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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部分

独步天下(五周年修订版)-第9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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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见势不妙,趁他们不注意,忙扯了歌玲泽,打算脚底抹油,溜之大吉。
  “站住!”身后阿济格的声音陡然响起。
  歌玲泽吓得身形一顿,我咧了咧嘴,假装没听见,拖住她反而拼命加快脚步。
  “站住——”斜刺里晃过一道白影,阿济格抢身拦在我俩跟前,我被迫收住脚步,目光流转,却见这兄弟三人不动声色间已然围成品字型。
  我和歌玲泽已然成了笼中小鸟,无处可逃。
  我呵呵一笑,借着酒劲装傻:“三位爷有什么事?”
  “什么事?!”阿济格被我气得差点被噎死,耳听得身后多尔衮又是噗嗤一声闷笑,他脸上这下可当真再难挂得住了,面色一收,一抹凌厉之气油然升起。
  这会子他身上才真正有了那股一旗旗主该有的锋芒锐利。
  “哥哥,她是我先看到的这个数该算我的吧”多铎叫道。
  “一边去!哪个跟你玩这无聊的把戏?”阿济格言词犀利,眼睛死死的瞪着我,那模样倒像是在算计着要如何炮制我。
  我心里一寒,虽说未必当真怕了他,可这兄弟仨的来头太大,万一惊动了努尔哈赤和阿巴亥,我可真就要吃不了兜着走了。
  正着急,却听多铎委屈的叫道:“无聊的把戏?这点子还是小时候你自个想出来的呢,凭什么大了,做了固山额真就嫌无聊了。”
  多尔衮哈哈一笑:“十二哥哥,这就是你的不是了。小十五说的不错,你不记得了,我可也还清清楚楚的替你记得呢。以前每次外头掳了人来,无论是蒙古人、汉人或是朝鲜人,阿敦总会奉汗阿玛之命先行挑人。是你自己提议,说瞅着这些收进宫来的女人,都和额涅或多或少长得有些相象,咱们这才每每无聊就玩这寻人的把戏”
  “就是!就是!十二哥哥自打当了固山额真后,学着二哥哥他们的样子,把自己搞得死气沉沉的,一点都不好玩了。”多铎随即附和。
  阿济格气得脸都青了,恨道:“你们到底有没有把我当成兄长?好歹我也是一旗”底下的话气得噎住了没说完。
  多尔衮把眼光调向别处,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
  多铎无所谓的说:“固山额真很了不起么?汗阿玛分了镶黄旗十五个牛录给我,等我再大些,早晚我也是固山额真。”
  阿济格勃然大怒,想是当着我这个外人的面,被弟弟们驳斥得一丝颜面也不存,恼羞得难以下台。
  刹那间,他眼眸中闪过一道寒芒,恶狠狠的向我投来一瞥,我惊得浑身一颤。
  他对我竟是起了杀意!
  “歌玲泽!快走——”我突然大叫一声,抢在阿济格还未抽刀之前,错身扑向左边的多铎。
  要对付一个孔武有力的少年,我尚力所不及,然而要对付一个才七岁的小娃娃,还是绰绰有余的。
  多铎怪叫一声,被我像小鸡仔一般抓在手里,我顺手从他腰侧拔出那柄匕首,匕尖对准他胸口。
  “你这个疯女人想干什么?”阿济格厉吼,作势欲扑,但马上又投鼠忌器的未敢妄动。多尔衮站在一边,面上微微动容,瞅了瞅多铎,又抬头飞快的瞄了我一眼。
  我冷笑,这会子酒早醒了八九分,虽为刚才自己的大胆之举捏了把冷汗,却也暗暗道声侥幸:“你说我想干什么?即便十二爷是一旗之主,却也不能不明是非,草菅人命。虽然在你们亲贵爷们手里死个个把人实在不算什么,只可惜,我对我这条小命却还爱惜得紧。说不得,就只能先委屈十五爷了!”
  阿济格五官扭曲,多尔衮眉头一蹙,喝道:“你可知这是犯的死罪?”
