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雷逐鹿 作者:金龙鱼-第70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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定睛一看,秦玄同却是认得这一位,他毕竟是在长安办了几年报馆,三教九流各色人等还是认得不少的。
这拦住他去路的便是现下替平虏侯府管着若干商铺的掌总‘经理’胖甫,前古浪驿的驿丞,其女胖氏可是攀着了高枝,平虏侯的妾侍那也算得上金枝玉叶了,据说在侯府中还相当受宠。从平虏侯府日常应用物料的扑买采办,倒有相当一部分需要胖氏首肯并签押画印才作得了数的事实来看,胖氏‘受宠’一说,倒也是空穴来风,未必无因的。
父凭女贵,胖甫虽然只做过驿丞这样的小官,但整个西北商界谁也不敢得罪了他,毕竟在胖某人的后边,站着恐怖的西北霸主平虏侯,站着恐怖的‘元亨利贞’大商团,象元亨利贞大银庄联号总司、百鑫大当铺联号商社、平虏侯府农牧垦殖招商总局、雷氏总商业协会、雷氏冶铸公社、雷氏矿冶商业协会、雷氏盐业总行、雷氏大酒庄、孙氏棉纺行、孙氏绣庄联号、孙氏锦绣山庄等等,哪一个不是财雄势厚的商号?俗话说宰相家人七品官,何况是西北霸主平虏侯?得罪了雷家的人,不要说平虏侯,就是胖甫手中掌总管着的那些商铺,只须略微放点风声出来,就足够让人喝一壶了,谁还敢得罪这么一位爷?
不敢怠慢,秦玄同拱手作揖,带着一丝苦笑:“老先生,不知何事需要学生效劳?老先生命人传个话,小可也无不遵办的,何必苦找呢?”
“呵呵,”胖甫微笑,直截了当说道:“命人传话,心意不诚嘛。不瞒秦先生,鄙人前日刚刚受命掌理《龙旗》报馆,急需内行襄助。刚巧听人说起秦先生有意关了报房,另做打算,却不知秦先生可愿屈就我《龙旗》报馆的‘总编撰’一职?秦先生若肯屈就,其他一切都好说。”
见得胖甫如此之急切,秦玄同不禁愕然,这是哪跟哪呀?
“怎么?《龙旗》报馆——”
秦玄同话未说完,胖甫却是误会了他的意思,急急说道:“不仅是《龙旗》,还有《中土》,《晨光朝报》,嗯,还有你手中的《快报》,都已经换了东家。从今往后,这几家新闻小报,就是我元亨利贞大商团旗下的产业啦。《龙旗》报馆将来要是让什么《中土》,什么《快报》比了下去,胖某还有什么脸面坐在这个掌总的位子上?来,来,来,鄙人已在朱雀宫略备薄酒,设席相待,秦先生务请暂移贵步,拨冗一叙。”
秦玄同这会却是懵里懵懂,晕晕乎乎被胖甫扯着就走,他是被胖甫透露的消息可惊着了——胖甫这般的急切,内中或有不足为外人道的原因在。看情形,或与平虏侯府内部的明争暗斗有关。牵涉其中,是福是祸,可是难说得紧呢!
