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黎-第5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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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黎很想拒绝的,可是,她知道籍维是极其喜欢佛学的,还是一个有些执拗人性的人,如果当着他的面说刘大夫其实完全不信佛,而且,那天那么多人聚在一起,踩踏什么的,肯定会很多,加上天热,中暑的几率也会很高,所以,那天他们的生意一定会比平日更加忙碌,她不敢想象籍维会如何生气。
所以,她有技巧的敷衍道:“看看吧,如果我家先生说那天医馆歇业的话,我们便去聚福寺听大师讲经。”她这样说着,心里却道:“对不起了,那天我家先生一定不会歇业的。”
“那你告诉我医馆的地址,到时候我们去的时候到医馆接你。那天马车一定不好租的。”不同于他可以称作自家的马车,相黎是要租马车的,这些,是他在今天下午欧阳岚打发走那个车夫时知道的。
“这个就不用了,我们可以跟人合租马车的。那天人多,位置肯定不好占,不如你们先去,帮我和先生占上位子就好。”相黎随口应道。
“那,也好。”籍维听着相黎说得也有道理,便不再坚持接她这一件事。
“天色不早了,我该回去了,你也早点回家吧,免得家人担心。”相黎看了看窗外说道。
“那说好了,那天我和二哥还有小梅姑娘在聚福寺等你。”籍维临起身前,再次向相黎确认。
“我会尽量去的。”面对籍维认真的表情,相黎心中有些动摇,觉得放这样的人鸽子是一件很过分会遭天谴的事。不过,即使这样,她也没有把话说死。
告辞了籍维,相黎回了医馆。刘大夫已经洗好澡换好衣服并且做好了饭菜在等着她。相黎一进门,刘大夫便问道:“跟籍公子谈得怎么样?”
“啊,先生,我先去洗个澡换个衣服,待会儿再跟您说。”出了一身的汗,她早就觉得难受了。
“好吧,别全用凉水,厨房里有烧好的热水。”天太热,如果他不嘱咐一声的话,相黎肯定会用凉水洗,然后,到她来月事的时候,便会疼得死去活来让他给她开药。
“恩,知道了。”相黎说着,改了直接走向浴室的身形,向厨房走去。
饭桌上,刘大夫再次提起刚才的话题,相黎见避不过了,便开口说道:“他说小梅过得很好,成亲了,她相公是一个很体贴得人。然后,还说过几天善缘大师在聚福寺讲经,邀我一同去听讲。”说完,相黎夹了一块烧茄子放进嘴里。
“不是听讲经这样简单吧?是不是还约了你见什么人?”如果真的是这样简单,相黎会看着他的眼睛说话。没有看着他的眼睛,说明相黎有所隐瞒。
相黎咽完口中的饭菜开口道:“先生,您就不能有一次假装没有看见我瞒了您什么事吗?或者,假装猜错了也行呀。”
“别贫了,说吧,籍公子让你见什么人?不仅仅是你的那个丫鬟吧?”回到京城,相黎并没有跟以前认识的人联系。他也没有过问过她以前的私事。可是,看她现在的样子,明显是很烦恼想要逃避的表现。
他知道相黎,为人总是讲究公平,如果事情不能公平解决,她也是情愿自己吃亏的,所以,肯定不是因为欠了别人什么想要逃避,那么,要躲的,也许就是一个“情”字了。
明明是一个挺聪明的孩子,也能够毫无戒心的对别人好,可是,一旦有人向她示好,她便会找各种各样的理由推脱逃避。就连那个四年来一直让人追着他们的三皇子也不例外。
