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之牙婆生存记事(晋江vip)-第5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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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认下了这个曾经不待见的外孙女,也认下了看上去怯生生熟悉后也很是调皮的外孙——无论如何,女儿香火有继。
五百两看着不少,买了房子,打点官府,又在郊外购了些土地,所剩无几。柳大娘不好坐吃山空,又把钱坠送去念书,家中青云、彩云两个丫鬟,王爷爷一个老人,还有只老兔子嗷嗷待哺,拨了几日算盘,还是得重操旧业。
钱多多极为支持。
她哭着喊着要跟着母亲做牙婆。
柳家的老太太心疼女儿,拼着一张老脸,将她们引荐给相熟的后宅女眷。在新的地方重新开始新的生意,说来简单,做起来千难万难。有段时间钱多多专门跟在老太太身边,听她描述东家的夫人喜欢的食物花样子,西家的妾室和正室不对盘,老爷更宠妾室因此后宅都交由妾室打理。每每在后宅中和夫人小姐们说话,别人吃喝闲聊,她却得眼观六路耳听八方,注意着哪家的夫人爱吃哪种茶点,不喜哪种茶汤,谁家的丫鬟婆子是在主子面前得用说得上话的,回到家一一记在纸上整理,担心第二日忘记,常是通宵达旦。
柳大娘很心疼。
说咱们既然不缺钱花,地里也有些收益,平日不过挣个零花。白日应付她们已是辛苦,何必还要挣命似的。
钱多多却不允。也不知为何,她就拼了一股气,要在东京的牙婆行业做出一番成就。
舅舅和舅母其实不喜妹子重操旧业。他们共三个儿子,老大读书不成器,在外头管着一间铺子,两个小的都在读书,舅舅一心盼望他们能中科举,从正途出身,将来把自己身上的那股子人牙味道抹了去。
他们屡屡劝说妹妹莫要再做牙婆,实在不行当哥哥的分出些银两给她们买个小店面。却被老太太骂了一顿。说你从小到大吃的用的买官疏通的,哪个不做牙婆生意挣回来的?这会子却来嫌弃。
她临近十五虚岁时,家中都着急,要为她找婆家。钱多多却说家中母老弟幼,不舍得。柳大娘心中另有盘算,她哥家三个儿子,老大已是成家的,老二老三却都没有。老二比钱多多大三岁,学业又好,她便想要亲上加亲。
和老太太一说,老太太和钱多多近距离相处,也很喜欢她,拍手叫好。但舅母却极不乐意,两下里为此闹得僵了。姑嫂之间起了嫌隙。
柳大娘憋着一口气,一心要为女儿找个更好的,挑三拣四,眼看时日渐长,再不成亲说不过去,就和钱多多商量,挑个人家嫁过去。钱多多却死都不肯。
她说自己年纪尚幼,想在母亲身边多留几年。柳大娘会错了意,只当女儿婚姻不顺,连接受挫因此心灰意冷,夜里独处不免抹泪,怪自己没本事没眼光,害的她受委屈。
也就发了狠,慢慢挑,不信挑不到好的!
母女俩合计好了,对外只说钱多多从前定亲,亲家遭逢大难,生死不明,她们立志要等音讯,又往官府疏通,总算隐瞒下来。
两年经营,牙婆生意倒也做的越发广了。如今就连许多达官贵人的女眷都爱叫她们进去说话,概因钱多多能言善辩,却又懂规矩,守本分。
今日从林府别院归来,说起林小五。母女两人相对沉默。柳大娘想起自己早年丧父所吃的苦头,女儿幼年命运多舛,后来又遇人不淑,悲从中来,忙拿手帕子拭泪。
正逢钱坠下学,连蹦带跳扑到钱多多面前:“姐姐,姐姐,你今天带回什么好吃的?”
他最喜欢姐姐去别人家中做客,每次都能带些好吃的回来。
钱多多摸摸他脑袋:“今天学了什么?”
他吐舌头:“先生叫我背说文解字,我没背上来,挨了打。”
她面色一沉,拉过他手心,果然红肿。
“不是早就教过,怎地没背上?”
