烧佛-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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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仿佛此幕完全不曾存在一般,只给了她个眼色示意她坐下。
“爱卿是有哪里不适?”
见她站着,那还有些怒意的皇帝陛下问向了她,
“啊?呃,没有!微臣只是觉得这位姑娘,舞姬,”
下意识的回答,一开始还说得有些吞吐,后来却愈见自如起来,
“她跳得真好,微臣自幼在族内长大,从不曾见女子能柔得这般漂亮,一时看得失了神,而她忽然断了动作摔到了,微臣呵呵,不怕陛下见笑,微臣虽是女子,却也有些,舍不得!”
愣的那一小会儿已经过去,而佟将军的眼神她也做没有看到,只站在那里忽的绽开一抹极是灿烂的笑容,对着那位被押着,却并没有流露出过多害怕神色的姑娘,引来那姑娘一道说不清的目光。
继而又对上皇上。
“爱卿?”
坐在上首的皇帝华延至,对于自己亲封的这个女子将军所知甚详——当初听到佟将军麾下收了个女子,还是个巫马族人的时候他便一路留心,三年里她在军营立功也不是一两次,是以此次才会破例让她一个女子官拜上军大将军,而她是个什么样的性子,多少也知道些,但是这会儿这样说法,倒是有些滑稽了女子怜惜女子?莫不是这巫马族的女人都这般乱七八糟?
华延至眉心又紧了紧。
听着皇帝的疑惑句,巫瀛笑意益浓,对着上首的皇帝便是一拜
“微臣没见过这样的女子,方才见了甚是喜欢,不过臣的舍不得倒也并不完全是舍不得这位,姑娘。想来陛下是知道臣耍得一手大刀的,”
说着,还是那张笑脸,看着华延至,见他点头便继续道:
“臣方才看着这位姑娘舞,不免想到臣自己,一个姑娘家习武,学的不是什么软剑良枪之类的漂亮东西,反是一把又大又粗的刀,着实没个姑娘样,所以”
所以?
宴席上,一干众臣连着皇帝,都望着她,等着她那未尽之语。见状,巫瀛心头偷笑起来,面上却还是那般的不动声色。
“所以微臣就在想,如果能让这位姑娘教教微臣,说不定能把臣的那把大刀耍得像那姑娘跳舞那样漂亮呢!所以臣才说,舍不得她下场啊!”
不说那女子被带下去之后的下场,只说舍不得她下去,还七八的说了这样一大串华延至看着厅上自己新出炉的这位女将军,面上的怒意退了许多。
“好一个舍不得!爱卿既然有心向这舞姬习艺,那朕就将这女子赏给你,什么时候爱卿技艺习得好了,就在朕面前舞上一曲,如何?”
可怒意退去,却也没那样轻易就让人过关。
巫瀛才以为这喜怒无常的男人说了声好就该完事儿,哪知道后面竟然跟了这么一出,一顿,苦哈哈的
如何?我除了说好还能如何?
“陛下所言甚是,臣这就遵旨习艺了!艺成,必不让陛下失望!”
头皮发麻的幻想着自个儿扭摆着腰身挥舞饮马的样子巫瀛不自在的泛起一身疙瘩,硬着头皮应了下来。
一曲小插曲便就这样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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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月下,那之前还被巫瀛给嫌弃过的御花园里花朵儿们都像是陷入了沉睡一般,不像日间那样光彩,仅剩的那些许香气,亦是淡淡的。
一抹白色的修长身影驻足在花丛之间,并无动作,却似乎因着头顶上月的光华而在那身形的轮廓边上胧了一层银色的光。然而此时,宫中别处觥筹交错着,声声丝竹伴着人语热闹非凡,此地的宁静,此人的宁静,竟不知怎么的,凭白生出了寂寥之感。
“王爷,”
不多时,一道柔美的女子声音从花园的角落里传来,继而便看到那影微动,却并未回头,亦无应答。
“巫将军救了属下。”
从角落而出的女子自发跪下,一袭舞衣,正是那方才厅上失手了的女子。只是此刻面上的神情内敛,半点也无方才的那种柔美。
“哦?”