他知道相黎的性情,肯定是与那个三皇子不相合的,可是,他并不希望相黎因为曾经在三皇子那里受过伤(至于她有没有受过伤刘大夫还真是不太清楚,就这几年的情况来看,倒是她在给三皇子伤),就跟他一样一个人过一辈了。
虽然说神医门下的弟子一般都是没有家累,且都是独身一生的。可是,相黎毕竟是个姑娘,他还是希望他这个徒弟有个好归宿的。
毕竟,他不能照顾她一生,而她的性情,又太过逞强,肯定不会像他一样指使自己的徒弟,所以,能够照顾他的,就只能是她的丈夫了。
舞蝶姑娘
“不管见什么人,反正那天我们不都是不去的嘛。我们两个人都不信佛,那天估计要看诊得人比平日还多出许多。”相黎喝完一口汤说道。
“谁说我们不去?那天肯定会有人受伤中暑,而要等到他们生病了下山医治,肯定会被带到北市的医馆,不会送到我们这里的。所以,我们那天要带上伤药和祛暑的药直接去聚福寺。”刘大夫说完,对着相黎笑笑,明明有胡子遮着,相黎这次还是看到了他森森的白牙。
“可是,先生不怕方丈让我们全部布施,收不回药钱诊金吗?”相黎说出刘大夫现在最关心的问题。
“拜你所赐,没有人得了我们的医治赶不付钱的。还有,别转移话题,你还没说籍公子让你见什么人?那人和你有什么关系?为什么你要躲着不想见?”刘大夫放下筷子双眼直视相黎步步紧逼的问道。
“咳咳,也没什么关系。就是,我在林记做伙计的时候曾经随着籍家的商船去过一趟茶州,得罪了他又帮他带来了利益将功折罪,然后,回京的时候搭了他的便车。再然后,作为报酬,得了他一块玉佩三个承诺,再然后,我们当日去军营的时候,把小梅托付给了他照顾。”说着没什么关系,相黎简洁的列举下来,越说声音越小,按照这种客观的叙述方式,都不能不让人产生遐想。
“不管是不是没有关系,你不想说,我也不逼你,只是,不管有没有关系,你托人家照顾你的丫鬟,总是该道谢的,现在我们也安定下来了,你要是愿意,也可以把你的丫鬟接回来。所以,不要躲着。”刘大夫难得一本正经的语气像个长辈一般跟相黎说话。
“小梅已经在籍家成亲了,而且,她也不是物品,不是我想丢就丢想要就要的,她是个人呀。我怎么能在把她送走之后,又把她要回来呢?”对于相黎来说,她跟小梅的缘分,在她送小梅离开的那一刻,就已经尽了。
“你也说了她不是物品,当初你送她离开的时候就没有问过她的意见,现在,又自顾的认为她不想回到你身边。你这个不是体贴,是自私和专制。还有,并不是你觉得适合别人的路那人自己也觉得好,人,没有走过弯路之前,永远不知道别人给她安排的路好。所以,你欠你的丫鬟一个解释。当然,我估计你是解释不清楚的。具体地说,你欠她一个发泄的机会。虽然我觉着不是很有必要,但是,我想,如果不让她把那种被抛下的委屈伤心怨恨之情向你发泄出来,你睡觉就一直不能安心吧。”刘大夫又破格说了很长的一段话对相黎分析说教。
“先生说得我都明白,可是,我害怕。以前小梅对我很好,很照顾,可是,在我说要不带着她离开时,她有好长一段时间赌气不理我。是真的不理我,一句话都不跟我说。现在,我骗了她说要带她一起走却又丢下她一个人,我不知道她心里会怎么恨我,我害怕见到她恨我的表情。”相黎说着,不自禁的皱眉。
“逃避总是解决不了问题的,佛家不是讲究因果吗,正好那天我们是去听讲经,不管她怎么对你发泄,你都受着就是了。这是你自己种的因,现在果子熟了,你就得自己吞下去。别想逃避。你的丫鬟也好,那位你更加不想见得人也好。”刘大夫说着,拿手拍了拍相黎的肩。这个动作,是鼓励,也是信任,信任她肯定能好好面对。
