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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9部分

惊雷逐鹿 作者:金龙鱼-第77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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免抽分的法子,仍就是冲着东印度公司去的,摆明就是要另起炉灶,弄个大商埠出来跟英吉利抢夺行市,避免养痈成患,受制于人。英吉利商人掌握着西洋欧罗巴的绝大部分商货销路,现在完全予以铲除,也不符合西北的利益,那就只有抑制西洋商人势力扎根地方了;其实也是因为马德加斯、班贝尔、加利各答的地理形势都极为便利通达,位置上佳,实属上天恩赐的通商贸易口岸,西北幕府方面虽然暂时不好明抢,但预谋上计,却也要有完全掌握在自己手中的大商埠与之对抗和竞争,方能在将来不会受制于人,进退由我。
  当然,海天盟‘大元帅’雷琥也不是吃饱了没事做,登陆北上河中府就只是为了开司米羊绒,为了师子府市舶之事。西北与海天盟,双方除了谈‘锡兰山’大岛诸港口的商埠开放之外,还涉及很多方面的利益交换与合作。
  在海天盟方面,他们想在西北幕府治下的南疆七大总督区沿海,获得自由进港停泊、修造海船、贸易通商等许可;他们还想与西北交换训练,即西北为海天盟训练擅长在山地、丛林、沙碛荒漠作战的合格劲卒,而海天盟则为西北训练擅长海上水战的合格水兵、船匠以及海战军官;海天盟的船厂可以为西北建造各种船只,当然西北方面要向海天盟现在所占据的地盘输送人口(当然是战俘、奴隶这一类);双方还可以交换各种作物种子。
  海天盟方面,还希望大量购买西北驯养的信鸽,并希望由西北方面代他们训练运用信鸽的人才。海天盟其实有自己的一套信鸽训练方法和信鸽运用方面的人才,而且在海上运用信鸽,与在陆地上运用信鸽还是有所不同的,但海陆差别并非不可克服,只是信鸽需要多点时间适应一下而已。但是西北的优势在于,西北训练信鸽的规模很大,譬如官方有多个专门官署分头负责,驯养、繁育、运用的经验也很丰富,还建立了一整套军用官用的鸽驿;另外在民间,西北的民信局也比较繁荣,民间繁育运用信鸽的商社颇为不少,也是各有各的绝活;西北的官方赌彩、赌赛非常兴旺,赛鸽也是其中一项,许多鸽场就靠着养信鸽参加赌赛或者出售可参加赌赛的信鸽、鸽种来赚钱。海天盟在这方面是远不及西北幕府的,所以随着他们在南洋占据的陆地、岛屿越来越多,内部各方势力又在酝酿建立他们自己的王国,信鸽用量当然很大,这就使他们将目光投向西北治下,希望能够外购足够的信鸽,以应付通信。
  除了信鸽,西北的军犬以及鹰鹞、良马等也是海天盟想要的东西。
  军犬在海船上用场不大,但在陆地上可以派上用场;而可以用于警戒的鹰鹞,对海上行船也有用场,当然这个鹰种合适不合适还要看情形而定,可以另外选择;至于马种,海天盟占据的‘大岛’其实基本上与大陆无异,马骡牲畜都是得用的,良种牲畜都可以购买引入或者交换。
  海天盟还想从西北买入铁器以及铁锭,不少大岛是比较缺乏铜铁之物的。
  当然,海天盟可以用来跟西北交换、交流的也有不少物产,比如南洋土著人的刀剑、毒药,各种原木,再比如香料,西北现在所占据的南疆七大总督区和缅地三大总督区也盛产多种香料,但有的香料产量过少,有的香料则本地不产,因此在香料上,西北也可以与海天盟各取所需、互通有无。