‘谷儿只’要塞。
行辕官厨食堂(或称‘公厨’。专供吏员就餐的食堂也称‘吏厨’。)
檐下铁马,因风而动,叮叮咚咚,十分悦耳。
战时体例,供给定量。到了饭点,准时进入要塞各处官厨食堂用餐的胥吏,皆是按照各自的吏爵职级分桌就坐,坐满一桌再一体开吃,一如红白喜事时办的‘流水席面’,单个人就是多出银钱也别想比别人吃得更多更好。至于那些忙于公事而赶不上饭点的胥吏,可以延时半个时辰用餐,食堂也可以另外使人送去‘包饭’,但份量上并无优待,同样要记帐到人。
王文才、李远两人都未准时赶上饭点,加上这个辰光还在食堂吃饭用餐的胥吏也不多了,两人因是熟人,也就凑在一起拼了一个桌吃饭,也不管那分桌而坐,各吃各饭的等级规例了。
原籍陕西武功县人氏王文才,原本是提刑按察行署的吏员;原籍四川彭州人氏李远,本是四川绵州县衙胥吏。两人当年响应幕府征召,自愿迁徙西域地方当差,途中相识于兰州,万里迢迢一路同行,却已是再熟识不过的老熟人了。(事见第六十二卷第四章 等)
几年后的今时今日,王文才已经是‘刑法曹’下属的精干吏员,以功绩授三极吏士爵(西北吏士爵共十二级);而李远现时则是‘工曹’胥吏,以功绩授二级吏士爵。平虏侯率军亲征黑海,他们俩作为随军办差的长史府事务官吏,也在平虏侯行辕中一路随行,到了这‘谷儿只’要塞。
当值坐衙的两人,这日手边虽没有什么要紧公事,但等他俩各自忙完公务再撂下公牍赶去食堂用餐,却已经过了正式的饭点,途中两个老熟人碰上,自然联袂结伴,也不消多说。
桌上酒菜碗筷片刻就摆布齐整,杂役鱼贯而来,利索地端上佐餐调味酱料,倒上酒。
李远这刻却看桌上,今儿这酒是烫好的黄酒,盛在细瓷杯中一汪殷红,诱人得很;一只大陶盆,盛着萝卜大白菜粉条炖羊骨头;一只陶盘中是手扒羊肉;还有一只瓷盘子则是香肠两大截;糟蹄子筋、糟笋各一盘,其余则是烧豆腐、烧土豆、煎面筋、干咸鱼、甜酱瓜茄等等。
佐餐调味酱料,无外乎一盏豆酱、一盏红醋、一盏蒜泥、一碟盐水而已,不须说得。
邻座上有人就笑:“今儿却还丰盛。”
这话儿自是无人异议。不管是二级吏士爵,还是三极吏士爵,在平时也没有这多荤菜供给,毕竟是在前方要塞,所谓爵职等级在大多数时候也不过是份量多一点,份量少一点的区别,如何精致自然谈不上,味道比那些家厨、馆厨的易牙妙手差得远了。隔几日便有一日荤,便是对胥吏的优待了,大量肉蛋荤食都紧着供给那些上阵拼杀的军官锐士们,大家也都好理解。
李远端起酒杯品咂滋味,觉得这黄酒力道醇厚,入喉下肚便有热流在体内弥漫,着实别有风味。
从容举箸,夹了一块手扒羊肉放在自己面前的陶盘,拿起小刀,李远切下一片羊肉,便将来在盐水中一蘸,蒜泥中一滚便入口,呷了一口黄酒,笑着对王文才说道:“今儿这羊肉味道还不赖!”
邻座上几个未赶上饭点的年青胥吏,这时早已经大嚼大喝,过了一轮,这刻声音渐大,却是在互相争论,各持己见。
那几个胥吏从公服上看,并非‘兵曹’胥吏或者军府的吏员,这刻争论的却是军国大略——
关于西域军事,他们争论着西征主战场与次战场的谁属,争论着平虏军的突击方向与牵制方向,以及作战方略是持久消耗还是速决歼灭。
有人认为西征主战场应该是北线,黑海沿岸以及大高加索山地等枢纽要地的控制与驾驭,至关重要;
有人则认为主战场应该是南线,俾路支山地以南的莫克兰海岸带,‘和尔木斯’,都是兵家必争;
有的认为突击方向在南,而北线仅仅属于牵制方向;
也有人针锋相对,恰恰认为突击方向在北;
作战是持久消耗,还是速战速决?意见分歧明显;
仅仅几个人的饭桌闲谈,却已经是众说纷纭,各持一词的局面了。
也就是随军胥吏的食堂,因为大多是长史府差遣在‘谷儿只’要塞随军办差的吏员,禁令就要宽松一些,所以才有这等闲谈争论的情形,其他各处军府‘吏厨’食堂,律令森严,军吏们一向肃然静穆,无有敢于随意喧哗之人。
李远朝邻座呶了呶嘴,也未说话,意思就是“你看他们几个怎么样?”
