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雷逐鹿 作者:金龙鱼-第4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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痛苦的呻呤声中,万马狂奔的声音如同滚滚殷雷,震撼大地。
但是营寨中仍然有如雨的狼牙利箭撕裂着原野山坳间的风,恶鬼夜啸般射向狂冲进来的不速之客。
常年在战争中厮杀的蒙古人,即使遭遇优势敌人的突袭,也仍然表现出了高超卓绝的战斗素质。
几个蒙古人中的首领,看清危急的情势后,立即毫不犹豫地率领一些衣甲不整的蒙古人奋勇冲杀,冲势极猛,杀气腾腾,呼啸而来,锐不可挡,恍如困兽犹斗的狼群拼死一搏。
这是一场混战恶战,双方犬牙交错,纠缠到了一起,雪块飞溅,人影飘飞,怒吼喊叫,鲜血喷涌,竟然是如此的血腥惨烈!
这些勇猛的蒙古人非常自然的三五成组,互相配合起来,砍杀起来又快又狠,往往一刀毙敌,刀刀见血。
甚至还使出了极其残酷的战法浴血苦战,以轻伤换重伤,以重伤换敌命,甚至不惜以命换命,两败俱死。
不过,蒙古人营帐中这些勇猛的战士毕竟变起仓促,抵抗起来已经很难动摇大势。
整个营寨中的要害关键地点已经被有效控制住了,更何况无论是这支以黑鹰军团、黑蛇军团、火凤军团以及护卫亲军的班底编伍的临时雷门骑队,还是鲜卑土人部的突骑骑士,无一不是凶悍凌厉的骁勇战士,互相之间的编伍组合使他们的战斗力倍增,往往几个人之间的进攻退守,都极有章法,齐心合力,分工明确,或游走纠缠,或凶悍截击,或搏命绝杀,或一箭毙敌,远攻近取,无所不用其极,集中兵力,各个击破,毙杀一个,再杀下一个,恨不得一口气把这里的蒙古人杀光,干脆利索得很。
因为他们都饿坏了,饥饿和疲累让这些骁勇战士变得分外的凶残和勇猛!
轻快剽疾,游移如风,战士们摆开架势,追击围歼仍然在顽抗的蒙古战士。
这一次的突袭,大局已定!
雷瑾下令喊话,于是整个营帐中有人不断用蒙语喊话:
“弃械在地,抱头蹲下者免死!”
随着喊话的人越来越多,加上轰隆如雷的战鼓,低沉雄浑的号角,整个是四边伐鼓雪海涌,三军大呼阴山动。
阳光还是攻不破厚厚的云层,阴暗的草原却渐渐亮了起来!
这一场厮杀渐渐沉寂了下去,所有的反抗都暂时被强力的血腥杀戮镇压了下去。
在连番奔忙厮杀之后,饥肠难当的骑士们以一场血腥的杀戮,鸠占鹊巢,占据了蒙古人的营帐,开始享用胜利的果实——吃喝以及轮班休息!
雷瑾和几个都统首领分派了各人职司,或负责让人弄吃喝食物,或负责审讯俘虏,或清理营寨中的奴隶,或将俘虏的妇孺儿童打乱编伍,或清点营寨中牲畜牛羊财物弓矢兵器,或指定那些单位的士卒稍进干粮后马上休息。
雷瑾又亲自带队,占领了这营地附近的制高点和进出要道,还远远的派出了多层警戒哨,斥候探马,更是远出十里,以防止被人偷袭。
这一切正是兵法中所谓“军井未汲,将不言渴;军食未熟,将不言饥;军火未燃,将不言寒;军幕未施,将不言困;夏不操扇,雨不张盖,与众同也!”从细节上尽量做到官兵一致,使将士一心,同甘共苦!
尤其是这种孤军转战,千里破击的情况,为将者更要小心在意,否则军心一散,己命不由己,而悬于他人之手矣!
雷瑾可不敢把从自己的老爹雷懋,到众多的师傅、老师,到雷霆铁骑中那些百战骁将都众口一词再三强调的治军带兵经验当作过耳东风,这种要命的东西还是小心为上!
跟谁过不去,也别跟自己的小命过不去不是?