白色的影子在听到这话之后缓缓回头,发出的声音似乎像是无意识的呓语。
“巫将军说属下跳得好,而她未见过女子能柔的这样漂亮,便失了神,舍不得属下,说她一个姑娘家耍大刀显得粗鲁,如果能向属下学学或许能将刀舞得漂亮些,陛下便将属下给了将军。”
听着这话,那白影这才略的抬首,露出那眉心正中一抹嫣红的面孔来,那眉目并不太稀奇,可上苍随意的组合,却也整出了副了不得的绝色来。
“下去吧。”
声音并无起伏,只是因着天生的好听便给了人无限好感。
跪在地上的女子,悄然转了眼珠,偷偷多瞟了几眼这白衣的男子,眼角眉梢便自然的露出欢喜
绿竹,这后宫的舞姬,自然是晓得王爷是不会属于自己的男子,便纵是天下女子,她也不曾以为有人能配得上他——可是自己,能多看上两眼,便是无限的幸福了。
闻言,便不声不响退了出去。
余下的男子,十二王爷华佛缘,独对着四周暗淡了花香,轻声呢喃道:
“仗义执言又聪颖非常吗?”
呢喃的语气,像是在对着世间自己最心爱之物,怕多一些的音量便吓着了似的。可那双眼,那双天生带着笑意的眼睛,却茫然模糊,和这样的声音迥异,竟显得无意识了些。
缓步走到今夜自己来的目的处,佛缘蹲下了身子,看着自己面前那弯曲的粉红色枝干包裹的纯白色花儿一点一点的绽放开来,露出了个真心实意的微笑
他并不真的知道深夜里的其他花朵是不是黯然了,可他在等的,便是这只在夜间绽放,日起便败了的花儿,而此刻它的开放,比起那无意义的异女来说更能让他开心许多。
微笑的眉眼,带着温柔,白皙的指像是怕自己手中花儿疼了似的小心翼翼,若此间有人望见或真的会以为自己眼花,见了我佛慈悲,落下凡尘。
佛缘自幼知道自己的命格,注定的一世孤寡,而原本他也是并不太在意的,可十五岁那年忽然来的转机,却凭白生出了好多事端——
先是母后大张旗鼓的为他寻异女,后是皇兄父皇赐给他无数美眷,继而是朝中大臣一个个像是要踩破他王府大门似的为自家姑娘说亲,可偏生的,他自个儿没那意思不说,更是不晓得怎么的把这异女一事儿传到了江湖里。
那江湖儿女的作风,更是无限。竟有男女,不分性别的于他求欢。
所幸的是,也正是这江湖上中人了解了此事,说是既然大家都不是那异女,便不允任何人动了他分毫,就连皇兄们赐到府上的那些女子们,也一夜给人掳了干净,次日在各大青楼楚馆里被赤条条的发现。
至此,他才得了清静!
而此季,那人以女子身入朝堂,官将,怎不算异?——可这异,又是否,真是是自己命中注定?
温柔的眉眼,慈悲爱怜的望着那小小的花儿,而它无法读心,读不出这温柔指的主人腹内纠葛,更莫说它便是能读,无嘴亦也不能说,何以纾解?
【007】 再见少年
席间酣畅,巫瀛东西喝着旁人敬来的酒,虽然自己是量大不会倒,但肚子里喝多了却总是需要去方便的,便寻了个空挡,按照宫人的指点外出解决。
可问题是,事情解决,她却不知道怎么的看着四面八方的路,一时间找不着回去的方向,傻了眼。
这又不是别的地方,自己乱闯闯也没问题,现在这可怎么办?