钱坠儿说到这个就羞愧,低下头:“忘了。”
钱多多和柳大娘对视,在彼此的眼中看到了无奈。
钱坠儿生的不聪明,她们也知道。可人说勤能补拙,他倒是够勤,却补不了拙。
好容易背过的东西,没过几天全忘了,重头再来又得费一番劲。
外祖母偷偷和柳大娘说,看着不像是个能顶门户承家业的,她活着还好说,万一她没了,留下钱多多一个女儿家,可怎么照看这个弟弟!
柳大娘实在不甘心。
她的命,她闺女的命,咋就恁苦?
蜂回路转一头包
林小五第一次踏进钱家的大门,在三天之后。
甫回京,事务忙碌,等他终于推掉了三皇子的宴请腾出空,早已疲惫不堪。初夏看了心疼,暗暗嘀咕好容易有空闲还不赶紧休息,非要跑到贫民区里走动。
两年历练,他长了个头,人也黑了,精神许多,俨然是林小五身边除半夏之外的第二把手。
半夏瞪了他一眼,示意谨言。公子那天从别院回来心情低落,就连三皇子邀他去金水河画舫都推了。
又让他去打听柳大娘一家的现状,他这才明白,原来公子遇到了故人。
说到故人,他想起一事。忙凑近马车前:“公子,昨日有位姓孔的公子送来拜帖,说是您的故人。”
林小五面孔一直是阴郁的,闻言更加沉郁:“姓孔?”
“是。自称姓孔,是翰林院的学士,拜帖在这里。”隔着窗缝将拜帖递上。
林小五接过,不出意外的看到了熟悉的字体。
马车行到巷子口,车夫停下:“公子,到了。”
他下车,望了望四周的环境。倒还算清幽,只是未免窄小了些。
一路行到门口,闻得蔷薇花香,不由微微一笑。
门前有个孩子在玩,见了他好奇的看了两眼,却并不害羞的跑开,而是睁着黑白分明的两只眼睛看人。他语气和煦:“你是这家的人?”
钱坠儿点点头,煞有介事的问:“你是谁?”
他笑:“你叫钱归来,小名坠儿,是不是?”
钱坠儿惊讶的:“你认识我吗?”
他扯了扯嘴角:“我认识你姐姐。”
钱坠儿拍手:“啊,我知道了,你找姐姐买仆人的,对不对?”
林小五笑着看他自作聪明,钱坠儿开心的跑进去,一路喊:“姐姐,生意上门了,快来呀!”
半夏擦了擦冷汗。
果然一家都认钱。
来人并非钱多多,却是柳大娘。她见着林小五等人明显一怔,瞧了他两眼,恭敬道:“这位公子是”
话语中明显犹豫,却是不认识他了。
不怪柳大娘和钱多多都认不出林小五。居移气,他如今气度相貌都与从前大不相同,走路又寻常看不出瘸,任凭是谁也想不到他就是当初那个又穷又瘸又可怜的小子。
他上前一步:“大娘,我是小五呀。”
柳大娘哎呀一声,惊讶的打量他,又看了看半夏等几个仆从的穿着打扮,目光却冷了下来。只是面上不显,牵起嘴角:“原来是林大公子。”
他黯然:“大娘”
“敢是怪我不辞而别?”
柳大娘笑的如温暖春风,眼睛里却见不着一丝暖意:“哪里。您原是贵人,怎地踏足我们这等贱地?”
钱多多却闻声迎了出来:“娘,是哪位?”
见状一愣。忙上前挽了母亲的手,嗔道:“来了贵客,也不让到屋里。”招呼着:“快请进去。”
又吩咐坠儿:“教你青云姐姐泡回芦笋盐瓜茶。”
回首又问:“贫门寒户,没得那些珍贵东西招待,您勉强尝一口。”
半夏心惊胆战,觑着公子的神色。从百感交集,到万分愧疚,如今又变成了沮丧失措。
他心中对这位传说中的钱小娘子佩服的五体投地。
他家公子那是淡如轻云,不慕华贵,清高到连太夫人都抓狂的人,类似这等情绪化的表现这几年罕见,也只在桑干河治水时见过罢了。
林小五流露出苦笑:“妹妹还是在怪我。”
钱多多看了他半晌,突然嫣然一笑:“我就说呢,小五哥不是那等嫌贫爱富不念旧交的肤浅人!娘非犟嘴他如今变了样子,依我看呀,他和从前没什么两样,也只是长了个子变成大人罢了!”
