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雷逐鹿 作者:金龙鱼-第2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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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穿凿萌芽’的办法,培育‘不时之物’。唐代宫廷中虽然利用地热温泉栽培蔬菜,但栽培出来的瓜蔬主要用于祭荐陵庙,不直接用于食用。人们担心食用温室栽培出来的蔬菜有害,所以一直相沿成习,温室一般只用来栽培花卉。花木用以观赏悦目,并不会对人产生直接的影响。”
听着雷瑾的解释和回答,伯颜察儿恍然大悟,道:“哦,原来人们是因为恐惧和害怕可能的危害而不接受啊!难怪以前我让仆人把买回来的温室瓜果拿来吃,他们的表情那么古怪,好象看怪物一样!”
“哈哈,”雷瑾不由大笑,“伯颜先生,你我现在可都算是化外之民,敢吃不时之物的怪物啦!”
伯颜察儿也哈哈大笑,说道:“如果能推广开来,吃的人多了,或者能够改变一下风俗,让人们不再害怕,那时,或者这温室出产的鲜果菜蔬就能够让更多人享用!”
“嗯,此说不无道理,现在的温室对一般小户之家的菜农而言,还是成本高了些,不过如果需求比较大时,或许就会有聪明人想出法子来改进温室,使得用温室栽培果蔬又经济又方便,那时倒可以不愁冬天菜蔬单调乏味,来来去去就那么几样了。只是,易风移俗的事情,推行不得其法往往受累,明明是出于好心,别人却当成驴肝肺的事,丝毫也不稀奇;又或者本意是出于好心,反而把人带入深渊的事情,自古有之。象这温室,如果人们仍然害怕食用不时之物,没有形成食用温室瓜果的观念和风气;如果没有看得见摸得着的实际利益,菜农是不会尝试的;这温室终究还是只能栽培花木,供有钱人家赏玩。”
“可以先在一个地方形成小风俗,慢慢的也可以影响其它很多地方。”伯颜察儿说道。
雷瑾微笑,道:“嗯,有道理。可以先在武威,先在我们庄子里先试试,那些租佃的田户可以叫他们都试试,还可以提供一点必要的材料给他们,到时的收成,除了庄子里留一点尝新之外,可以全归他们!嗯,除了留下尝新的,其余的收成可以先由庄子按市价全部买下,这么办应该会让他们无后顾之忧,可以放心搭建温室了。刚开始应该让他们获取可观的,看得见的收益才行!没有甜头,很难有多少人去踊跃尝试的!”
“呵呵,”伯颜察儿大笑,“三少,我怎么看你比我更象商人啊?”
雷瑾故作无奈状,开玩笑道:“没办法,谁叫我近朱者赤,近商者黑呢?有你这么个大商人在身边,不墨也黑啊!”
面色一整,雷瑾又道:“我们这么做,其实也没人知道将来利弊如何!也许,在几百年几千年之后的人看来,以前的人,他们顾虑和害怕,其实才是对的,而我们反而是错了!我们不是先知,我们只能做自己现在认为对的事情,为了活命,为了过得好一点,为了生存下来,为了追求自己的利益而奋斗,至于几百年几千年以后的事情我们现在没法顾及,也没有资格考虑!”
伯颜察儿点头赞同道:“谁能想到千秋万代以后的事情呢?一个人能看清十年以后的时代大走向大脉络都已经非常了不起了,说他是神仙也不为过!我们不过是凡人而已!”
“不说这么严肃的话题了,刚说到冬天食用新鲜瓜果,我以前曾经在京师看到有窖藏菜果的,虽三冬之月,不异春夏,只是品种也不多。何独庄子里能贮藏品种如此丰富的鲜果?”