  “死不死的那是以后的事,不先犯了这条死罪,只怕我早已人头落地十二爷的刀子可不是挂在腰上摆着好看的。”
  多铎吓得哇哇大叫,过得片刻,已是语带哭声,然而却也颇为倔强,始终不见他开口求饶半句。
  我其实心里也直打鼓,冷汗涔涔的将背上衣衫浸湿,如今已是势成骑虎,进退两难。正想索性撕破脸再放两句狠话,突然身边的歌玲泽扑嗵跪倒在地,磕头颤声:“三位爷饶命吧!我们主子其实是”
  “歌玲泽!”我厉声喝阻,然而为时已晚。
  歌玲泽已然哆哆嗦嗦的往下说道:“四贝勒的小福晋!望三位爷瞧在四贝勒的份上,消消气”
  “八哥的女人?!”多尔衮竦然动容,沉思着重新打量起我。
  “是皇太极的女人又怎样?”阿济格呸地啐了一口,口气虽仍是恶劣,但脸上阴狠之色已然卸去大半。
  我苦涩一笑,看来这下子已无可避免的把皇太极给拖下水了。
  我松开手,将多铎放下地,顺便拿手帕替他擦了把眼泪鼻涕,可右手上抓着的那把匕首却没敢一并还他,只是柔声说道:“对不住啊!奴才在这里给你赔不是了,吓着你是我不好,可那也是你哥哥先吓着我了”
  “你这等贱奴”阿济格狂怒。
  我知道阿济格生下来时努尔哈赤便十分喜欢,从取的这个名字就可以看出当时是把他当做傍老的小儿子养的,那时努尔哈赤心里只怕还存着幼子守户的传统,所以从小对阿济格宠爱有加。后来阿巴亥又生了多尔衮和多铎,都是努尔哈赤的老来子,又加上有个得宠的额涅,所以这兄弟三个真是在家族里备受宠爱关注,几个哥哥也都偏让着他们,使得他们更加变本加厉的调皮捣蛋。
  歌玲泽拦住阿济格,一把抱住了他的腰,不让他冲过来。我怕歌玲泽吃亏,一时情急又把多铎抓了回来。
  多铎气得哇哇大叫,手脚胡乱挣扎。
  多尔衮左右看了几眼,居然出面当了和事老:“十二哥哥你赶紧松手,不然这女人发起狠来多铎要吃亏。他要是有什么损伤,汗阿玛和额涅饶不了你!”
  我不等阿济格有反应,急忙先撒了手,连声对多铎道歉。阿济格想反悔,却被多尔衮一句:“哥哥,你要觉得不解气,大可去跟八哥讨了这女人和丫头来,到时候随你处置。”
  我眼一瞪。
  这兄弟三个真没把我当成是个人啊,当是奴隶牲口吗?
  阿济格哼了声,放开了歌玲泽:“要不是多尔衮你求情,我今天非弄死她们两个不可。”
  多尔衮笑了笑,转向我问道:“喂,你叫什么名字?四贝勒府上听说只有一妻一妾,而且都是蒙古人。你是哪一支的?我看你说我们女真话很顺溜啊,一点听不出有异乡口音。”
  多铎大叫:“十四哥,你跟她尽啰嗦些什么,难不成你还要攀亲?”
  “我是想攀个亲戚,你有没有妹妹侄女什么的长相跟你十分相似的?我去跟汗阿玛求了来。”
  我倒吸一口冷气,恶狠狠的瞪了过去。
  多尔衮哈哈大笑:“我八哥在女人方面是出了名的挑剔人,你既能被他收在家里,总是有点长处的。你虽脸黑了些,年纪又偏大了些,不然仔细瞧着倒”他突然住了口,歪着头默想了会儿,疑惑的抬起头,“这么一说,倒真有了种说不清的感觉呢,我以前是不是见过你啊?”
