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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部分

独步天下(五周年修订版)-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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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的一颗心扑嗵扑嗵跳得飞快,感觉屋子里塞满了人,竟压抑得一丝氧气都没有了,有种快被窒息的痛苦感觉重重围困住了我。
  我还不太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只是隐隐的,心里有说不出的惶恐和慌乱。
  无意间,我扭过头,瞥到身侧衣箱柜上搁着的一面菱花镜,平滑的古铜镜面将一张惨白陌生却又完美得令人屏息的脸孔,清晰的映照出来。
  我一震,飞快的扑过去把镜子抢在手里,再看——那张脸,绝美处透着稚嫩,然而那眉,那眼,那唇每一处都透着熟悉的感觉。
  是她!
  我心里飞快的闪过一道影子。
  是她!
  虽然年龄有偏差,但是,这张脸——镜子里倒映出的这张脸,绝对是她的没错——
  是她——布喜娅玛拉!
  那座古墓的主人!
  “东哥!”有人抓住了我的手腕,那么紧,那么冰,传递出那人内心的焦急、紧张。
  我的视线凄惶茫然的从镜面上挪开,扫过那张温润儒雅的脸孔,而后,张口对着自己的左手食指狠狠咬下。
  “东哥——”代善惊呼,攥紧我的手剧颤。
  好疼!人都说十指连心,原来竟是这般的痛!疼得心都揪在了一起。
  这不是梦——昏倒时,我的脑子里惧怕的浮现出这样的一个念头。
  但愿这真的只是一场梦!

  '1'阿玛:满语发音ama,爸爸的意思。





  第3章 非梦
  我现在已经能够确定自己不是在做梦了。
  因为当我再次醒来的时候,那双温润的眼眸并没有消失,我也没有回到自己原本生活的真实空间去。
  现在唯一也是必须要弄清楚的一件事是,我到底在哪?我又是谁?为什么我明明二十三岁了,现在却突然变回十岁大小的孩子?还有这张脸
  “别再捏你的脸了。”一声轻柔的叹息声后,我的手指被人轻轻拢住,包入一双略显冰冷的手里。
  代善,一个据说比“我”小一岁的阿哥——是那位气势很威猛的淑勒贝勒的次子,另一个叫褚英的男孩子是他的长子,而被褚英欺负的莽古尔泰是第五子——看那男的年纪也不大啊,居然已经有五个儿子了啊,说不定还远远不止。
  这里的生活条件很艰苦。就环境而言,不要说和繁华的上海比较,就是和以前待过的外蒙比起来,这里的气温冻得人都不敢随便走到屋外去。住的房子像是农村的自建房,家具摆设古色古香,非常古董化,但也透着陈旧和简陋。这里没电没手机没自来水,煮饭用的是大灶,还是通地炕的那种。这让我这个从小在上海长大的人可怎么活?还有,吃的也差据说他们这最拿手也是当地人最喜爱的一道菜就是猪肉白菜大火锅,说是火锅,其实就是一锅子大杂烩。一开始吃着还算新鲜,但顿顿都这么吃,终于把我给吃反胃了。
  我从代善手中抽回自己的手,三天了,食指上的牙印宛然如初,虽然一直有涂那些止痛清凉的药膏,但在不经意的扯动间,仍会感到丝丝钻心的疼。
  像我现在这种情况,是不是就是狗血小说里才会出现的穿越呢?只是我还不清楚自己是穿到了哪里,这地界真的存在于地球吗?还有,那个出现在古墓里的“布喜娅玛拉”,为什么和我现在的身体长得那么相像?两者之间是不是有什么关联?
  别看这里生活条件不咋地,可人跟人之间还特别不平等,什么阿哥格格,什么奴才贝勒爷,听这称呼倒让我觉得自己是和一帮子满清贵胄在打交道,可事实是,眼前自己所见的,和我从电视上看到的清朝完全两样。
  有整天啃大白菜,晚上睡土炕,白天得去捕鱼打猎为生的贝勒阿哥吗?打死我都不信啊!清宫戏不都那么演的吗?衣来伸手饭来张口,闲了在家泡妞,乏了出门遛鸟,顶个锃亮的月亮门,脑后拖根又粗又亮的大辫子,锦衣华服,那才像是八旗亲贵的做派啊!
