烧佛-第1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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语毕,便大踏步的朝着屋子里走了进去,速度快得他连想拦的想法都还没想起来那人便进了屋里。
佛缘此刻是站在屋子当中,屋里几扇窗户都大大的开着,而这会儿又正值午间,四面的阳光金灿灿的射进来,让他也跟着金灿灿了起来。
巫瀛走进去的时候看到的便是个恍若金光镀成的慈悲面孔,神佛的样子把她一路行来的那股子激动一丝半点儿不剩的压了下去——她原是兴奋异常的,因为自己竟真的与这人有了亲密些的关系,就再不用像望着个可望不可即的仙佛那般的可偏偏一见面,这等的距离便让她又梗在了那里,定定的忘了原本想好的想法。
佛缘自然也是能感觉到来人的兴致勃勃在见到自己的一瞬间便忽然消失无踪的,心头也自然的浮现了一抹失望不晓得为什么的失望
金色的光芒绕了满身的男子缓缓动了动,面上那股慈悲的样子不知道怎么的透出了股沉重的什么,让原本是定住的女子陡然像是从某个魔障里回过神来。
巫瀛大步的向前走了两步,一把在这人面前跪了下来。
“臣酒醉失态,冒犯了王爷,自知罪不可恕,已将饮马卸下交予王爷属下,要杀要刮都随王爷!”
女子跪得又急又重,那膝盖与地面交接时‘咚’的一声响响得待在屋子外头的佟妄听了都是心中一跳。
而那方从王府外头进了门,一路抬着到了树屋底下的两位尊贵之人连着权作了小厮一路跟来的华晨甘三人,也堪堪的倒了现场。
佛缘望着跪在自己面前的女子,面上神色看不分明,心底,却开始有些浅浅浮动起来——
这女子跪在自己面前,却不曾底下头去,哪怕是说着让自己要杀要刮的话,她也还是笔直的望着自己,眼角眉梢里透露出的心意不带丝毫虚假,却也没有一星半点儿的低人一筹去怎么看,怎么这跪,都只是因为她做错了事情而心甘情愿的坦荡,而若是她不情愿,便是整个天下放在她眼前她也不会稍微的矮下头去
掩也掩藏不了的骄傲啊
因为这份坦荡,还有这样的骄傲,佛缘做了个他一直犹豫不决的决定,改变了彼此的一生。
巫瀛的眼睛,极认真的看着那人朝自己走过来,里面没有流露出一丁点儿的害怕情绪——便是真的要杀要刮,她也不眨半个眼儿的样子。
可她却听到——
“巫将军可知几年以前因为本王而发生的事情?”
嗯?
奇怪的望着忽然开口说着不相干话题的男子,
“本王这一身皮相生得不错,自幼时起便时常有女子甚至男子纠缠不休,若非几年前那事情发生,这些年来不可能有丝毫安静日子可过,将军可知道,那是何事?”
佛缘一双天然带笑的眼睛里,头一次的露出了极是认真的神色,问:
“略知。”
巫瀛答,面不改色。
佛缘却看了看她,面上的认真少了些,眼角的笑意却带上了真意,
“也是,依着将军的功夫,外加巫马族女子的不羁,便真是遇到入了秦楼楚馆的状况,怕也是旁人遭殃。”
闻言,那一直仔细听着他说话的女子忽然之间眼里露出精光,竟像是有了股不可置信的喜悦一般。
“不过,将军可知昨夜之事已经传遍了大街小巷?”
问,浅露笑容,
“当然!”
毫不犹豫
“将军不怕?”
笑意加深,
“怕什么!”
满不在乎
“那将军可还记得昨夜给了我什么?”
不再自称本王,男子面上的笑意让人看了心头无限欢喜。
“巫马族女子从来以怀穗为聘,只给自己心上的男子,昨夜巫瀛孟浪,未问王爷心意便鲁莽予之,此刻亡羊补牢,敢问王爷——可愿收了怀穗,做巫瀛心上之人?!”