  雷琥在河中府盘桓数月,有不少事项在他来之前就已经有所预想,因此已经与西北方面确定下来,至于雷瑾所提的师子府以及锡兰山海港双方对等开放之事,雷琥虽然是大元帅,之前却也不能贸然答应雷瑾——海天盟那是多方势力的纠合,不少重大事项是需要各家公议而决的,能否决定自然不能如西北这般有效率——当然拖到现在,雷琥就可以给西北一个准确的答复了。
  “师子府的事情没有问题了。公议已经达成一致了。”雷琥笑道,“另外,凡我海天盟据有之地,比如东溟大岛、吕宋、爪哇、苏门答剌、勃泥、麻剌加、锡兰山,都可以给予西北客商对等的优待,我海天盟从其他诸侯外藩处租借的港口也照此办理,比如日本诸藩、朝鲜藩。另外,我们的船队沿着爪哇东南、吕宋以南的岛屿向南搜索巡航,发现了一处孤悬于大洋之中的大陆,我方已经准备大举开拓,西北也可以派人跟我方到那片大陆去看看情况。总之,在我海天盟的地盘,西北客商只要遵守我海天盟的通商约法,不管是买田买地、垦殖烧荒、放牧牛羊、制糖煮盐、伐木开矿,还是酒楼饭肆、钱庄银号当铺粮栈等其他营生,皆可自为之。”
  雷瑾拍手笑道:“四海通商,货畅其流,如此甚好”


第三章 福音、跋涉与异动
  西出潼关。
  回首望去,雄关巍然矗立。
  耶酥会传教士罗务禄、石铭楷在关前验了路引、荐信,入得潼关,滞留了十日之后,终于领到了西北幕府官厅签发的‘度牒’,出了潼关的‘西关城’,踏上西行路。
  在西北治下任官的西洋传教士,现在据说已经有近两百人,另外还有数百上千名不明来源的西洋人,包括一些西洋工匠在内,也在西北幕府隶下各官署中担任着官员或者胥吏的差遣职司。自从几年前的中土‘南都教难’之后,西洋传教士在中土帝国一时陷入举步唯艰的境地,虽然有中土官绅的大有力者上书朝廷为‘泰西教士’回护缓颊,使他们为基督传教的事业不至继续恶化中断,但无疑是一次重挫,罗务禄、石铭楷等久居‘妈阁’的传教士都为此忧心,当他们接到在西北任官的传教士让人捎带的信件,信件中对于西北各种情形的描述,对于在西北传教前景的谨慎乐观,仍然让妈阁的耶酥会教士为之振奋不已。罗务禄、石铭楷这两名义大利亚贵族家庭出身的传教士,看过信件之后,甚至就立即决定了北上,要去西北治下亲眼看一看,如果可能他们打算就留在西北传播天主的福音了——此时的中土帝国已经是兵连祸接的乱世,烽火遍地,盗贼蜂起,两位传教士运气不好的话,很可能会在途中死于非命,病饿困顿而死或者被乱兵乱匪杀死都是有可能的。不过传教士都是满脑子殉道赴死心思的狂热偏执者、虔诚信仰者,死且不惧,何况是病饿困顿与乱兵乱匪呢?
  两名传教士倒也运气不错,一路有惊无险。他们自岭南北上,走西江驿道入长江,转而上溯,至武昌而不能入蜀,改行汉水,北走襄阳,过境于河洛,穿过横天军治下府县,叩灵宝关而入西北之境,行至潼关因无度牒被迫滞留,直至领到了官给度牒这才又获准过关,真正踏上西北幕府治下土地。西北官方主管宗教祀祭事务的衙署‘宗教祀祭司’,还很是慷慨地‘赐予’了他俩一人一个汉名:‘罗务禄’和‘石明楷’。‘宗教祀祭司’的小官吏倒是小心地解释说,这两个汉名乃是依据两位西洋教士名讳的谐音而定,两名传教士对此倒是很无所谓,耸耸肩就默认了西北官方赐予的名字,罗务禄就罗务禄,石明楷就石明楷吧,又不影响什么,只要能顺利入关,能顺利去河中府觐见西北的皇帝就行。
  这时屈指算去,罗务禄、石明楷从妈阁动身北上,关山重重,路途辗转,他们到达潼关城下时,几乎花了近一年的时间,回首前尘,纵是无情辈,也须潸然泪下矣
  换下了儒服,穿上对襟胡袍的罗务禄、石铭楷,高鼻深目,瞳色蓝碧,颇类西域胡商,来往于汉地的色目人就有很多是他们这种装束打扮。
