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雷逐鹿 作者:金龙鱼-第66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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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识暂废,雷瑾完全凭仗元神的精纯、‘心镜’的灵锐感知敌人地动向,以神御刃。 刀斩来敌。
这一刀非同小可,却是雷瑾倾力所聚,凌厉之极。
白刃相搏,罡炁激涌,强横霸道的沛然巨力交锋较量,气机瞬息万变。
如果兵器的钢料不够好,如果打造兵器的工匠在冶炼、锻打、淬火、退火、打磨等手艺上不够格,且未在锻造淬火上做足工时,那么使用这样的兵器在冰天雪地里恶斗,兵器锋刃很容易就会损毁。 主人甚至会因为兵器损毁而送命。
对决中的脱脱与雷瑾。 自然不存在兵器粗劣地问题,脱脱掌中的鞑靼弯刀乃是百炼镔铁打造的名匠极品;而雷瑾手中的缅刀‘春来江水碧于蓝’。 则是南疆制刀大师以南疆掸人家族代代相传,锻打百余年而成的百炼缅铁精粹钢料,掺合玄铁、火铜等,精心打造的罕见宝刀,时光洗炼岁月沉淀而成的利刃,岂是寻常之物?
但两口非凡宝刀,在猝然爆发的巨力交锋之下仍然不堪重负,呻吟暗哑的啸鸣声音低沉慑人,坚韧的刀条在剧烈震颤中一点点碎裂崩解,霎时间已成一段儿废铁,可见此时何等凶险惊栗了。
狂猛炙热地真炁逆攻气脉,脱脱只觉五脏六腑都好似被猛然爆发地诡异真炁绞成了一团,迅速的灼热枯焦下去。 深入骨髓地剧烈痛楚,猝然席卷全身。
宛如天威一般霸道地杀意,凶猛蛮横地冲击着他的心神,即使本心不动如山,面对怒潮狂澜一般的无俦杀意,为了稳定心神,脱脱亦是备尝艰辛痛苦。
但最让脱脱震动的并不是这个,而是事态已经超出了他的掌控——现在,脱脱觉得自己掉进了敌人精心布置的陷阱——平虏侯在重创之后,仍表现出了可怕的威势和惊人的实力,令得脱脱平生头一次怀疑起自己的决定,胜败之势似乎在这一刹那逆转。
大地翻波,土浪起伏,震荡之强烈,以致雪原刹那塌陷,河岸瞬间崩坏。
高高的河岸,经受不住力量的震荡,竟然在刹那间撕裂开来,土块、冰雪轰然四溅,天昏地暗。
气劲肆虐,暗流汹涌,尖啸刺耳,狂风卷地,大量的冰雪被卷吹而起,如同暴风雪一般四下扫荡,波及之处,雪雾腾涌,冰粒雹下。
满地腥红,大地扭曲,罡风扑面,天威赫赫。
喀喇!喀喇!
坚厚的大河冰层,如同酥脆的炸糕,一触即碎,沉寂的冰层呻吟着,推挤着,迸爆着,惊心动魄之极。
在短暂的瞬间,真元内息急速消耗。 眨眼见底,脱脱如果不是最后关头祭出保命绝技,硬是挡下雷瑾一着重击,恐怕已经一败涂地——他没有预料到,身分尊贵地位重要地平虏侯,居然还敢如此疯狂的赌命玩命,完全没有自重身分、爱惜羽毛的意思。 这哪里是当朝一等侯。 分明就是烂命一条不足惜的土匪流氓,摆出了孤注一掷以搏成功的架势。 对上不要命的烂人。 就是神仙也没辙,除非你比他更不要命,更阴狠,更坚忍。
这场生死决斗,实际上比的是谁更能耗到底,比地是谁更有韧性,谁更顽强。 谁更坚忍。
雷瑾此时一举逆转战局,至少证明在此次对决中,他比脱脱更能忍!
