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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9部分

惊雷逐鹿 作者:金龙鱼-第52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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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为了散散心,在此之前,雷瑾还先后去过医学馆和算学馆,都是轻轻的来,悄悄的去,不惊动任何人,这些地方都是雷瑾此前不曾光临过,这次顺便一起看看。
  医学馆、算学馆其实也是百家争鸣的景况。
  自从帝国士人与‘西儒’(传教士)交往以来。 有大量从遥远的欧罗巴传来的知识学问在一部分中土儒士中被接受。 天文、历算、地理、矿冶等西洋书籍被翻译,被翻刻。 被著述,江南不少‘西儒’和教徒已经部分地破坏了江南的原有社会。
  而西北由于处于内陆边陲的缘故,西洋学识比较广泛地传播开来,还仅仅是在雷瑾决定大量接收耶酥会士和天主教徒之后。
  经过前两年不经选择的吸收,现在的副作用已经在一些事情上显露出来了。
  中土原来的歧黄医道与西洋医术起了冲突、矛盾,而且矛盾冲突渐有越来越大地趋势。
  中土医术都是从阴阳五行,从经脉气血,从风寒燥湿而论病,与西洋医术的基础截然相反。 中土医术固然依赖于传承前人的经验和自身行医经验的长年累积,然而更依赖于经验基础上对病情的阴阳、五行、气血等变化的直觉判断,这种直觉虽然有赖于丰富经验的长年积累,但并不是经验积累的自然结果,而是抛弃外象直指本质的直觉,这便需要医师本身的慧根悟性,充满了唯心玄秘而难以索解地玄学意味,因此中土医术地掌握并达到相当水准,并不是很容易的事情。 中土良医与庸医地差距便在于此。 这与西洋医术的差异实在很大,这也便导致了冲突和矛盾。
  (注:讲究逻辑理性的科学研究同样需要敏锐直觉,有成就的科学家之所以超出同侪,其实不需要逻辑的直觉占了相当分量,虽然他们自觉或不自觉地运用自己的科学直觉。 机遇青睐有准备的人,而个人的科学直觉就是指引科学家抓住机遇的暗夜灯塔。 这或者就是讲究严谨和逻辑理性的科学本身所存在的悖论之一。 )
  西洋医术,传到中土,确实有许多中土医术闻所未闻的东西,但西洋医术此时也仅仅是在传承亚剌伯医术的基础上有所发展,并未如何的超胜于中土,甚至在不少地方还落后中土医术很多。 所以冲突、矛盾、争论,都还只限于西洋医术中一些明显超过中土医术的地方。
  (注:西医原本与中医一样,也是渊源于所谓的‘巫医’,西医却是要到十八十九世纪,暂得工业**之便,在两三百年间风光起来,并与巫医分道扬镳。 到如今更成为日新月异的‘现代医学’,并且还被某些人捧上神坛。 中医药却是萎缩下去了,这个问题很值得深思。 固步自封,不能借助于现代大生产地最新成果,落后即是必然。 能否风水轮流转,将来到我家,却是要看中国医药界如何努力了。 )
  譬如中土医术认为“心为神宅。 脑为神府”,这便比较模糊。 而这些年通译的西洋医书中相对说得清楚明晰,譬如《主制群征》有谓“人之知识记忆皆系于头脑”,“人之记忆皆在脑中,小儿善忘者,脑未满也;老人健忘者,脑渐空也”;《物理小识》中说“人之智愚,系脑之清浊”;《主制群征》说到‘神经’。 叙述脑的结构、功能,脑与脊髓连为一体。 六对脑神经、三十对脊神经,并谓神经遍布全身等等。 《泰西人身说概》、《人身图说》、《西国记法》、《性学觕述》均有述及。
