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了八辈子霉-第1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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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钧越是想,越是觉得背上发寒,浑身不自在,这么想着,转身就要往回走,没走两步,却听到楼上有低微的
声音,似乎在叫“老爷”。
声音隐隐约约,却真的很像是三筒!
原来他还活着!
季钧也来不及想三筒为什么躲着藏着,为什么突然出现之类的问题,只觉得自己血气上冲,酒劲沸腾,用现在
的话来说就是肾上腺素激增,酒精麻痹了中枢神经!他跳起来往上冲,楼梯并不长,他几步窜了上去,正是三
楼的客房走廊。
从这里正看见下面的大堂,火把齐燃,亮如白昼,酒席正酣。不过大堂的亮,却正衬着客房走廊上的黑。就算
季钧慢慢适应了黑暗,也只能勉强分辨出客房的几扇门罢了。
“三筒?”他试着又叫了。
就像是回应着他的叫声,只听门枢咯吱作响,走廊顶头那间客房的门微微开了,就像对他做了个神秘的邀请。
季钧喝醉了,记着,他当时是喝醉了。
所以他当时不做多想,理智全无,全凭本能。
这是可以理解的。
季钧瞪着那扇门,双眼有铜铃那么大,二话不说,牙关紧咬,衣袖一卷,松松肩膀,动动腰腿,然后——
一转身跑了!
是的,季钧是喝醉了,不过进入这样的房间,他必须喝傻了才行。
季钧不但一路冲下楼梯,还一路狂喊:“幺鸡啊三筒啊四万啊六条啊啊啊啊!!!!”
搞得楼下的人全部抬起头来,不少人疑惑地问:“谁啊,一次胡这么多张牌?”
…
其实,我也不想的。。。
真的。。。
第二十三章
季钧一趟冲进大堂,只觉着心脏怦怦作响,太阳穴突突乱跳。
而其他人都还是远样,围坐桌前,酒杯在手,有些茫然地看着他,也有些个比较警惕,则盯着他身后。
站在大堂中,他那背后毛骨悚然的感觉立刻消退,再也不觉得半点恐惧,季钧站直了身子,迎上人们询问的眼
神,正要说因由,却哽了哽,突然觉得很难以开口。
就好像你被狗咬了。如果咬你的是藏獒,自己都觉得自己倍儿有勇气,还可以指着伤疤给人炫耀一下,看到没
,这就是藏獒咬的,当时老子临危不惧,伸腿对它说,要咬就咬,咬完就滚,云云。
但如果咬你的是吉娃娃博美犬什么的,老天爷,你还是自己藏着掖着吧,说出去都丢人啊。
同理,如果季钧当真遇到了点什么妖魔鬼怪的,他肯定就噼里啪啦加油添醋给说上了,搞不好人们还一竖大拇
指;好,死里逃生!可偏偏他这一趟跑得,说到底,其实什么也没有。无非就是他好像看到人影,上去一看,却
没人,一个客房的门开了,也可能是忘了锁。
季钧这么一回顾,就为难起来,要是讲给他们,这群喝得半醉,胆气冲天的人来听,还不落下个胆小的名声?
他正尴尬着,突然听得身后一个声音:“我跟季兄开个玩笑罢了。”
一句话就解了季钧窘境的人站在楼梯口,浅浅带笑,不是落下石是谁?
他生得太好,惹人注目,所以众人多少都认得他,也知道他经常出入客栈,和季钧有往来,虽然不知他何时到
来,也不便多问。
可季钧心里纠结上了,落下石怎么在自己身后?他什么时候回来的?刚刚他跟着自己上楼梯了?落下石却已经
自顾自入席了,还拍拍桌子示意季钧过去。
季钧满腹疑惑地坐在落下石身边,看着他给自己斟酒,看他眉眼含笑,眼波流转,光这张脸就比在座所有人更
像妖了,不由自主便伸手去摸衣袖中藏着的镜子。
但同时,另一个念头却在季钧心头升起,如若落下石是妖,以他的身手,哪有人制得住?
