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朝奇事 作者_多云(正文完结+番外3-第10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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英秀松口气,也咧嘴笑了,“我最佩服唐大人(唐怡),公务也好,家务也罢,都井井有条,松驰有度,阿醒,你真有福气。”
“嘿嘿嘿别人都说我和我爹有福可我爹却很苦恼”秦醒边走边说,脚步和声音都重又变得轻快。
“你爹还苦恼,有那么好的夫人,真不知足。”英秀讪笑,心中却十分羡慕,他自幼失去娘亲,如今的爱恋又难以实现。
“是呀,你爹苦恼什么?”随着一道纯澈之极的声音,花廊尽头走来一行人,英秀和秦醒应声看去,不禁大惊失色。
“陛下——”
“ 陛下——”
英秀,秦醒和青衣小顺儿唰地俯身跪倒,眼见着那鹿皮雪靴行到近前,“快起来吧,大雪天的,行什么大礼。”景生弯腰虚扶,“我和少隐从东林苑回来路过这里,就进来看看,英秀这园子的雪景一向不同凡响。”
三个少年利索地站起身,听了这话,定睛瞧去,又是一惊,只见华帝陛下的身后站着一个玄色挺拔的身影,虽有帝气凛然的华帝在前,却也未掩他通身粲然的光华,这人正是正是忠勇侯萧烈!
“哎呀,顺儿,我那袖囊忘在花厅暖阁里了,你快去帮我取来,置办寿礼的银票都放在袖囊里了。”秦醒急中生智,立刻回身吩咐青衣小童,那一脸的惶急如假包换,绝不似做作。
小顺儿心领神会,答应了一声就顺着花廊跑回花厅,英秀还来不及疑惑,就听景生笑道:“阿醒,你还没说你爹为何苦恼呢?”
“呃”秦醒愣怔着,冷汗顺着脖子蜿蜒而下,转瞬就将内衫黏在了背上,“他他担心我娘被别人惦记上日日寝食难安”
秦醒嗫嚅着回答,恨不得能从华帝陛下的眼前瞬间消失,可惜事与愿违,那位风神俊朗的陛下已经伸手指着他向萧烈介绍:“少隐,这位英俊少年就是中书令秦大人的公子秦醒。”
花廊外风吹雪卷,花廊内一片寂静,只片刻,萧烈就不动声色地冲着秦醒微微颌首,“秦公子,幸会了。”
“嗯,幸会,幸会。”秦醒俯身行礼,顺手抹了一把额上的冷汗,——天呀,他和鱼儿的秘密看来要被揭穿了,可怜的英秀,可怜的自己!
“你爹就是涓介,此事防不胜防,越担心越有人惦记。”景生百无禁忌,和小辈们玩笑惯了,此时也没发现秦醒的异样,倒是英秀微蹙眉头,若有所思地垂下了眼眸。
“少爷,袖囊取来了。”
就在这时,秦顺颠颠儿地跑了过来,极有规矩地侍立一旁,双目平视,绝不东瞄西看,景生暗自点头,继而开口道:“阿醒,朕来了,你却急着要走。”
秦醒此时已经汗流浃背了,拼命压着心中的惶急,嘻嘻笑道:“陛下,不是阿醒急着要走,是我太爷爷急着过寿,阿醒的贺礼还没预备呢。”
“啊,对了”景生笑着摇头,“秦老相爷的八十大寿,朕也差点忘了,好在明帝陛下一定记得准备贺礼,那你就快去准备吧,不然明天进了秦家大院又要看人面色。”
景生说得极其体贴,秦醒鼻子一酸,也顾不上察看萧烈的神色,立刻团团施礼,随即就带着小顺儿快步离去了。
“秦相只有这么一位公子吗?”看着渐渐远去的宝蓝身影,萧烈状似不经意地问着,脑海中不断闪现着的却是小鱼清澈的笑容,如果这个面相聪慧的男孩儿是秦醒,那那小鱼又是谁?