  “还是想不起来吗?”
  我摇头。除了装失忆还能有什么法子可想?我对这个小女孩,呃,也就是我现在的肉身,十岁的东哥格格可说是一无所知。
  “不要紧”代善轻轻的说,“记不起来也不要紧,只要你还在,只要,你没事就好。”莫名的,我从他的声音里听出来一丝颤意。
  他在害怕和紧张些什么?
  “那个代善。”我舔舔唇,尽量对他展开一种善意的亲和微笑,“现在是什么朝代?”见他目光古怪的望过来,我心头一跳,赶忙重新寻找别的词汇来表达我的意思,“我是说现在是哪个皇帝坐朝?今天是几几年几月几号啊?”
  怦!我又说错了吗?为什么他的眼神看上去是如此的吓人?
  我下意识的往后缩。
  “如果你问的是皇帝,那么就是大明天朝,坐朝的是朱翊钧今儿个是壬辰龙年九月廿一”他看我的目光中掺杂了些许怜惜与悲悯。
  明朝朱翊钧!我直接从炕上跳了起来。明朝!居然是明朝!好家伙,我一觉睡醒居然穿到了明朝!但朱翊钧是哪个皇帝?壬辰龙年是哪一年?谁能告诉我壬辰龙年究竟是哪一年啊?
  我内心在咆哮,脚踩在地上像个没头苍蝇一样团团乱转,直到被代善一把抱住。
  “别恼,不记得没关系,我都可以告诉你你今年十岁,是扈伦女真叶赫部首领布斋贝勒的女儿,我阿玛娶的那位叶赫那拉福晋'1'正是你的姑姑”
  “我姑姑?谁?”我抬起头,脑海里一片凌乱,好半天才想起来,“你是说前几天来的那个小美女?”我差点脱口喊她小妹妹。
  “嗯。”他顿了顿,低头对我深深的凝望一眼,“你比她更美。”
  汗毛一根根竖了起来。一个九岁的孩子知道什么叫美吗?说这样肉麻的话以为自己是琼瑶戏的男主角吗?
  可是为什么他的表情是那么的严肃而又认真?他的眼底闪动着一些我看不懂,却又令我心悸的东西。
  不敢再看他的眼睛,我低下头,假装害羞的挣脱他的怀抱。
  他也没勉强,只是仍是用那种很温柔的语气,轻轻的问:“东哥,可以问你个问题吗?”
  “嗯?”
  “你喜欢我阿玛吗?”轻描淡写的语气下隐藏了一丝紧绷。
  我在脑海里重新勾勒出那个淑勒贝勒的长相,英明神武,威风霸气,长得很精神,称不上是极品帅哥,可也勉强属于那种运动型肌肉俊男,还算入得了眼。关键是那衣裳遮蔽下的身材,着实令人遐想,应该不错吧?搁现代要塑造那样的体魄,应该没少去健身房吧?好吧我承认我的思绪早已跑火车跑到不知何处去了。
  “你喜欢我阿玛!”见我长久不吭声,代善倏地站了起来。
  我抬头,奇怪的问道:“干什么?”
  他一脸的紧绷,眉宇间是淡淡的忧伤,眼眸像被一层雾气笼罩,朦胧得不见底:“你心里果然是”
  “胡扯什么呢!”我不耐烦的挥挥手。那种老婆儿子一大堆的“老”男人我可是一点兴趣都没有,无论是外在还是内在,他都不是我的那杯茶啊。
  “东哥”
  “好了,别尽说些小孩子不该讲的话,装大人也不是这么个装法。”我拿手指弹他的额头,笑,“我们还是说些别的比如说,这里究竟是在哪个省市啊?朱翊钧有没有年号什么的?他的上一任皇帝是谁啊?还有,你阿玛是做什么的?对了,这个你一定知道的,你得老实告诉我,我为什么会失忆?我失忆前都发生了什么事”
  我的话语就好比机关枪膛里的子弹一般,突突的直往外冒。
  代善的双唇抿得紧紧的,好半天才见他那张紧绷的脸孔松弛下来,重新在我身边坐下。
  他的语调很慢,虽然还带着男孩变声期独有的沙哑,但是别有韵味:“东哥,我已经开始蓄发了,我很快就会长大的。”
  “啊?”