她和娘讨论,说林小五念旧情,定会再次登门。柳大娘气得不行,说只要见到他就拿大棒子将他赶出去,绝对绝对不再相认。她心里其实很想赞同娘的话,也很想拿洗衣棒最好再安上狼牙刺把他赶出去,可是转念想一想,没必要为了过往的那些个微不足道的小事得罪一位贵人。
他如今贵为林家的大公子,下任继承人,于己只有好处没有坏处。林小五当初教她,能利用的资源不要浪费,但要看清对方是否能收为己用,别被人反噬。
她自认没生得一双识人慧眼,但也好歹和林小五相处了好几年,虽然人心隔肚皮,倒不怕他害了自己。
她笑着将林小五让进屋里,坐下,奉茶,笑吟吟的说起进京买房置地,又叫过钱坠儿让他喊哥哥见礼。
林小五看着她,笑意未达,眼底淡漠。
这个表情他曾经见过,在自己的眼底。面对无关紧要却不想放弃的,有用的人,他是这样的笑,这样的状似熟稔实则毫不在乎。
他斜斜的抬眸看着她。她是个好学生。
钱坠儿依在他身旁,怯怯的:“你是世家公子?”
他答:“是。”
“你家一定很有钱很有钱,是贵族吧?”
他失笑:“算是吧。”多有钱谈不上,所谓贵族么
钱坠儿孩子心气,发出惊叹:“哇,真好”学里有几个家中父亲做了小官的同窗,趾高气扬的不得了,常常合伙欺负人,说他是贱籍里出身的孩子,说姐姐和娘在他们娘的面前要奴颜婢膝——什么叫奴颜婢膝?
柳大娘终究做不到和颜悦色,冷哼了一句,带着钱坠自回房去,只嘱咐青云彩云两个好生服侍。若在旁人,她必定是笑的开怀,恭维话一句句往上送。可面对林小五,虽然明知他今非昔比,却仍然有种丈母娘看不争气的女婿的心情。
恶劣的令人想骂娘。
他们两个说话,只叙过往,说些东京的生活风月,钱多多决口不问他回到林家的生活,林小五也默契的不愿提起。
不痛不痒的说了半日,林小五告辞,她笑:“小五哥日后有空常来家坐坐。”
小五的表情却突然阴转多云。
皮笑肉不笑,谁教她这样假模假式的待人?
走到院中,回望墙边开满了蔷薇,挤挤挨挨热闹的很。小五面上流露出怀念,接近墙边,试图伸手去摘一朵。
谁知蜂群嗡嗡,措不及防蛰到他。哎呀一声,手背迅速起了大包。
林小五落荒而逃。钱多多望着他的背影,笑了好半晌,笑的直不起腰,笑的眼泪纷飞。
坠儿胆怯的拉她衣角:“姐姐”
她拭泪,摸摸坠儿的头:“乖。姐姐心里真痛快。咱家的蜂子都晓得帮姐姐报复,真是大快人心!”
他似懂非懂,点点头,煞有介事:“等我以后长大,也帮姐姐报仇!”
林小五回到府中,夏初急急忙忙命人去三皇子府上请了太医。太医来过不久,三皇子也闻风赶到,看着他手背肿起的大包,训斥伺候的人不精心。
夏初嘟囔:“谁知公子突然就伸手去摘那朵野客又不是甚么稀罕物件,护的贼严实”
三皇子疑惑:“野客?”回首向林小五:“我记得你家没种野客呀?”
夏初嘴快:“您还不知道吧?咱们公子今天巴巴的去了贫民窟,既看了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