第五章 战士长歌入汉关
乔行简自率中军骁骑三万,以左右两路劲骑各万余辅翼,中军狂飙突进,四翼卷击纵横,挥师千里,破击无数,数日夜间已连破蒙人营盘数十,俘获蒙人及牲畜牛羊无数,斩首数千级,中军斥候侦骑搜索回报表明,河套一带已无蒙人立足矣!
鉴于此,乔行简率领中军与右路两翼精骑合兵一处,领四万精骑北上出河套,欲东向攻击阴山以南土默川一带蒙人营帐。
同时乔行简命令左路两翼偏师出河套,从西向东兜击抄掠,至土默川与大军会师。
乔行简的意图是:出塞各路军马皆会师于土默川,若能在土默川一带寻找到蒙人的留守大营则攻破之,若不能则五万大军会齐后即刻急速回师防御。五万骑兵乘虚破击蒙人后方还行,但是如果东掠宣府、大同、蓟州三镇,入寇京畿一带的蒙古主力得讯火速回师,以这五万骑兵和蒙古主力精骑硬拼则并无多少取胜之机,还是退守为上!
此前数日,边哨营斥候就已经前出深入到草原的深处侦察,蒙人留守大营的位置就是他们主要侦察的目标,如果不能在土默川一带击破蒙人后方大营,寻找不到战机的大军也不能再在北方草原上逡巡下去,只能迅速回师了!
土默川在阴山山系的中段南部,即是古之敕勒川也,野沃土肥,河流海子众多,大黑河蜿蜒贯注,在土默川西南方向流入黄河,为蒙古右翼的根本重地之一,以大军抄掠土默川一带必有所获!
大军渡河后,便已经深入到蒙人的腹心之地,边哨营的斥候探马也流水般往返回报军情。
率军深入的乔行简,仍然有点期待着边军边哨营的斥候游骑,他们能够带回自己所需要的情报——蒙人留守大营比较准确的位置。
似乎是天从人愿,边哨营的斥候终于还是带来了蒙人留守大营的确切位置。
这使得整支大军都兴奋起来,在草原上最怕的就是找不到敌人进行决战,草原部族迁徙不定的游牧生活,也造就了蒙古游骑游移如风,闪击如电的风格,形势不利就举族飘然远走,即使有百万雄兵,如果敌人不和你照面,也是归于无用,劳而无功。
现在有了明确的奔袭目标,对于乔行简率领的这数万精骑来说才算是放下了一半悬着的心思。
乔行简决定不再等待左路两翼前来会师,以中军加右路共四万精骑破击蒙人营盘,兵力上应该是足够了!
在斥候的引导下,四万大军兼程急进,如怒潮突进,如奔雷闪击,如同一口锋利绝伦的利刀,刀刃直指土默川!
进军途中又顺势灭掉了几个小营寨,以免走漏消息。
将至目的地的时候,突然暴风大起,天地昏暗,地面厚厚的积雪也被狂猛的大风卷到空中,就像一条长长的巨龙,上下翻滚,把个天地搅得烟雾腾腾,白尘滚滚,高速旋转的雪花,淹没了草原上的一切,这是冻死人不偿命,蒙古草原上令人谈之色变的白毛风啊!
这白毛风铺天盖地,越来越大,近在咫尺,都看不太清楚了!
每人眉毛、胡子上都染上了白霜,彼此间如果想要说话就得大声吼,呼吸也闷窒难受。
一股一股的寒风呜呜地嗥叫着,扑杀过来,撕咬过来,野狼爪子一般,似要把人脸撕开似的,冰寒彻骨!
寒风啸叫,风把雪尘刮得漫天飞舞,吹得人几乎睁不开眼,急速行军的骑士们不得不躬腰伏身,顶着凛冽寒风,吃力地一步一步穿行在呼啸的暴风中。
在天浑地浊的暴风中,马蹄嗒嗒,溅起股股雪尘,骑士们仍然不声不响,一个一个鱼贯而前。
所有的马匹,全身上下也全都是冰渣、雪屑,马匹的眼睛、鼻子、嘴唇都挂满了白霜。
在这么恶劣的大风天气里,顶风逆势而行,诸路军马都不免气馁,士气迅速低落下去。
已经有几个将官在乔行简面前提议是否就此回兵撤退,连乔行简都在心里犯嘀咕,千算万算也算不到这见鬼的鬼天气,难道是天意?