说着话,原本跪在地上的女子猛然之间站起身来,修长而与寻常女子不一样,笔直得不带多少风情的身子似乎因为什么极致的喜悦而浅浅的颤抖起来——
“嗯”
“吔——”
轻轻的一声‘嗯’,换来的是自己面前那女子猛的扑过来一把抱住自己大声吼起来的快活,而这股快活,竟奇异的感染了他,让他也忍不住的笑了出来——再不像是平日里,无论旁人如何的露出幸福快乐的模样,他也感受不到!
守在门边上的佟妄不敢置信的听着自己耳边发生的事情——这,这事情,是不是也太诡异了些?强迫,也能成姻缘?!
吃惊的眼在对上楼下那位太子殿下一样惊讶的眼睛时看到了相同的奇怪,便也忍不住的笑了出来
算了算了,管他过程怎么样,这结果是皆大欢喜,不是么?
只是——那巴巴赶到了王府的两位贵人,根本不晓得发生了是,便听到了屋子上头极欢喜的欢呼声,面面相觑。
【011】 是我不要
原本是来兴师问罪的两位贵人,在看到自家儿子/小叔腰间系着只有巫马族女子才会有的那叫做‘怀穗’的东西出了门的时候,眼睛瞪大得几乎要掉出来。更是在彼此眼中看到了完全想象不出来的惊讶。
而一路杀来的气势汹汹则在霎时像被人拿水淋了满头
因为开国先皇之一的女王陛下的关系,她们都很清楚那怀穗是个什么东西,只是——那东西有跟没有,其实对于他们这些并不是巫马族的人来说基本是没有任何法律效用的——并不像天朝法律,男娶女嫁之后便是合法的夫妻。
这怀穗接了,也只是段时间的,双方任何一方情变就可随时拍拍屁股走人实在是非常不安全,非常没有保障的一种习俗!
太后柯氏原本还当要说些什么,视线落在那并肩而立的两个人身上便觉得也罢——若是自己儿子喜欢,这女人便是想跑她也不会让她跑得了,若是不喜欢,那便更无所谓了。
“皇后,走吧!”
心头心思转了一圈,便干脆伸出手在还愣着望着那刚从屋子里头走出来的两人发呆的女子,见她反应过来,便自己掀了轿帘坐进去,低声唤了轿夫起驾回宫。
“唔,看来太后陛下不大高兴。”
与佛缘一道走出来,二人还未下楼便看到了才停下的轿子又很快的被抬了起来朝着外边而去,巫瀛一愣,唇角微翘,便平平道了出来。
“母后默许了。”
旁边人好听的声音却在那两顶轿子一前一后几乎走到快看不见了,才慢吞吞说出这五个字。
“我知道啊,不过反正都无所谓,我喜欢的是你不是太后陛下,哈哈!”
站在自己身旁的女子像是从自己答应她的那一刻开始便像是一整片色彩斑斓,形状鲜活的光彩,溢于言表的欢喜从那张面孔上的每一处溢出来而此刻,那‘喜欢’两字更是轻易的便从那张嘴里吐出来,却是带着真心实意的,故而不觉被冒犯。
反而是她那光彩欢喜的样子伴着说出喜欢,让人隐约觉得面上升起了些许温度。
见自己这样说话他也没恼,巫瀛笑得便是益发的灿烂。
“对了,既然你答应了我,我就不用再住将军府了吧?我是妻子,妻子哦,可以收留的吧?”
笑笑的女子声音,有些死皮赖脸的样子,佛缘看了遍不自觉笑出来,那双总不过是单纯带笑的眼睛里,竟也有了异样的光彩。
“嗯。”
鼻子里轻轻应出声。
被答应了的女子,兴高采烈的一把撑在边上的栏杆扶手,一个纵身便翻过栏杆跃了出去,佛缘还来不及说什么或者做出反应,那人已留下一道潇洒的弧线落到了地面上,此刻正仰着头,笑笑的对他道:
“等我等我,我去把东西带过来,等我啊!”