雷瑾微笑,道:“这些鲜果都是在只有七八成熟时采摘,经过药水等多种手段处理以后,分批放入冰窖冷藏,才能贮藏到现在,最关键是要用冰冷藏,最多能保存两月之久而不失鲜味。说到冰窖,在冬季贮藏冰块,然后在夏季炎热时售卖,也是一门获利极高的大生意呢,不过除了当世几个世家大族之外,只有京师宫廷拥有大型冰窖了,在京师,民间是不许自营冰窖的。伯颜先生应该在京师,吃过冰镇酸梅汤、冰镇河鲜吧?还有西域的葡萄酒,冰镇之后,更加适口。那都是用冬天贮藏的冰块制作的。光是京师贮藏的冰块,每年都在二十万块以上,一块冰重约百斤(注:古市斤为十六两,约相当于现在一百二十市斤上下;按度量衡专家的意见;古代各朝各代每一斤相当的现代公克数;历代并不相同;明清时期每一斤等于五百九十克),在京师可售银五两,若经运河运到南方,紧俏之时,一块冰售银三五十两都有人抢着要,供不应求呢!贮藏售卖冰块也是我们雷门世家的一大财源呢!”
“哦,这个倒是未曾留意,看来三百六十行之外还得加上售卖冰雪这一行!呵呵!”
伯颜察儿以前倒是不曾细想过京师的冰块从何而来,他往返中原西域之间,沿途雪山之巅,积雪终年不化,伯颜察儿只以自己的经验揣测可能是取自高山,毕竟普天之下,莫非王土,以富有四海的皇帝之尊,自然有能力驱使民夫从高山取冰,从而在夏季享用冰块带来的清凉滋味。
现在听雷瑾这么一说,竟然是如此,真是闻所未闻。
雷瑾笑道:“京师乃天子脚下,法度比之他处要森严许多。京师附近一些河段湖泊能够取到冰质最优的冰块,自然都是由宫廷皇家独占,除了皇家,其它几个世家大族则也都各自有一些专门取冰的河段湖泊。每年在河湖封冻以前,还要涮洗河道,清除淤泥水草,放水冲刷河床,这样的河段在取过一次冰以后,还可以放水让河道重新封冻,一个冬天可以取冰三到四次。每年冬天都要雇佣一大批短工搬运冰块,整个过程,从采冰到码放、贮藏的都有一定讲究,否则贮藏的冰块还没有到夏季就融化了,那就一切都白搭了,只有搬运冰块是力气活,可以雇佣短工来做。至于贮藏冰块的冰窖分砖窖和土窖,冰窖必需要夯砌紧实,确保密封隔热,保温良好,冰块的码放也有讲究,这样才能使冰块能够贮藏到夏季使用。”
“除外京师,北方一些比较繁华的大城也有一些大小不等的冰窖存在,但都没有京师的规模大。我们这农庄也有冰窖,除了夏天用于做冰镇食品,就是用来冬贮鲜果菜疏了!”
伯颜察儿想了想,道:“这冰块的开采贮藏是什么时候有的?不会是现在才有吧?”
摇摇头,雷瑾道:“据我所知,使用冰块的历史很久远了。《诗经》中,就有‘二之日凿冰冲冲,三之日纳于凌阴,四之日其蚤,献羔祭韮’的诗句;《楚辞招魂》中有‘挫横冻饮,酹清凉些’的句子。中原远在先周之际,人们就在腊月采冰,正月往冰窖存冰,二月取出冰来,冰镇着羊羔肉和韮菜上供祭神。那时候的人频繁地举行祭祀仪式,祭献的供品,一定要清洁新鲜,否则就是不敬。祭献之后,还要把祭肉分给亲贵们吃,说是能得福佑,叫做‘散胙’。所以,祭祀的供品要用冰镇保鲜。夏季,权贵们还要用冰来防暑降温、制作冷饮及食品保鲜。一般人,尤其是没有见过采冰贮冰场景的人,读诗经楚辞,读到那几句时,多半也是一读而过,不会细想这里面有什么其它内容!”
“因为宫廷生活各方面的需要,往往会派生出许多让人吃惊,极尽巧思的新创物事,但是这些东西,一般只能在宫廷中传承,为皇家权贵独享。在每一次经历战乱之后,历代宫廷里面创造的一些被儒生辈一律斥之为‘奇技淫巧’的东西,由于保密以及其它一些原因,可能会随着一个王朝的灭亡而散失,有的流入民间,又重新发展起来,有的则就此消亡,不复重见,当然如果有现实需要,即使屡次消亡失传的东西也可能被后人重新摸索研究出来,这不是不可能。”
意犹未了,雷瑾又补充道:“世上盛衰自有定律,兴盛之后跟着而来的也许就会是长期的衰败以至消亡,譬如这贮藏冰块到夏天才售卖的买卖,也许会在以后若干年兴旺起来,风行天下,不过也许到那时,可能又有新的事物,新的行业替代了这一行也说不定,谁知道呢?”