“先生,谢谢你。我会好好处理这件事的。”相黎说着,眉头舒展开来,眉宇间染上了坚定。
“别说废话了,赶紧把饭吃完,再去晚了,好姑娘都让人挑走了。说好了,回京后第一次逛妓院,我要最漂亮的姑娘陪我。”刘大夫收回放在相黎肩上的手,别过头说道。
“是,是,马上就吃完,一定给您找一位最漂亮的姑娘。”相黎说着,加快了动筷子的频率。
不过,话虽然这样说,相黎对“找一位最漂亮的姑娘”这件事,是完全不抱希望的。京城里不缺漂亮的名妓,更不缺王孙公子,文人骚客,富商巨贾。比起王孙公子来,他们明显的没有权,比起文人骚客来,他们无才无貌,而比起富商巨贾来,他们那点钱也确实算不上什么。所以,相黎觉着,除非那些王孙公子都吃坏了肚子不能出门,除非那些文人骚客都决定闭门苦读潜心向学,除非那些富商巨贾都是妻管严不敢再踏进妓院,否则,随便一个什么人,就能把他们两个不起眼的小民给比下去。
不过,也许是老天爷觉得相黎以前的运气一直不好,这次执意要补偿她,也许是随便什么原因,在历行的表演结束之后,在有王孙公子,文人骚客,富商巨贾的情况下,花魁姑娘独独邀请了相黎共赏红宵。
相黎带着被天上掉下的馅饼砸到的眩晕感,拉着刘大夫的衣袖跟着领路的小厮到了花魁姑娘的房前。
花魁姑娘的房前早有一个丫鬟候着,看到相黎和刘大夫一同前来,那个俏丽的小丫鬟说道:“我家小姐只请了向公子一个人,其他的人,不能进去。”
相黎看着眼前大概只有十一二岁的小丫鬟说道:“小妹妹,劳烦您进去跟你家小姐通传一声,就说向月只是仆人,如果你家小姐不能邀请我家主人的话,向月也不能接受邀请的。”
小丫鬟白了相黎一眼,明显是在说她不识趣。多少王孙公子都争抢着要共度良宵的花魁娘子邀请,她还敢开口讨价还价。不过,看到笑意盈盈的相黎坚持的样子,她也只得丢下一句“你等着”,便进去通报请示。
片刻之后,小丫鬟从房中出来说道:“我家小姐邀请向公子和这位老爷一起进去。”
相黎跟刘大夫进到房间,与她的房间完全不同的充满了女性气息的房间。但是,没有普通妓院房间的浓烈的脂粉味,房间的装饰也有一种文雅在,而不是风情旖旎的样子。而在他们进屋之后,起身行礼的花魁姑娘,虽然穿着艳色的衣服,却生生穿出了一种高贵的感觉,而不是粗俗淫|靡,而那姑娘的脸上,只施了淡淡的粉黛,甚至没有掩住她眼角的细纹。
可是,不可否认的,眼前的姑娘是很有吸引力的一个姑娘,让人一看之下不舍得移开眼睛。她仅仅是一个行礼的动作,都能做出与别人不一样的无限风情。
相黎这么多年进出的妓院虽然不能算多,但是,各地各种风情的,几十个也是有的,见过的□,那绝对是上百了。可是,没有一个能有眼前的女子这般有风韵,她该是多么自信,才让自己的细腰挺得那么直,让眼角的细纹就那样清清楚楚的存在着,脸上挂着那样逢迎却不谄媚的笑容。
这个姑娘,一举手一投足,都是道不尽的风流,让人拒绝不了的磁场。她的容貌,并不是最精致的,因为眼角的细纹,甚至已经是过了季的黄花了。可是,相黎却觉得,她的气质,是最吸引人的。她不仅仅是一个放在砧板上的鱼肉,任客人随意下刀;她是一个有灵魂的姑娘,明明做着让人不齿的行当,却自有一股让人不敢轻视亵玩的气度,而且,可以看得出,她似乎并不因自己所从事的职业而羞耻,也没有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