  而这些不要说近年刊刻印行的〈本草纲目〉、〈瘟疫论〉、〈本草经〉、〈药王经〉未有阐释,就是前人所传的〈黄帝内经〉、〈伤寒杂病论〉也未说到这些。
  医学馆中亦有受教于西洋传教士的医士,时日一久,已经在医学馆内分成好几派,互相争论攻讦,亦为常事。
  其实也不仅仅是医学馆。 算学馆内的学士们也是各有学派,识见各有歧异,时常互相争论。
  负责主管这些学宫地长史府,倒是对这些学界争论,相当彻底的贯彻了无为而治地宗旨,对学士们内部的争论。 完全无视。
  不就是互相争鸣攻讦吗?那就每一学派都给提供一个固定场所,让愿意争论的争个够,也省得他们闲得无聊来找长史府的麻烦。
  雷瑾从医学馆到算学馆,再到夜未央,在武威转了一大圈,也不觉得有多少收获,他看到的东西,与他从内记室以及其他秘谍眼线那里得来的见闻并无多少差讹。
  西北那些贫民的境况,也不会在几年内就得到显著地改善,并没有超出雷瑾的想象。
  对于‘大擂台’的百家争鸣。 其实还是很有不少人有意见的。 被赌博庄家当作下注工具,怎么说总是有辱斯文不是?然而。 那又如何?胳膊拧不过大腿,有意见的人也无可奈何,论战的照旧论战,赌博的照旧赌博。
  一幕幕的众生象,贪婪、亢奋、嫉妒、怨恨、狂喜,桩桩件件,活生生地呈现在不动声色地雷瑾面前。
  从夜未央出来,雷瑾并没有急着返回平虏堡,既然是散心就没有那么快回去的道理。
  骑着马沿着驿道依然而行,前后都是易容便装随行的护卫。
  宽阔的驿道两旁,有许多商铺,大概是靠近夜未央的缘故,酒肆饭店比较多。
  汉人开的酒肆饭店,门前挂着红布包缠地箩圈,缀有红穗,出门在外的商旅自然知道,这店里不仅供应主食,还兼有肉食、酒菜;
  而回回开的清真饭店,则是蓝布包缠的箩圈,缀有蓝穗,这是只供应清真饭菜了;
  卖胭脂水粉绒线的店铺,门前便是挂着一种用竹子或柳条编制而成的花栲栳,筐篮边上有着特定的颜色和图案。
  雷瑾这一路看去,人烟稠密,显出几分富庶的模样,倒也心里欢喜,虽然再富庶的地方,都会有贫民。
  走不多远,却见路边草市一片讨价还价的喧阗,却是没有叫卖之声。
  乡村里常有定期地农贸集市,多在交通要道、渡口或驿站所在地等商旅往来众多之处。
  因这种集市多在田野路边,卖物者顺手从地上摘一根草插在货物上以示出卖。 约定俗成,凡所卖之物都插一草标,故而人称草市,并非只是卖草料而已。
  所谓插标卖首,就是饥荒之年,一家子人穷地没饭吃,被迫卖儿、卖女、卖老婆的时候,便都是在头上插一草标。 这种乡村草市,一般没有什么价格昂贵地货物售卖,就是插标自卖的奴仆也是如此,当然浑金璞玉也并非就绝对没有,但那就非常的考较个人眼力和运气了。 哪里就随便有那种挑个黄毛丫头带回家去。 稍事打扮就变成大美人地好事呢?雷瑾当年也曾逛过一些江南江北的草市,就时常耐了闷,那些美人胚子,本少爷我怎么就一次也没有遇上呢?挑选、买卖奴仆这活,还得行家里手就手才行啊。
  路边一个卖蛇酒的潦倒卖家引起了雷瑾注意。
  蛇浑身是宝,有活血驱风、除痰祛湿、补中益气、镇痛抗炎等效用,风湿疼痛、肢体麻木、气虚血亏、惊风癫痫、皮肤瘙痒等都有较好疗效。 因此粗通药理懂得以蛇泡酒的人多如过江之鲫。 不算稀奇。
  而在夜未央附近卖蛇酒,也不是坏主意。 五步蛇毒性极强。 以之泡酒却是极好的补品,曾经还是敬献给皇帝老爷的宫廷贡品。 许多人荒阴无度,寻欢作乐,不知保养,难免就有些未老先衰,这蛇酒却有壮阳、强体、长葆青春的作用,岂不正中那些寻欢客人地下怀?
