哟,高岭花-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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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秀对着她下颚往上一拍,文雪儿立即往里缩舌头,可牙齿还是碰到了舌尖,吸了好几口冷气才缓过劲来。
“日你大爷。”
梅秀嘿嘿乐,活该,让你在我面前得瑟。
文雪儿拉起白水往宿舍外走:“打没打架都别找我,友尽,不用送。”
“还有五分钟集合,秀秀。”白水回头提醒。
“知道啦,快点把那疯婆娘弄走吧。”梅秀头也不抬的道。
她拿出睡衣放床上,突然想到个问题,抬头看向高琳:“喂,我睡里边。”
高琳没反应,依然专注于书中,梅秀啧了一声,俯身凑过去,伸手摘掉她的耳机。
“跟你说话呢。”
高琳的呼吸暖洋洋地喷洒在肌肤上,梅秀才发觉,挨得太近了,再近一点嘴能碰上嘴了。
往后退拉开两人的距离?
换成别人或许会这样做,但搁在耍流氓耍成自然的梅秀身上,什么感觉都没有,说不定还会趁机调戏人一把。
近距离看高琳的眼睛,发现她的瞳仁要比其他人的深邃纯粹,像沉浮了上万年的琥珀,隐藏了许许多多不为人知的秘密,能把人给吸进去。
这人长得真好看,可性格却怪得很,说不定是个披着人皮的妖精。想完,梅秀折服于自己的脑洞,太精彩了,没去编故事促进市场经济真是浪费人才。
高琳合上书“啪”的拍在她脸上:“看够没。”
突然来这么一下,猝不及防,一丝火气噌地窜了上来,躁得很。现在不是疼不疼的问题,任谁的脸被这么来一下,都不会有好心情。
梅秀深吸一口气,用食指顶开脸上的书:“你不看我。”顿了下,接着带上挑衅的语气说:“怎么知道我在看你。”
梅秀堵在前面,高琳无法起身,被困在她与墙之间。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离集合时间越来越近,两人还这么僵着。不想迟到,必须有个人打破这僵持,但看梅秀的态度,想要她让开不太可能。
高琳在心里衡量了下,她不想迟到,也不喜欢这个姿势,太近了。
她盯着梅秀,盯得梅秀都想伸手摸摸脸是不是沾上了什么脏东西,才说:“干什么。”
梅秀愣了愣,干什么?
她要干什么?
她什么都不干!
梅秀往一边坐下,顿时什么劲都没,全给高琳这句话搞泄气了,连火星儿都不留一点。
“我能干什么,真揍你不成。”梅秀嘀咕了句,接着又扬高声说:“你能换点别的词么,搞得每次都像是我要对你怎么样。”
高琳看她一眼,没打算去理解她的一言一行。放好耳塞和书,坐床边弯腰穿鞋子。
这时候梅秀倒是真想跟她干上一架,不至于有种自己其实是对着空气自言自语的感觉。
她挺好奇高琳是生长在怎么个家庭里,养出这样的怪胎。
梅秀想起刚白水的提醒,也没时间再去纠结高琳的家庭,赶忙把东西整理好,等舍友们都走光了,才匆忙穿上鞋子往楼下跑。
照例是先听口号整队,梅秀站在队尾一个口号一个动作,拉上几条线都能搁橱窗里卖了。
这次集合是要带她们去食堂吃早饭。
指导员在前边领着队伍向食堂走去,路上还遇到其他班的队伍,奇怪的是都安静得很,乖乖地跟着队伍往前走。
梅秀想,这应该是氛围所致,每个队伍前的指导员都是面无表情默不吭声,腰杆笔直的踏着步子,在这份严肃的渲染下,同学们不知不觉的跟着正经起来。
队伍依序走进食堂,指导员整好队伍转过身去背对着她们。
早上在学校喊话的吴教官再次走进众人视线中,简短扼要的一通话结束,解散了队伍。
这次讲话的内容大致是让她们别抱着搞特殊的心态,作息都与部队里的士兵同步,又让她们别太紧张,因为她们不是真正的兵,训练方面会宽松很多。
一帮子新生从出生起就在国家九年教育义务制度及家长望子成龙望女成凤的暴力非暴力耳提面命下,按部就班规规矩矩的一路走过来,还真没几个亲眼目睹过军人的飒爽英姿。
这个钟点是饭堂的高峰期,里头坐满了刚早训回来的士兵,交谈声爽朗笑声不大不小迭连撞击她们耳膜,热闹而不喧哗,直勾勾的挠着小心肝一颤一颤。
队伍一散开,个个激动澎湃的正视斜视,也有胆子小性格羞怯的偷偷瞅,梅秀一行人则属于正大光明豪情奔放揪着人瞅着不放的类型。
☆、第0108章
门口陆陆续续的还进着人,一个个身强力壮威风凛凛,留着短寸的脑袋和黝黑的肌肤上挂着水滴,走过身边时撩起的风还带着沙土的热气。
眼睛看着酷帅霸气的猛男,耳听爽朗低沉醇厚嘹亮的声音,嘴里嚼着不知咸淡的糙食,不少人表示已醉。
梅秀一双眼睛黏在他们身上挪不开。
啧,真他妈酷!
警匪片不管演员演的多好,制作的多么完美,都不及这现实中的一睹啊!