脱脱一身真气,几乎被雷瑾在电光石火之间一捶击散。
在双刀交击的刹那,两位对决高手地真炁已经无法护得钢铁造物的周全,尽管他们的趁手兵刃都够得上宝刀利器这个档次,仍然湮毁于顷刻之间。
脱脱功力精湛浑厚自不必说,雷瑾此时借‘枯荣诀’之势。 力拼脱脱,又何尝差了?两强相争难为刀,刃残铁销只等闲。
刀毁人伤,风飙气转,这时雷瑾的第二击又以雷霆万钧之势,一拳直捶而出。
硬打硬进的功架。 一拳便有开山裂岳之威,风雷轰鸣,势不可当。
脱脱斯时便如置身风暴之中的一叶扁舟,出没于惊涛骇浪之间,随时有覆舟怒海之祸。
勉强撑过雷瑾第二击,脱脱胸腑中血气浮动——他吃亏就吃亏在第一次重创雷瑾之后,未曾想到雷瑾竟然是如此逆反常态的生猛凶狠,完全出乎他地意料。 这自然对脱脱的自信造成一定打击,心灵上便出现了些小裂缝,不再浑圆无暇。 若他时间充裕。 自可从容化解。 倒也无碍;但雷瑾的‘魅影幻境’,其术阴狠诡秘。 又岂是可以小觑和忽视的?脱脱心灵稍稍沾染上阴翳,便是为雷瑾趁隙而入提供了大大的方便之门。
脱脱倒也是不愧是素来杀伐决断之人,身处逆境,便当机立断放下一切妄念,全力迎战。
纵身前扑,一抓一扑,狠厉凶残,形意如狼,俨然一匹壮硕无比的巨狼扑向猎物,肆意撕咬,杀势森寒入骨——这是‘天狼一脉’长久以来以狼为师,独出机杼的奇特武技,威力极大。
随着脱脱的纵扑,广袤原野之上恍若风雪骤起,杀意遮天。
雷瑾自是了然,脱脱这是要一击决胜了。
眼前情形,分明就是‘天狼一脉’秘传法诀中,类似于雷氏‘天威杀势’,妖宗‘天妖极界’之类地极至秘要。
刹那间拳爪互击三次。
拳出。
疾如闪电,不带一点风声。
身如鬼魅,雷瑾侧身突进,进步捶,根节、中节、梢节,节节贯通,九节催劲,整个人宛如锋锐长矛,一颤一抖之间,劲如山崩,发如雷霆,疾‘刺’脱脱前身要害。 这一着,雷瑾对劲力和时机的拿捏,火候老辣,衔接紧密,无懈可击。
战阵之上,不会有人愿意以空手入白刃,更不会有人愿意拿血肉之躯去冒矢石填沟壑,除非是出于不得已。
现下的脱脱与雷瑾,就是因为不得已。 到了他们这种层次,一旦施展全力,刀枪兵器之类毕竟是死物,即使真炁贯注其中,也很难在瞬息万变的恶斗中保得周全,不是损于交锋时的冲击震荡,就是刀剑本身无法承受过于强大的真炁持续贯注而自行崩裂。 虽然对雷瑾、脱脱两人而言,有或没有兵器在手,并无多大区别。 何况现在,两人地兵器都已告损毁,两人亦只得不借外物,全凭肉身搏击以决雌雄。
雷氏家族传承的拳架、着数、散手,虽源出魔道宗门,究其实却多是历代先辈从枪、矛、刀、斧的战阵技法衍变而来,刚暴狂烈,煞厉狠毒,动辄就是一击必杀。
要知道拳脚功夫,无论威力如何惊人,都不是很适合大军云集的战阵冲杀,倒是象雷瑾与脱脱这样一对一的对决,或者是当下这样数十人地结阵争斗。 还有用武之地。
此时,雷瑾也已经倾力一击,成败在此一举。
天威杀势!
杀气潮涌,雷瑾面容冷肃,模糊的‘魅影幻境’从虚转实,五指合掌,握成拳捶。 出拳如奔雷下击,充满着毁灭的意味。
在所有人的感知里。 这一刹那,忽然失去了对雷瑾和脱脱的感应。
呈现在众人感知当中地是一幕幕疑真似幻地可怕情景:
黄河之滨,茫茫雪原,一头硕大地凶残巨狼,挟带着漫天风雪和入髓寒冷,风驰电掣,迅雷扑击
巨狼卷起无边风雪。 冰刀、冰棱、冰锥、冰闪翻飞疾走,扑向一团笼罩在灰雾暗影中地‘雷霆’
所有人明明都清楚,‘雷霆’绝对不是那个样地。 但是这一刻,他们又分明有种强烈的感觉,隐藏在灰雾暗影中的就是无坚不摧的‘雷霆’,也许它比真正的雷霆霹雳更令人畏惧——灰雾中充满暴烈、阴邪、诡异、狂野、恐怖的气息,充满着令人战栗的赫赫威严,宛如实质一般君临天下、俯视众生地威严
现在。 驾着暴风雪而来的北荒巨狼对阵威猛无匹的霹雳雷霆,谁胜谁负?