“季兄?”落下石看他发愣,又是一笑,递过来的酒杯几乎抵到季钧鼻尖,那殷勤劲儿,那亲热劲儿,竟让季
钧心头一酸。又想起他也曾救了自己几次,如果他真的是妖——
等等,等等!
他还不一定是呢,自己何必想那么多,这不过是验一下罢了,每个人都验过了,他自然也不能也不应该例外。
季钧定定心思,不再多去想,跟落下石喝了两杯后,一只手假装随意地搁在膝盖上,慢慢把镜子握在手中,翻
过来,做好准备,然后,季钧突然指着落下石身后的一桌,道:“咦,那个绿衣服的是不是住我隔壁?”
落下石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扭过头。
季钧抓住这个机会,微微错开身体,刚想从缝隙处瞄一眼镜面,他身形刚动,桌面下握着镜子的手却被紧紧抓
住了!
季钧一僵。
是落下石!
他甚至没有回过脸来,还在看季钧胡乱指的那人,但他原本放在桌上的手,此刻精确地抓住了桌面下季钧的手
。
不会吧,这样也暴露了?
“那个人是住在二楼,不是隔壁。”落下石回答,那口吻像是什么也不知道一般,只是桌面下,他握着季钧的
手轻轻抚摩他的指尖,挠着他的掌心,像是在笑话他。
季钧脸热了,低声告饶:“落下兄。”
落下石这才回转头来,表情轻松,甚至嘴角带着一丝笑:“季兄有何指教?”
季钧试着动动手,被落下石握住居然丝毫不能动弹,只苦笑着说:“惹落下兄笑话了。其实我也——”
落下石截断他的话:“这法子没错,只是,你看错了地方。”
季钧还没明白过来,落下石整个人已经靠过来,浅笑着,胳臂搭上了季钧的背,手指扣住他的肩膀,桌面下握
着季钧的手也轻轻一转,让那镜面朝上,正对上方,笑道:“要这样看。”
镜面里不过是大堂的屋顶罢了,什么也没有。这时,旁边有人打碎了个酒碟子,季钧分神瞄了一眼他,等视线
回到镜面上,突然觉得大梁上怎么多挂了个灯笼?
季钧一细看,脸色霎时全白了!
这哪里是多出来的灯笼,明明是那个僵尸头啊!
她就这么光明正大地用头发悬在大梁上,空白的眼瞳正看着下方饮酒作乐的人们,就像只毒蛇悬挂在树枝上,
凶狠地盯着树下的鸡仔。
那样的火烧,她居然还没死?!
季钧吓得一抬头去看,正对她转过来的脸。她那空白的瞳仁似乎动了动,嘴突然就大大地裂开来,像是一个笑
容。
看到了,被她看到了!
季钧手脚冰凉,心跳也失衡地乱跳,连气都喘不上来,他想叫却又叫不出声来,这时,一只手遮住他的眼睛,
温柔的声音在耳边说:“别跟她对视。”
眼前的黑暗割断了那毒蛇般的视线,季钧的心跳才慢慢镇定,他定定神,移开落下石的手,鼓起勇气把视线落
到镜子上,里面映出的依然是漆黑的大梁,空荡荡的屋顶,几个高悬的灯笼,除此之外,再无其他。
“她去哪儿了?”
“谁知道?藏到哪里去了吧。”落下石自顾自地倒酒,“来,干了。”
“哎?!”现在不是喝酒的时候吧?
“为咱们相识一场,”落下石看着他,眼神无比诚恳,“因为你肯定活不过今夜了。”
季钧举起酒杯,又放下,又举起,终于说道:“落下石——”
“恩?”
“下次再宣布别人死期的时候,麻烦先给点铺垫行吗?”
呼,又一更。。。
贺木木童鞋生日快乐~~~
若干年的明天,此人诞生了~~~
第二十四章
季钧为着落下石平淡的口吻心惊,不由自主又去寻找梁上的人头,却一无所获。
他放了杯子,就要起身,落下石却压住他的手不放:“你去哪儿?”
“找高人求救!”季钧脑子里闪过了玄云衣的身影,虽然奚刀也应该算是高人,但总感觉没有玄云衣这么靠谱
。
落下石抬起下巴,示意季钧看看外面漆黑的夜色:“你要是出去,恐怕回不来了吧?”