说完,佛缘便只见得一道影子极快的消失在王府的远角,而那似乎因为速度过快而留下的一抹让人觉着在笑的女子残影,更是让他忍不住连唇角也勾了起来——
用得着,这样心急么?
可是,为什么呢,自己竟然如此的高兴啊!
忽然之间便是非常,非常的期待,这女子会给自己平静到无聊的生活里带来什么样的波澜呢?
佟妄一直傻乎乎的盯着这树上的房子,而此刻,看着那倚栏而站的年轻男子立在一片的白色里,此刻无风,但透树而来的光线却恍若实质一般洒在那人身上,像是镀金了一样漂亮——倒真是像庙里那些佛像似的光彩了。
巫姐真喜欢的这种高不可攀的人物?
他还真是不知道这样的人到底要怎么样去沾染?难不成能和楼里头那些个姑娘小倌们一样?
真是搞不懂啊!
他觉得巫姐应当是那种适合去宠着护心爱之人的女人而不是那种得让人小心翼翼护着的女子,照例说要配的话应当是配个漂亮干净性子又乖巧的少年——呃,虽然这般想着比较奇怪,他们天朝男人真要那样,估计是丢脸之极的!
可这王爷,一来身份尊贵,二来也不像是那种会随人摆弄的温柔少年,三来唉唉唉他想这么多干嘛?
人家反正都要双宿双栖了!
在楼下小叹了口气,佟妄便也沿着巫瀛走开的方向离开了。
这厢,女将军醉欺佛王爷的戏码还未落幕,上京里街头小巷还在因为这戏码而热闹翻腾着,有人恶话丑话骂不停,只说那女将军不要脸不要皮下作恶心亦有人羡慕那女子竟能近了那位爷的身,只想晓得那滋味是如何还有人想着闹出这等事儿,那女将军怕是没几日好活了于是这一日,便在满大街的人你一句我一句里头过去了。
没人想得到这二人竟然随随便便就完全改了预设的戏码方向。
听到传闻的时候,唐枭正躺在风月楼一个漂亮姑娘的大腿上闭着眼睡得迷迷糊糊。
屋子里头加上那正在抚琴让他好眠的姑娘一道,共是三人,而除了琴音之外,便只剩了呼吸的声音还在那要紧不慢的。
小几上一注散着助眠暖味儿的指头粗细的香正巧落下了些燃尽的灰尘,露出一星半点儿的火光,唐枭迷迷糊糊,难得的有了快要入眠的迹象。
他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搞的,这几年以来到了入夜竟极是难以入眠。有时候明明白日里因为调制自己那些毒丸什么的累得不行,可偏偏躺在床上却没有入睡的欲望,是以这几年来他调制的最多的是如何让人入睡的药——而小几上那香,正是自己最近的成品。
身下女子的腿,柔软而带着股自己让她抹上的馨香,让他的鼻子十分的舒服,而耳朵里那柔软细腻的琴音,亦让他满足不少,然而最让他满意的,则是现在自个儿这很显然就要睡着了的状况——
“你说那女将军是不是大胆?”
“大胆?我说这是浪才是,咱们天朝女人那个不是乖巧安分,偏这女人简直是——”
“哎,这你就有所不知了,这将军是巫马人,压个男人对她们族的女人来说哈哈怕是小菜一碟儿啊!”
“啧啧真他妈的不要脸”
“哈哈,老弟这是嫉妒了,是吧?嫉妒那女人压了咱们‘冰清玉洁’的佛王爷!”
“呵呵,老哥说到咱心坎儿里了啊”
他所在的厢房是这风月楼最顶级的房间,少有人会过来,是专门设计来让有钱有势的大爷们想怎么胡闹就怎么胡闹的。所以那声音其实很远,非常远,远到几乎是夹杂在旁边很多别的声音里一道出现的
可偏偏那‘女将军’几个字落到他耳朵里就像是自动接收了一般,从乱七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