一声惊雷,骤然轰响!
狂飙卷雪,天昏地暗,耳鼓被呼啸的风声充斥。
雷鸣般的巨响,百里震惊。 令人心魂若失,脑海一片空白!
一刹那。
仿佛已历千百世。
所有鏖战着、争斗着、观望着、窥伺着的各色人等,都在那一刹那停滞失神,尔后被肆虐的罡风,咆哮的气劲卷得东倒西歪。
余音袅袅,大地震颤地下一刹,雷瑾倏然从风雪中退开。
脱脱宛如狼嗥一般仰天长啸,其声凄厉无比,就在啸音中倏然退走,冉冉远去。 在他的身后。 是被狂风掀起的滚滚雪浪,漫天飞洒。
所有人都知道。 脱脱已经败在了雷瑾手下,大局已定。
玛丽雅事先并不太清楚雷瑾的意图,但是她在几年前的京师变乱中与雷瑾有过联手对敌的经验,而且与雷瑾斗了这么几年,所以她已经能够大概猜测到雷瑾会做什么。
既然雷瑾对上了天狼大长老,她其实只要牵制住敌方地主力之一——‘狮王谷’俄日特夫,减轻雷瑾的压力就好了。
在‘萨皇阿罗斯’的时代,妖宗门下就与鞑靼人打过不少交道,对‘天狼一脉’、‘狮王谷’有所了解。 玛丽雅率领的一队人马,都是妖宗派遣到西北的人手,也是妖宗嫡系中隶属于玛丽雅的高手,因此与俄日特夫及其门人的激烈缠斗,丝毫不落下风。 何况,现在已经效忠于雷瑾麾下的‘畸门’高手高福临、张玉,‘墨氏本家’墨韶以及一干密宗护教喇嘛,个顶个都是罕见高手,纵使不能占据压倒性优势,却也足堪与之匹敌。
这时见到脱脱伤遁而走,己方胜券在握,包括一干妖宗精锐在内,人人不待吩咐下令,开始全力冲击。
玛丽雅则出手猛攻俄日特夫,力图在缠斗中重创这个对手。
俄日特夫这时也无心恋战,并肩作战的盟友已然伤遁离去。 他若一意孤军死战,颇是不值。 毕竟这事的成败,不是他一个人地肩膀可以担负下来地。
事不可为,此次论剑已无挽回的可能,俄日特夫自然没有硬撑地道理,已是断然发出撤退的号令。
而剩下的血狼死士,则是他们现下唯一可以倚赖的断后本钱了。
形势已然分明,脱脱一方之人逐次退走,只剩下血狼死士两翼分张,全力阻截雷瑾一方的追击——他们这些死士一旦发动‘天狼啸月’,就没有中断或者挽回的可能,到最后左右都是个死,自然个个拼死断后,反正多拉几个垫背之人就对了。
有了这些血狼死士不惜性命的阻击,便完全将雷瑾一方之人拖在黄河边上,难以对退走当中的其余鞑靼高手形成大举追击之势。
行险击败脱脱的雷瑾,毫无喜悦之意,急忙凝神内视,检视自身的状况,赫然已是贼去楼空,近于透支境地,暂时不宜再战了。 枯荣之诀虽然神奇邪异,但并非没有代价,只是不象‘天狼啸月’、‘天魔解体,血贯长虹’之类与敌偕亡的功法那般,需要燃烧精血性命,付出生命的代价罢了。
此事一毕,雷瑾需要着实下一番调养潜修工夫才能复原。
这也不由雷瑾选择,脱脱本身既是域外高手,加上随从的高手和死士,这一仗亦是险胜。 不过,‘天狼一脉’‘狮王谷’虽然实力尚存,对塞外鞑靼诸部的影响力和号召力却将在这一仗后急剧衰落,雷瑾也算达成目的。
自然,以雷瑾之心性,绝对不会放任脱脱、俄日特夫的随从人马完好无损的返回岭北,衔尾追杀是必然而且肯定之事,绝没有穷寇勿追的道理。
但是,另一方面,脱脱等既然敢于南下,自然有所倚仗,接应乃至反击的人马也必定在事先就已部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