王文才笑笑,摇了摇头,压低声音说道:
“有点年青气盛。作为胥吏,在军国大略上当众显摆小聪明,孟浪出格,殊为不智。他们总得吃点亏,才能踏踏实实的学会收敛。”
李远呵呵轻笑一声,埋头料理手中的手扒羊肉。
官厨食堂中吃喝谈笑的一众胥吏,自然不知道当下此刻,两位大人物恰好由此经过,驻足门外,却是一切都恰好听在了耳中。
平虏侯雷瑾听着食堂中胥吏们的争论,瞅了瞅小雷浩,一笑了之,不予置评。
‘世子’雷浩只嘟囔了一句‘小聪明啊?’,显然对此不甚在意。
雷瑾牵着小雷浩悄然转向,离开官厨食堂,一干侍卫自然也悄无声息的跟了上去。
似火山榴映小山,繁中能薄艳中闲。一朵佳人玉钗上,只疑烧却翠云鬟。
石榴花红艳惹眼,斜插在玛丽雅公主的发鬓,倍添娇艳,恰如石榴花迎火而出的妩媚。
这个北风肆虐的季节,石榴鲜花是一般富贵门第,甚至是皇宫内廷的妃嫔也根本无法想象得到的时样簪饰,然而玛丽雅却能在鬓边插上了这么一枝,红艳一枝露凝香,只能说‘妖’气逼人,不愧是妖宗传人,总是在人之所不能处,显出超常如妖的能为。
走上堂来的雷瑾、小雷浩,突然见着玛丽雅公主在此,表现各不相同——雷瑾淡然从容,波澜不惊;小雷浩目光一凝,看去行若无事,胸膛一挺,摆出了视若无睹的面孔。
厅堂之上,小火炉上,炭火熊熊,玛丽雅公主却是正在烹煮亚剌伯咖啡,浓香入鼻。
父子俩相继入座,玛丽雅嫣然而笑,轻抬玉手,提壶代斟,滚烫香浓的异域咖啡倾入白瓷盅,令人精神一振。
玛丽雅公主在不知道她底细的人眼中,时而高贵典雅,时而古典秀美,时而明艳妩媚,时而娇弱婀娜,可谓诱惑艳魅之极。
碧眸雪肌,身材颀长的她,鲜媚丰艳,浑身洋溢着混血美女浓郁的异国风情,却偏生予人一种内蕴秀雅的感觉,矛盾之极。
她的美、艳、妩、媚、秀、雅,迷离而感性,摄人心魄。
她犹如一盅异域舶来的咖啡,浓烈而炫目,弥久而不散。
什么叫诱惑?
什么叫妩媚?
什么叫明艳?
什么叫秀雅?
没人可以说清楚,道明白,或在她的一笑一瞥,或在她的一言一行,又或者纯粹只是一种感觉。
她的性灵,与众不同。
艳光深幽的眸子里,流转着灵动莫测的智慧光芒。
五官深邃,娇靥似雕刻一般立体而鲜活,灵秀而高洁,冷艳却不失典雅。
女人妩媚的一面,似从骨子里散发出来,简直是男女老幼尽皆通杀,如此魅惑,怎不倾倒众生?
雷瑾从容自若的品味着来自异域的咖啡,与玛丽雅交谈闲聊,说着军国之事,内政得失,土地兼并,商贸赢亏,民生之艰,吏治之难,天上地下,无所不谈,东西南北,巨细靡遗。
小雷浩则静静的搅拌着滚烫的一盅热汤,仿佛天地都融在了这方寸之中,其他之外的一切都可不用多作‘理会’,大有壶中日月长,袖里乾坤大之‘觉悟’——列席侍政,从旁观摩,多听多看多想多学少说话,也是他的课业之一。
说起来,这异国的玛丽雅公主,‘女皇阿罗斯’国的大公爵,在北方的‘女皇阿罗斯’国拥有自己的大公爵领地,即便能与雷瑾联姻成婚,成为平虏侯大礼迎娶的妻室之一,但也绝对盖不过正室嫡妻的诰命夫人孙雨晴。
身为平虏侯嫡长子的小雷浩,已经正式册封为世子,地位稳固的他,自然也就不怎么担心将来玛丽雅这位姨娘的威胁。他自然清楚,他的生母孙雨晴,以及母族‘姑苏孙氏’,都不是无足轻重的存在,不仅在西北,就是在整个中土帝国也都拥有相当的势力。再则玛丽雅公主拥有自己的领地和势力,背后还有着一个国家为后盾,但玛丽雅公主将来所生的子嗣,还是威胁不到他的地位,这却不仅仅是嫡庶有别的缘故!
小雷浩虽然摆足一付‘我只带了耳朵来’的架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