  两名西洋传教士轻松地骑乘在两匹大马骡上,骑术看上去很有两手的样子。这就是贵族家庭出身的好处,两名教士在义大利亚从小就学着骑马了,到现在只要不是碰上什么万中选一的烈马,那都是控缰由心,骑乘自如,何况跨下坐骑只是两匹马骡而已。
  两名教士在潼关城,就与当地的车马行大商号‘白马盟’联号分行的人商量好了,一次付给‘永昌盛’大钱庄开具的凭票即兑银票一百两,作为从潼关起程直达河中府的全程车马费,食宿费则另计,他俩跟着‘白马盟’每天发两班的‘车马班’登程上路,‘白马盟’则全程免费为他俩提供代步坐骑两头,代步坐骑的草豆食料也全由‘白马盟’负责。
  罗务禄、石明楷也是早就打听清楚了,象白马盟这样的大车马行,每班次都有车行护卫以及与‘白马盟’相与多年之标行的标师、标客随行,沿途的巡哨官军、巡捕骑兵也会曲予周全,路途上的安全可以无忧——事实上,从潼关一线往西,直抵河中直隶府,一路都是安全平静的。为了传教事业固然可以殉道赴死,但若能善保有用之身,倒也不能轻言舍生弃命,两位教士纯粹是被来时的路途艰辛给吓住了,觉得此去万里,路途遥远,还是跟着白马盟这般素有信誉的大商号上路为妙。
  罗务禄、石明楷在‘妈阁’的教会学院,就学会了中土官话和中土文字,还通读了中土的四书五经,他们俩在北上之前对中土的了解已不算差,而且之前近一年的长途旅行,也让他们对中土的风土人情有了更多的深入了解。不过,当传教士们处在比较弱势的地位,要想在没有什么教会势力扎根的陌生地区传播天主的福音,‘谦卑’与‘和蔼’肯定不能少,‘平易近人’的做派更是必需,罗务禄、石明楷是训练有素的传教士,自然不会在这种境况下有任何高傲以及居高临下等等令人不悦乃至反感的表现,他们这时候更愿意与一切阶层的人们打成一片的。因此,在跟随‘白马盟’车马班登程不久,两位出手大方的西洋人士,就与‘车马班’的大掌鞭、学徒、护卫、脚夫、标师、旅客们一一混熟了。
  晓行夜宿,不日即抵达长安,从潼关过来的‘车马班’到了长安,停留两天之后就会原路返回潼关,而两名传教士则在这座西北治下的东方大城又停留了十日,四处走访,然后再随‘白马盟’从长安发往陇州的另一个‘车马班’重新起程,向西进发。
  车马过了陇州,两名传教士不日已入兰州府境,眼见黄河蜿蜒北去,陇山委蛇南来,尽显西北形势之雄郁苍凉。
  从长安到陇州,一路走到河西,出嘉峪关,经行哈密,直到亦力,翻越葱岭西走蒲犁驿道,或者向北绕行金山走草原驿道,都可以抵达河中府。两名传教士随‘白马盟’车马行的‘车马班’登程上路,路上少说也要倒换十次以上车马,才能到达他们最终的目的地,毕竟民间的客货车马,都是将本求利,计程休止,有着许多的爱惜,上了路也不可能象官方驿马那般的不惜代价,所以这一路,走上几个月是很正常的事情,就这还已经算是快的了。
  初秋艳阳,至午犹显懊热,但陇亩之中仍有不少头戴帽圈、斗笠的农夫在田间劳作,令人由然忆起‘锄禾日当午,汗滴禾下土’的古诗来。
  一行车马沿着黄土夯实的驿道,穿过秋收在望的旷野,逶迤前行,车前车后便是百十个装束打扮各异的骑士,骑着大骡傍车而行,显然来历不一,其中一大半都是车马行的旅客,嫌坐在大车上气闷烦热,起程之前就跟车马行讨了坐骑以代步来着;另外还有几十号赶着驴子的脚夫,挑担子的脚夫以及跑单帮的小行商,他们并不是车马行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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