  雷瑾勒缰驻马。 他的打扮就是一个到青楼寻欢作乐地富家公子,连气质神韵也完全改变了,现在就是西北幕府的高官们站在他面前,也未必能认出他来。
  这个卖家年纪已经不小,总有五十六十岁的样子,这已经是老年病衰的年纪,而且还少了半拉耳朵,是左耳。 他虽然潦倒。 身上却有一缕隐约的猛厉刚烈气息,这是只有在死人堆里摸爬滚打过人,才会有的特殊气息,一般人虽然难以察觉,但又如何瞒过雷瑾去?
  这正是令雷瑾疑惑的地方,如果是西北伤残退役士兵地话。 为什么在这里卖酒度日?这一念闪过,便要弄个清楚了。
  大概是见雷瑾这富家公子驻马打量自己摆卖的货物,老头哑着嗓子说道:“少爷,老汉这里有‘三蛇酒’,还有“五蛇酒”蝮蛇酒、赤炼蛇酒也有。 最好的极品是五步蛇酒和金钱花蛇酒。 补中益气,壮阳强身,保您满意!少爷!”
  雷瑾却是知道在西北,这蛇酒也是作为军用药材储备的,由于军府搜购甚多,市面上并不多见。 这人却如何在这里叫卖?
  “哦。 老伯,你以前是军人吗?”
  “老汉以前是广西瑶兵。 ”老头随口而答。 “到这里投亲不遇,只好抓蛇泡酒。 ”
  “这样吗?你不是汉人?”雷瑾微微的笑了笑,一抹异光流过,“看来老伯是捉蛇的行家喽?能不能说说怎么防蛇咬啊?”
  一个少爷问这个干什么?这个老瑶人有些疑惑,却说起在山野中如何防蛇咬来。
  譬如夏秋时节,特别是在闷热欲雨或雨后初晴,在雨前、雨后、洪水过后都要特别注意防蛇,这时候蛇多半出洞活动;
  又譬如眼镜蛇白天出没,银环蛇晚上活动,蝮蛇有扑火习性,夜间行路使用明火,特别要防避毒蛇;
  又如尽量避免在草丛里行军或休息,经过时要打草惊蛇;尽量使用木棒,不可徒手
  不要在乱石堆或灌木从扎营,营地周围的杂草要铲除干净,排水沟要深挖,也能防蛇侵入;在营地周围撒上雄黄、石灰、草木灰等
  老头甚至告诉雷瑾怎么用雄黄、大蒜制作防蛇药物;解毒蛇药制作使用;怎么处置毒蛇咬伤等等。
  这些一般人不太清楚的东西,这个老瑶人却说得头头是道,而雷瑾却是有过这方面地特殊训练,并不只是纸上谈兵而已,当然知道老瑶人所说的东西都是正确的,在南方的山林活动,防蛇是相当重要而小心的活计,不谨慎细心就得葬身蛇吻。
  雷瑾又问了一些事情,顺便让两名‘仆从’买了两陶罐的三蛇酒,他已经打定主意,这个老瑶人既然曾经是个老兵,虽然并不是自己麾下出来地老兵,但也可以将他招募到少年营去,给那些少年郎传授他的丰富经验。
  老兵在慢慢凋零啊,或许让他去调教那些小孩子是个不错的主意!
  雷瑾想着,沿着驿道前行,又顺路买了几件魔合罗、布偶玩具什么的。


第二章 贼老天
  青瓦粉墙,瓦上青苔,渲染出古雅清新的气韵。
  马头墙的轮廓,将参差庭院勾勒出空灵与虚幻,枝头春意闹,丁香紫、寿带黄、杏花红、梨花白,万紫千红总是春
  高堂画栋,衔泥结草,燕燕将雏,采育东阜
  箫声凄清细碎,抄手长廊上,女子背影袅袅,步子细碎
  箫声散入风中,若有若无
  几张酸枝木交椅摆开,小红炉上烹茶,孙霜羽和费青衣对面而坐。
  孙霜羽优雅无比的捏着一个青花细瓷茶盏,转动着手指,茶香顺着热气在空气中荡漾
  一口热茶下肚之后,孙霜羽舒畅的出了一口气,作为姑苏孙家一脉的佼佼者,他现在已经是西北小有名气的商人,手里掌握着多家丝绸、棉布、毛纺、皮毛工场,还在去岁的塞外秋猎中得到了两家石炭矿场和好几处农庄、牧场,最近还借贷银钱从别人手里顶下了松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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