看看确实是气候恶劣,连辨别方向都困难,乔行简吩咐亲兵将几十匹马一围,就地在马围子中召集各领兵将官临时议事,天气恶劣,大家也都没有心情长篇大论,都是简短的匆匆表态,是进是退,各人意见不同,众说纷纭。
乔行简一时也犯了难,进吧,这风也太邪气了;退吧,敌营已是近在咫尺,就此退却心有不甘啦!
看着乔行简这总督大人实在委决不下,难以决策,这时侍立一旁的一个老兵,壮着胆子开腔说道:“启禀军门大人,小的有句话,不知该不该说?”
乔行简就任总督后,曾经从固原镇的边军士卒中,随机挑选出来一批精锐士卒作为身边的亲兵以护卫自己,这些个亲兵都是身经百战,富有作战经验的老兵。
这个说话的老兵就是他的亲兵之一——丁戈。
乔行简看了看丁戈,略略沉吟,然后说道:“有什么话,你且说来听听,言者无罪!”
丁戈恭敬地行了军礼,说道:“军门大人,小的行伍出身,据小的看来,这大风实在是天助我也。我军去时迎风,敌人绝对不会察觉,必定可一举克之。胜利收兵回师时,如果我们碰上回来的敌人主力,则敌军处于下风。我军乘风击之,绝对没有不胜的道理!”
如果是一个将官有此见识,倒也不足为奇,现在连一个老兵都有如此见地,认为应该进兵击破蒙人留守大营,说明原定的进取歼敌之策并没有大错。
乔行简闻言大喜,大声说道:“此言有理!如今胡虏进犯京畿重地,所谓君辱则臣忧,我等食君之禄,自当奋力击破胡虏大营,为君父洗雪耻辱,岂可畏难不进哉?殊非为臣之道也!丁戈!”
“属下在!”丁戈洪声应答。
乔行简说道:“你进言有功,从现在起,授你正五品千户武职!回师后再叙军功,另行升迁赏赐!”
“卑职多谢大人栽培!”丁戈大喜,翻身扑倒,就地叩拜,乔行简连忙扶起。
这个消息一下就在逆风进军的大军中传了开来,立刻军心振奋,士气大振,主帅信赏必罚,极大的刺激了边军骁骑搏取功勋的嗜血yu望。
坚定了进军决心的乔行简下令全军兼程急进,并分诸路军马为十翼,亲自率两翼突击蒙人大营,其余八翼迂回包抄蒙人营地,听总攻号令,同时纵兵掩杀,向心攻击。
在这白毛风肆虐,天昏地暗的辰光,蒙人大营留守的蒙骑必定措不及防,大营被攻破几乎已经成了定局。
兴奋的四万精骑士气复振,个个奋勇争先,催马行进,直扑蒙人营地而去,不久之前还有些畏缩不前的骑士们在转眼之间已经截然不同了,变得勇气百倍,这勇与怯的变化真是奇妙!
死神在风神狂野的号角声中,悄然驾长车奔袭而来,从天而降,将血腥和死亡四处播撒!
乱箭如蝗,刀枪如林,山呼海啸一般冲杀进营寨的骑兵凶猛轻捷,在不长的时间里就淹没了整个蒙人营地,蒙人留守的骑兵几乎全军覆没,仅有不到千余蒙骑冲进狂风呼啸的雪原,逃之夭夭。
这一战下来,斩首四千余级,获蒙酋妇孺子女五十余人、牧奴男女等三万余口,马驼牛羊二十余万头,铠仗兵甲无数。
想来等到蒙酋饱掠归来,发现根本之地已经被彻底破毁,妻子畜产荡然已尽,也只好相顾痛哭了!
四万余骑的皇朝大军在这一役也伤亡折损数千之众,此前在河套击破蒙人的营寨,边军骁骑的死伤很少,想不到在这里,只此一战,就让边军付出惨重代价,精锐蒙骑的强悍战力令得所有的将佐士卒惕然而微惧!战斗就是生活的精锐蒙骑,果然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