望着四周暗暗的天色,巫瀛苦笑了下,心想自己和这皇宫可能还真犯冲。先是旁人莫不管闲她多事,得了个女子还要学舞,这会儿上个茅厕竟然也会迷路?!
“哎哎,我这真是——吔?!”
正苦恼着,却忽然看到前方一条小路上一个穿着有些像宫人的人影晃过,她便也顾不得在皇宫里是不是能随便使用功夫的一眨眼便跃了出去!
小捻子正在跑。
他似乎总在跑,不过他自己倒是没有注意到,他总只是想自己若是速度快些,殿下那便便不需等着。是以这会儿正急冲冲的端着手中的托盘朝着御花园跑去。
而那像是从天而降的影子忽然出现在他面前的时候,他吓了一大跳,一个哆嗦便将手里的东西给摔了出去!
“别怕!别怕!”
却在惊吓的过程里听到一声女音,似乎有些懊恼吓着人了似的赶紧出声安抚。
而他抬头,便忽然睁大了眼——
他面前,是曾经忽然出现又忽然消失,还让自己挂念了好些时候的那个女子。
可此刻她单手端着原先自己手里端的东西,一面像是努力表现和善的冲着自己微笑,嘴巴里说着什么——
“你别怕别怕,我不是什么坏人,我叫巫瀛,陛下刚封的上军将军,方才从宴上下来,一时间找不着路回去吔?是你?”
却在咋咋呼呼一串之后像是忽然认出来他。对着他眨了眨眼,一霎时便笑得亦发的灿烂了起来。
见状,小捻子面上不知怎的便隐隐生出热度,竟像是有些臊。
“姑,姑娘,可好?”
不知道怎么的,说出来的话乱了。
巫瀛见状,笑出声来:
“方才没听到我说的么?我是陛下才封的将军呢!”
一窘,少年脸上更热了。
“将,将军,将军怎么不在宴上?”
“啊!你不问我都忘了,我这是迷路了啊,皇宫太大,我出来不一会儿便寻不到回去的路了,这不是正预备找个人问问的么,哪晓得竟然遇到旧识。”
巫瀛笑得灿烂,也没管人家是不是觉着她是个旧识。
反正脸皮厚这点,小七总是讽她的,她也就早早习惯了。
“不过,你怎么会在宫里的?前次见着可是和尚庙里,莫不是出了什么事儿不得已入了”宫?
巫瀛一张大嘴,也没想若真是这事儿,放那个男子身上都不是啥好事儿,还这般大咧咧的说。
果不其然,少年一张小脸立刻涨得通红:
“我,我不是,不是我是,我是王爷的贴身小厮,王爷今夜入宫看昙花,我这才——”
“王爷?”
少年的解释巫瀛没听进去多少,但那王爷两个字却入了耳——当初她见着的那个迷蒙似的少年,应该便是他的主子,那不就是说——她当初是见着了个王爷的裸/身?
这事儿
不过此刻她感兴趣的却是,那是哪个王爷。
“你说的王爷是?”
“佛王爷!”
少年说的满眼尊敬,巫瀛却一霎时听得愣住。
佛王爷?
虽然一直在边外,但对于天朝的这位王爷她也是有所耳闻的,自然知道这是个圣而不可侵的人物——忽然有些想笑——
她怎么总是,看上些高难度的人儿?!
也罢,这王爷她可攀不上,碰不得——心中那点想念,在知道自己有丝心动的是什么样的大人物时,收敛了起来,反倒是此刻重心又对上了眼前的少年
“那你呢?”
“我?我什么?”
“你叫什么啊!总不能以后再见了,我诶诶的叫你吧?”
巫瀛冲着少年笑,笑意里有丝小小的捉弄,
“叫我小捻子吧,哪个,将军还不回去不怕陛下发现了吗?”
小捻子自小便跟在殿下身边,殿下身边没有女子,他自然也不曾接触过什么女子,是以面皮极薄,但自然也看得出自己面前这显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