  阿济格撇嘴:“你见谁都这么说,汗宫里的那些女人第一次见时你个个都这么搭讪。”
  多铎兴奋的叫道:“我也觉得熟悉,我早说了,她和额涅有几分像的,你看她的鼻子,她的嘴,就是眼睛不像,额涅比她温柔,才没这么凶巴巴的眼神。”
  “这叫个性!汗宫木栅的那些女人一个个俯首帖耳,低眉顺目,能有多大的意思?每日瞧着总也不过那些人,差不多的脸,差不多的身材,差不多的性子我跟你们说,你们不晓得,我随二哥去了趟沈阳,听人说,汗阿玛从前喜欢的可不是这种柔软乖顺的性格,女人就和好马、好酒、好烟一样,越烈才越有味”
  “十四,越说越不像话了你。”阿济格叱责道:“仔细被额涅知道揭你的皮,多铎还什么都不懂,你莫带坏了他。”
  多尔衮摇头晃脑,浑然没把阿济格的警告听入耳:“我既像汗阿玛,那就该像的彻底点,等我日后成人娶妻,必定要找些有趣的女人回来”
  左一个“女人”,右一个“女人”,开口闭口全都是“女人”!他才多大个人啊,现在却已经在想着今后要如何的娶妻成家了!
  我擦了把冷汗,再看了眼兴致勃勃的多尔衮,忽然一懔。
  这个九岁的小男孩他就是多尔衮啊!史上赫赫有名的睿亲王多尔衮!带领清军攻陷北京,最终扶持顺治皇帝坐上紫禁城金銮殿龙椅的皇父摄政王!
  我不自觉的打了个寒噤,后背沁出一层冷汗。

  '1'窝克:满语发音oke,婶婶的意思。






  第90章 广宁
  天命七年正月,努尔哈赤发兵攻打辽河西岸的广宁城。
  我原本已做好随征的准备,谁曾想年初兰豁尔在雪地里贪玩,着凉后得了风寒。这本不算什么大事,可她拖着两条鼻涕虫却还缠着格佛贺玩儿,结果害得才十个月大的格佛贺感染风寒,先是咳嗽,而后突发高烧,竟是连日未退。
  病势来得如此凶猛,眼看着肥肥胖胖的小女婴一天天消瘦下去,每日奶水不进,好容易连哄带骗的吃了一些,却常常不过几分钟便狂呕狂喷出来,我急得险些没抓狂。
  皇太极见我这个样子,知道我已分不出心思跟去广宁。时下天寒地冻,他原就不赞同我随军,这下子倒遂了他的心。女儿得病,他却一点焦虑感也没有,始终没放在心上,气得我真想踹他两脚,可转念想到他要在这大冬天的去征战吃苦,又不禁为他心疼。
  正月二十,据报金兵五万兵马抵达子河、浑河、辽河三股河流交岔之处。在强渡三岔河后,直扑西平堡,其后又在沙岭击溃明三万援军。
  二十二日清晨,辽东巡抚王化贞闻讯弃广宁城而逃。
  二十三日,游击孙得功和他的同伙千总郎绍贞、陆国志、守备黄进等投降,迎请金兵入城。
  二十四日,努尔哈赤率兵进入广宁城,孙得功与黄进等率军民出城东三里望城岗,打旗撑伞,抬亭备轿,吹奏鼓乐的迎接金兵进城
  捷报源源不断的从前方发回,然而对于留守家里的我来说,未能亲自随行陪皇太极身边,第一时间与他同甘共苦,总是一种莫大的遗憾。
  二月初十,正当我在屋里无聊得发闷时,哲哲忽然来找我,一见面就问:“大福晋欲率众福晋赶赴广宁城抚恤八旗将士,特命众贝勒福晋随行你可愿同去?”
  我没多想,顿时高兴得跳了起来:“好呀!我去!什么时候动身?”
  “明天一大早。”
  我正兴奋不已,忽而转念,犹如被一盆冷水从头浇下,忙收了笑意,连连摇头:“不不成。”
  “怎么了?”
  我瞟了哲哲一眼,心下黯然。总不能跟她讲,我这个人是见“光”就死,而阿巴亥正是那束足以照死我的光——上次与多尔衮见面,被他一席话吓得我差点一佛升天二佛出世,事隔那么多年,年幼的多尔衮尚能敏感的察觉出我的眼熟,若我这样贸贸然的出现在阿巴亥面前,我这不是成心找死么?
  哲哲见我为难,越发奇怪了:“去年辽阳新城选址庆典,听说大福晋的三位阿哥遇着了你,回去后十五阿哥在大福晋面前直夸你,还说你五官长得与大福晋有几分相似念了好几回,连大福晋都记住了你。昨儿个点人随扈去广宁,甚至还破例提了你的名字,你如何就不去呢?若是能讨得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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