“是呀,书研和唐怡只有秦醒这一位独子。”景生随口回答,一边迈步向花廊尽头的花厅走去,“永明在你这里?”
“嗯是”英秀应了一声,立刻想起那位眼凝春水的玉衡,不禁也额上冒汗。
“正好有事和你们说呢。”景生转眸望着英秀,语声欣慰,“英秀今春殿试高中状元,不禁是苗部也是整个明华朝最年少的学界魁首,现在又任中书舍人,朕对你期望甚重。”
英秀的脸上哗地展开笑容,琥珀金眸里闪烁着异彩,走在他身旁的萧烈偶然望见,也是一愣,——没想到这位苗疆郡王还是天纵英才,通身隐含明霞之质。
“英秀定不辜负陛下的期望。”英秀简洁地回答,灿烂的笑意已渐渐融入眼底。
萧烈心下暗忖:——看来这位平康郡王将是未来的驸马首选了。依照大夏古例,中书省最高长官中书令一向由皇太子兼任,而此时永明太子依然年少,所以由秦书研代理中书令一职,过两年太子冠礼后就会直接接掌中书省。平康郡王现任中书舍人,未来将是太子殿下的最有力臂膀,从他的身世及成长经历来看,龙英秀便是明华双帝为皇长女培养的未来夫婿了。
正想着,大家已经来到了花阁前,内侍们早已前去通报,小虫儿正端立于石阶下恭迎父皇。
“永明,西朔打起来了。”景生沉声说着,率先走上台阶,步入花厅,英秀和虫儿俱是一惊,这些日子他们一直忙于和北句丽交涉周旋,对于这个远在西北方的汗国缺少了解。
“这好像是意料之中的事情吧?”虫儿极力回忆着今春谈论过的西朔局势。
英秀走入暖阁中撩眼一看,松了口气,又微皱起眉头,玉衡和小鱼都已离去,连他们曾用过的茶具都被收拾一空,看来是秦顺回来报的信儿,可为何小鱼也要走呢?她并无回避的理由。
“这场仗即在意料之中,有实在出乎意料。”萧烈接口应道,眸光黑瞋瞋地望着众人,“意料之中是指俄那契一旦从西朔和附近城邦撤兵,失去了约束和平衡,西域必乱;出乎意料是指争端骤然而起又骤然平息,西朔竟于数天内闪电般的收回了铁山,占领了合苏。”
“数天内?”虫儿和英秀同时惊呼,十几年前开始的西域大战持续了数年后才在俄那契的强兵介入下结束,如今怎么可能于数天内攻陷合苏?
“对,千真万确,十天前合苏正式并入西朔,拜西朔大单于呼和洵为王,成为西朔的一个行省。”景生淡然陈述,神色平定,不辨悲喜。
“可是铁山当年被伊万大公归入阿布了呀?”虫儿惊问。
“正是,为了防止西朔壮大,当年伊万大公名义上协助呼和洵吞并了阿布,实则阿布从未真正归属过西朔,俄那契在阿布驻军十万,又另派了总督,不断榨取阿布有限的资源和财富,现在俄那契撤军,阿布出现了权力真空,西朔便趁虚而入。”
萧烈得到景生的暗示,开口详细解说着。小虫依然不甚明了,皱眉问道:“趁虚而入?难道阿布不想独立吗?西朔和俄那契都是外族入侵呀?”
奇秀
萧烈摇摇头,声音变得更加平缓,“阿布合苏和西朔全都崇信金翼大神,他们有共同的宗教信仰。而俄那契信奉天主,与他们格格不入。”萧烈顿了一瞬,似乎在考虑如何组织词句,“这两年来一直有股神秘的势力组织阿布各方民众反抗俄那契的驻军统治,俄那契撤军后,这股势力跃出水面,正式统领阿布,殿下可知这是何方神圣?”
萧烈问着,眼中竟闪出一抹异彩,小虫儿凝眉默想,只片刻就低叫起来,“难道是呼和洵吗?”
萧烈再次摇头,“不是呼和洵,而是呼和洵的儿子呼和天!”