“唔,时辰不早了,今晚就到这吧!伯颜先生,我最近又在青海保安回那里订购了一批保安刀,另外刚有一个从云南回来的商队,带回了一大批大理刀,还有一批象皮甲胄,明日正好要去验看一下货色,伯颜先生也一起去吧?”
“哦,好啊!整天猫在庄子里也腻味了!出去看看也好。”
雷瑾点点头,道:“那就说定了!来人,好生服侍着,送伯颜先生回去安歇!”
第三章 归途遇袭
西北的朝廷耳目,主要有皇家的左、右鹰扬卫和锦衣府,以及陇右总督府的刺史部。这些司职秘密侦伺,并拥有不经法司径自缉捕人犯之特权的朝廷耳目,在一般官民的眼中,或许是瘟神一般不敢招惹的人物,但是对于帝国几个世家大族来说,就不完全是那么一回事了。
能够一直在左、右鹰扬卫、锦衣府又或者总督府刺史部这些密探部门干下去的人就知道,他们虽然有侦伺缉捕之特权,但仍然有些势力不是他们轻易惹得起的,除了皇帝,帝国的几大世家大族也不是他们可以随便去招惹的。
在这些府卫中人之间有个共识,那就是除非掌握了谋反大逆的确切铁证,并且确信有命把这证据交到皇帝手中,否则千万不要去惹这些世家大族,而且就算皇帝最后掌握了所谓“铁证”,敢不敢下手惩治还在两可之间,形势总是比人强,搞不好皇帝迫于形势反而把他们这些“告密”者治以诬陷之罪,以安抚那几个世家大族,这种情形也不是不可能!
以往就曾经有些不信邪的府卫中人,自恃能耐过人,想敲诈勒索,构陷整治世家大族中人,非要去捋一捋世家大族的虎须,结果全部死于非命,死得原因五花八门,酗酒溺水而死者有之;在妓女肚皮上脱阳而死者有之;私养外室,大妇忌妒,因而被大妇毒杀者有之;出入赌坊,与人一言不合殴斗致死者有之;被人告发其枉法贪渎,突然畏罪自杀者有之;被上司派遣执行任务,殉职者有之;甚至不小心被毒蛇咬死,被毒蜂蛰死者亦有之;还有部分人干脆就无缘无故彻底消失,生不见人,死不见尸,成为“逃兵”等,久而久之,府卫中人就都知道在府卫之中绝对渗透有这些世家大族的秘密线人,搞得每个人都疑神疑鬼。想整治人不成,反而每每被人整治得惨不忍睹,密探们完全搞明白了,这几个世家大族可不是什么逆来顺受,忍气吞声的主,没有一个是善茬,只信奉‘你打我一拳,我绝对要砍你一刀’的规则,而且阴险毒辣之处比之府卫更甚一筹。
对于这样强势家族,如果没有绝对一鼓灭之的把握,招惹了就等于领到了阎王贴。
这世间的事情就是这么奇妙,马善被人骑,软弱受人欺,强硬凶狠的态度反而震慑了这些以残忍刻毒著称的皇家密探,纷纷相戒同僚不要去随便招惹。
这些个世家大族,每个家族都至少经营了数百年,植深根于中下层,布枝叶于中上层,对于皇帝来说,倒也不是不想削弱这些世家大族的势力,政权的本质本来就是尽可能的集权,最大限度的集权,问题在于这些家族的势力不但庞大而隐蔽,渗透到各个层面,同时还盘根错节,要弄倒一两个容易,连根拔起,斩草除根就难了。
牵一发而动全身,弄不好就是天翻地覆,烈火焚天的结果,皇帝只要一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