  “所以不要一直把我当小孩子看。”
  “哦噗——”看他一本正经的死样,原来刚才就是为了这个在生闷气啊。小孩子就是小孩子,连闹别扭都透着孩子气。
  我忍不住摸了摸他光溜溜的脑袋,和莽古尔泰与褚英不同,这个处在变声期的男孩子脑袋上剃得干干净净,跟个小和尚似的。我忍笑说:“代善,你真可爱。”
  要不是这具肉身是东哥小姑娘的,我还真想抱住他狠狠亲他一口。九岁的小男孩,换在现代也不过才上小学两三年级的样子吧?他头型还生得极好,圆滚滚的毫无一点棱角歪斜,非常适合光头,摸起来手感更是非常不错,实在实在是太可爱了!
  代善白嫩的小脸蛋涨得通红,我正要借机继续揩油,突然敞开的大门被人用力踹了一脚,发出砰地一声巨响。
  又是那个不讲理的小恶魔加小色狼!我在心里骂了句,反正这里是你家,你别说踢门了,就是要把门板全卸了也跟我无关。
  我的手还停留在代善的头上,褚英脸色铁青,站在门口手指着代善怒吼:“你,给我出来!”
  代善缓缓站起身。
  我看不惯褚英以大欺小的跋扈样,在代善跨步的同时一把拖住他。
  代善愣了愣。
  褚英看看我,又瞅瞅代善,脸色愈发的难看:“出来!咱们比射箭去!大姐作见证,谁输了谁便放弃东哥!”
  代善不答,默默的低下头来看我,眼色复杂。
  “胡闹!”一声娇脆的呵叱穿堂而过,我这才注意到原来今儿个褚英并非是独自一个人前来,身后还跟了位十四五岁的少女,鹅蛋脸,白净的脸孔,圆圆的大眼睛里透着一股利落和干练。
  “姐”代善低低的喊了句,似乎对这位少女颇为敬重。
  既然有贵客到,我也不好意思再回在暖炕上窝着了,原地站好,发现袍子被压褶了,袍角皱巴巴的翻翘着,很不像样子,我连忙伸手抚平。
  少女右手扶着侍女,脚下踩着高高的寸子底迈进房门。我见她年岁虽小,全身上下却散发着一种凛然的贵气,不由多瞄了她两眼。
  “东哥格格。”她冷清清的开口,因为年岁比“我”大,脚下又踩了“高跟鞋”,看上去足足要高出我大半个头,那种居高临下的睥睨让我顿觉气势大泄。
  “这是我大姐,东果格格,你叫她东果姐姐好了。”代善体贴的在我耳边提醒。
  东果格格?好吧,又是一位的主子格格。这地界还真是盛产格格阿哥啊,犹如这里的名产大白菜一般。
  “东果姐姐”我很小声的说,心里却在为喊一个明明比自己年龄小的女孩作姐姐而怄得要死。
  “嗯。”东果格格脱了鞋,蹭上我原先窝着的暖炕,盘踞而坐,抬手指了指炕桌对面,“坐着吧,你才受了风寒好些,别累着才好。”
  我状似乖巧的挨着炕沿侧身坐下,并没有上炕,背负在身后的手悄悄攥紧了代善的手——这小子的手冰冰凉,真比任何的止疼药膏还要管用。
  “你还杵在那做什么?”东果格格柳眉一扫,眸光冰冷的落在门口的褚英身上。
  褚英冷哼一声,不情不愿的挪步过来。
  “还不快给东哥格格赔个不是?那天要不是你胡搅蛮缠,她哪会跌到海子里去?”
  褚英面色一白,垂睑飞快的瞥了我一眼,我不明白那算是什么眼神。愧疚?难堪?委屈?还是悲痛?
  “这个不用了。”开玩笑,我看要他道歉还不如直接一刀杀了他来得痛快,他那狠倔的脾气要是真被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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