季钧看了一眼,确实也觉得前往寺庙的道路黑得耍挥傻闷鹆送怂醯男摹�
“要求救,你何必舍近求远?”落下石叹口气,指指自己的鼻尖,“难道你就没想过我。”
“可是——”季钧已经语无伦次了,“这怪物,火都没烧死它,它还吃人,三筒失踪该不是因为它吧?!没准
儿只要一夜它就能把这里的人全部杀光也不一定啊。”
落下石低笑了一声,“那我或许只要一个眨眼的功夫就能做到呢?”
季钧噤了声,看着落下石,也不知道他是不是开玩笑,过了会,才说:“你上次不是没能对付她么?”
落下石委屈地眨巴眨巴眼睛:“怎么没有?”
季钧忍不住腹诽,一个男人生那么美丽的眼睛来做什么,让他都有点不忍心指出那人头如今还在梁上活蹦乱跳
的事实,顿了顿,他说:“那,你有什么办法?”
“这种怪物,是以未完成的怨念支撑着行动,所以很难消除的,但我们不必跟她硬碰硬。世间阳气充沛,她怨
念再强,也不可能永远存在,”落下石伸出一根手指,“不消我们动手,百日后,她必定化为烟尘。”
季钧郁闷了一下,也就是说,要跟她来场长达百日的“来追我啊来追我啊~~~”并发出银铃般的惨叫声的比赛么
?
他赶忙摇摇头,甩开那可怕的想象,却听落下石继续说道:“不如你跟我走,我有一处地方,是天地灵气聚集
之处,她绝对不敢靠近,我们在那里逍遥百日,她自化为尘埃,不费吹灰之力。”说到这里,落下石微微笑起
来,“季钧,你身在俗世,还未见识过这大千世界千奇百怪的好吧?百日并不长,就让我来引你一游可好啊?
”
季钧听着他这一番话,怦然心动,不由想起那日在潭水边所见的美景来,若是如斯美景得见几次,也不枉人世
走一遭啊。更何况,若能这样避开人头就解决问题,倒也是好,不用看见那颗头,绝对有利自己的身心健康呀
。
但,他又瞅瞅幺鸡等人,自己诸事缠身,还要寻找三筒,哪里能说走就走,还一走百日。
季钧想了又想,说道:“我实在是俗事缠身,走不开啊,不如还是过了今晚,明日跟高人商量商量再做决定?
”
“高人?”落下石懒懒地移开手臂,“我是不会阻止你的,不过,就像我说的,那人头是不会放过你的,你活
不过今晚。”
季钧厚着脸皮,用落下石说过的话堵他:“落下兄,就如你说,高人何必舍近求远,只要有落下兄你在,我还
有什么好担心的。”一边说一边抓紧了落下石的衣袖,就怕他撒手就走,那才想撞墙都不知道是哪颗头。
“你若执意要留下,我当然可以保全你了,”落下石环视一眼,宴席气氛正酣,人人尽兴,“但他们的安全,
我可保证不了。”
季钧看看四周:“那人头不是冲着我来的吗?”
“没正餐的时候先找几个小菜垫着,不是人之常情吗?”
“那,我们把所有人都集中起来到一个房间,这样你就能保护得了所有人了吧。”
落下石叹口气,坐正了身子,说道:“季钧,真抱歉我说得太委婉了。我不是保护不过来,我只是没兴趣这么
做。我有兴趣的保护的,只有你,明白了?够直白吗?”
季钧目瞪口呆了一阵,才问道:“为什么?”
落下石却不再回答,只食指隔空轻轻弹了一下,不知是不是错觉,季钧只觉得自己的额头发痒,就好像真被弹
中了一样。
季钧揉了揉额头,心想落下石是认真的。他的视线便又落到角落里的幺鸡几人身上,他们正喝得兴起,划拳行
酒,哪里知道他在挣扎什么。他想了想,又说:“可是三筒还没有消息,若我一走了之——”
落下石闻言,突然正坐,像说书先生一般拍拍桌子,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