今两位圣上贤明呀,咱们有福了。”
“呵呵呵”绿衫汉子嗬嗬的乐了,“谁说不是呢,听说现在朝上有个农林司专管种田植树的事儿,开春儿的时候有专人到县里宣讲抗旱的法子,什么上田弃亩呀,保墒田管呀,灌浇追肥呀,门道可多了。县上再派人到各村镇宣讲,还印制了书单呢,我家的印务行就承接了一批。”
“真是稀奇呀,啧啧,如今圣上连老农种地也管了,嘿嘿嘿”皂衫汉子连连称奇,嘿嘿笑着站起身,“老哥儿,我先走一步了,但愿我妹子一家按照那单子上教的法子度过难关了。”皂衫汉子说着就拿起桌上的行囊,留下茶资,拱拱手,走出茶亭,那绿衫客商看看天色也站起身跟着走了出去。
一直背对他们而坐的两个男人此时慢慢转过身来,他们的头上都戴着遮幕斗笠,其中身穿墨蓝纱袍的高个男人手中把玩着一把折扇,有些神经质地将它打开又合上,反反复复,“小南,你都听到了吧,东安那两位不简单呀。”男人扭头看着他的同伴,他说的是俄那契语。此人正是原来的北朔三王子呼和洵。
“他们的口音很重,我也只是听了个大概,好像是种地的事。”坐在呼和洵身旁的就是丘林南真,何氏商行的大当家。
呼和洵啪地打开折扇,声音里带着点不满和不耐烦,“你掌管何氏已经快三年,又负责情报收集和搜索,怎么对南地方言还这么陌生,这就是你说的知己知彼?”呼和洵转过身,不再理睬南真。
南真撇撇嘴,不以为然地斜靠着粗竹方桌,“你以为人人都像你一样是语言天才?你我同到俄那契,你只用了不到半年就能读书交谈,我一年后还说得嗑磕巴巴的,咱们自小离家,能学会夏语已经很不一般了,又不像他们留在云州的有师傅教。”
话说至此南真的声音中已不止是委屈了,还有十分的沉痛,呼和洵听了不忍,暗叹口气,“咱们今天就去东安,得想办法部署尽快见到那只凤凰。”
“呵呵呵”南真谑笑出声,“你这么急着让他给你下蛋呀,总要等他先爱上你吧?三郎不是最会玩这个游戏?”
南真的嬉笑声不断地从纱幕下传出,他掩在纱幕内的脸上却殊无笑意,——自己就是这么被三郎玩上了手,所谓愿者上钩,自己上了三郎的勾,纯属自愿,自己又被他扔回水深火热之中,与人无由。
呼和洵不说话,只不断的开启着折扇,那把象牙骨扇已经快被他玩得断掉,停了半晌,呼和洵轻吸口气,“还是小南了解我,我真要找他好好玩一场,再让他替我也生几个娃娃。”
——呃!南真刚喝了一口茶,听了这话,那茶噎在喉中如烧红的铁块,烫得他痛彻心肺,若是三郎随便找个女人生孩子,南真不会觉得这么难过,但如今他期盼的阏氏(单于的正妃)却是个男人,这这简直是奇耻大辱!
“三郎,在西域,起码有五个国家等着要将公主嫁给你,你又何必纠结于一个男人。”南真已经无法掩饰声音中的酸苦。
呼和洵倏地捏紧手中的折扇,只听咔的一声轻响,象牙骨碎裂,折扇断为两半,“我要让华璟还给我他抢走的东西,再搭上他的皇后!”
南真黯然,呼和三郎真是属狼的,凶狠而执拗,又有耐性。不将人赶尽杀绝绝不罢休。看来明华朝要热闹了。
“衡锦和那个孩子呢?我们去东安不能带上他们。”呼和洵压低了声音,虽然他很清楚在此无人能懂俄那契语。
“他们还在船上,那个小崽子一直哭闹不休,不知是不是得了什么病,呵呵呵”南真毫不在乎地嗬嗬笑了,好像十分享受孩子生病这一情况,“我已经在衡锦的衣物上用了追魂,他跑不掉的。”
呼和洵微一踟蹰,随即就站起身,“咱们上路吧,争取明天上午赶到东安。”
呼和洵和丘林南真留下几个铜板就转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