“啊”英秀惊呼出声,“就是两年前册立的那位西朔世子?他他好像还是一位少年吧?”
“如果消息准确的话,呼和天今年应该只有十五岁。”萧烈眼中的异彩变得更加意味深长,“就是这位少年王子两年来秘密组织领导了阿布的反军,抗击俄那契的统治,由于他同时又是金翼神教的教宗,所以现在理所当然地被阿布民众拥戴为领袖,呼和洵已封立他为阿布亲王。”
“——啊!”英秀和虫儿彼此对视着,叫声里满含着怀疑和惊奇,虫儿转头看看景生,试探着问:“父皇,我看这个呼和天不过就是呼和洵的傀儡和幌子,听说他是呼和洵的私生子,一直流落西域,是呼和洵为了抵制伊凡大公强行封赐的世子而匆忙找回册立的,能有什么了不起的才具?又怎么可能刚获封立就有此等作为?”
虫儿从椅中跳起身,缓缓踱步,一边分析道:“他就是才识过人,一个少年,又多年不在呼和洵身边,呼和洵如何能交给他如此重任?所以,我看此人就是呼和洵在阿布树立的一个傀儡,因为西域大战时呼和洵和西域各邦国多少都有些过节,他自己不方便出面,便将呼和天推出去,代其行事,一切计谋行动仍由呼和洵在背后掌控。”
“对,我也这么认为。”英秀随声附和,继而征询地看向萧烈。
萧烈脸上的神色变得异常严肃,不辨喜怒,“如果没有合苏之战,我几乎也是如此认为的。”
“”虫儿和英秀听了此言,都没说话,只彼此对视一眼,眼神惊疑不定。
“少安毋躁,听少隐继续说下去。”景生靠在椅中,不急不徐地说着。
“二十天前,合苏忽然发兵进攻西朔领地兖州,合苏王亲率大军出征,兖州被围,三天后,合苏王师攻入兖州,但合苏王却在乱阵中被西朔第一勇将蓝日丹射杀而亡,兖州也是一座空城,驻军和民众都神秘的消失了,粮草食水皆无,早已坚壁清野,西朔主将可谓用兵如神”
说至此,萧烈停了下来,声音中带着丝不易察觉的兴奋,这是军人对著名战役出自本能的一种向往。虫儿倚着书案,全神贯注地听着。萧烈轻吸口气,继续言道:“合苏王一死,失去了主帅的合苏军团身陷空城,待要撤出却为时已晚,反被蓝日丹率军围困于兖州城内,变为瓮中之鳖,全军覆灭。”
“——啊——”虫儿和英秀再次惊呼,却听萧烈的声音仍在继续:“殿下,最精彩的部分还在后面,就在蓝日丹围歼合苏大军之时,西朔世子呼和天已经带领一支奇兵攻到合苏王城,合苏王世子年仅五岁,守城的合苏王弟贪生怕死,面对西朔奇兵不打自败,竟将合苏王世子及王妃等人绑缚进献于呼和天,这位王弟率领合苏众臣身穿白服,打开城门,跪迎呼和天率军进城。”
“”小虫儿和英秀抿紧双唇,他们已完全被萧烈的叙述吸引,仿佛亲眼看到了那一壮观的场面,
就在这时,景生忽然开口,“就是这位呼和天,他率军入城后非但没有屠城,还严令大军不得扰民,如发现烧杀抢掠者立斩不误!他亲自为合苏王世子和王妃解开捆缚,命人将他们送回西朔另行安排府邸领地,并同时宣布将合苏王宫改建为金翼神庙。从此合苏不再立王,只尊西朔单于,并设各级官衙,和阿布一样,同归西朔王庭管辖。”
“什么——!”虫儿骤然趋近景生,不置信地追问:“这怎么可能?一个十五岁的少年,不战而屈人之兵,决胜千里。”
虫儿轻轻摇头,眼中的疑惑之色更加浓烈,“这只能说明呼和天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