“口水擦擦,凭你的姿色,泡一个当男票完全ok。”文雪儿胳膊蹭了她一下,挤眉弄眼调侃。
梅秀没理她,端上自己那份饭,暂时收起对士兵们的关注。
文雪儿转头,白水正对着一众兵哥哥流哈喇子,抚额头,差点忘记,这货是短寸酷哥的忠实拥护者。
“再看也不会变成你的。”一拍她脑勺,没好气的拉着人跟上梅秀。
初到一个陌生的地方,每个班的人都自动坐在一块儿,她们自然也是往自己班的人走去。
梅秀不自觉的四处看了看,在桌尾看到高琳,啧了声,真烦她这时候还搞独立,真闹不明白她把姿态端得这么高有什么意思。
这么厌烦的想着,梅秀的脚步拐个弯走了过去,把托盘往桌面上一放。
“知道么,人多吃饭香。”
高琳眼皮都没撩一下,梅秀脚跨过长形铁质椅子坐下,夹了把似梅菜又似酸菜实则烧得太熟的白菜塞进嘴里食不知味的嚼着,眼睛直盯着对面的高琳唾弃自己。
习惯!
她居然开始习惯这拿热脸贴冷板凳的模式!
要给文雪儿她们知道,指不定怎么一番鄙夷讽刺,首先肯定会奉送上一个大大的“贱!”字。
虽然自己不是不讲话会死星族,但对着高琳一脸子的冷淡,总觉得不说些什么会憋死。
梅秀边嚼边盯着,扒啦一口饭进嘴,再咽下,筷子一指道:“不觉得难吃么?”话音未落,旁边桌的兵哥先发难:“哟嘿,小姑娘嘴倒是挑啊,咱们咽了几年都没说句嫌弃话。”
“…借你小子三个熊胆也放不出个屁来。”依然是话音未落,一边的战友不给面子的直戳真相。
“斯文!气质!别毁了兵哥正直向上的优秀形象!”
梅秀面不改色的冲他们笑笑,回头摸摸鼻子,耳根子却悄无声息的红了。
后跟上的白水她们恰好听见这段话,均对梅秀竖起佩服的大拇指。
牛!
你真牛!
在兵哥大本营里直言不讳对炊事兵哥的辛勤劳作表达出不满,不牛都不行!
尴尬的情绪像股绳子在梅秀心头一圈圈拧着,说话的兴致都没了,低头努力扒饭,忍了忍,偷偷掀起眼皮往对面瞅。
“啪!”放下筷子,转身扳住白水的脸蛋严肃凝视,把人给弄得一愣一愣,不明就里。
“干嘛?”
梅秀没回话,眨了眨眼继续看,眼睛鼻子嘴,熟悉的轮廓,是她看了十几年的白水没错。
所以,她的眼睛没毛病,那就是高琳出了毛病!
梅秀惊诧的回头看向高琳,嘴唇冷酷地抿成一条线,面上是多日来频频看到的无!表!情!
吧唧吧唧的嚼着菜,刚提□□的情绪又吧嗒一声坠下,一起一落体会了一把跳伞的滋味。
“怎么没精神呢,病了吗?”白水关心道。
梅秀觉得自己的确是病了,没病能以为自己刚看见高琳笑了?!虽然只是唇角翘起个一闪即逝的弧度。
文雪儿咬着筷子若有所思。
“同学,咋绷着个脸呢,这严肃的模样快赶上首长了。”一边的兵哥热络地和同学们建立良好端正的关系。
梅秀深以为然,筷指高琳说:“哎,这是种病吧,面瘫也属于瘫痪一类的吧,这病吧,得治啊!”
“小姑娘的嘴挺利索啊!”兵哥看向高琳,语气陡然下降一个调,亲切地问:“同学,是哪儿不舒服了?”
高琳放下筷子,语调没什么起伏的说:“不是,谢谢。”
让坐等看兵哥热脸贴冷板凳笑话的几人震愣住了。
这是什么?
这是区别待遇!
听着一旁的兵哥直道高琳礼貌乖巧和睦易相处,梅秀眯缝着眼看她离去的背影,心头的小火苗烧成燎原大火,冲破可控制范围一烧不可收拾。
楼梯口处,文雪儿拉住要上楼的梅秀:“秀秀,能别理姓高的么,有意思么?”
“哎!”梅秀扬眉,站在台阶上前倾,指尖划过她下巴弯唇说:“吃醋了?啊!原来你眼里除了小白还能看得见其他人。”
“胡说什么。”文雪儿皱眉拍开她的手,转身走进宿舍,门“哐”得一声响。
白水眼里盛满担忧,她不明白这两人怎么突然吵起来了。三人虽然也有吵架的时候,但是每次都是小吵小闹,这次,文雪儿却是真的生气了。
梅秀揉揉她脑袋,依然嬉皮笑脸:“没事儿,快回去睡一觉,下午就要开始军训了。”
白水看看宿舍又看回梅秀,迟疑地说:“…我去看看她。”她有点担心在气头上的文雪儿,怕她控制不住脾气闹出事。
其实文雪儿这把火烧得梅秀也是莫名其妙,抚下巴回想,刚自己哪句话哪个字或是哪个标点符号踩着地雷了?
杨海沅耸肩表示她也不知道,爱莫能助的转身跟在白水后面。
梅秀踏进宿舍,一眼就看见床上在看书的高琳。
梅秀横看竖看斜看怎么看都看不顺眼。
傲气!目中无人!不团结友爱!两面派!恶劣!实在是恶劣至极!书看再多也改变不了她从里子深处透出的本质!
“蹄子。”梅秀等了一会,高琳也没个动静。
手穿过发丝如料想中的触感划过指缝,摸到高琳耳朵位置,在她抬手之际,梅秀缩回指头站直身板。
高琳取下耳机盯着她。
“我叫你把蹄子挪开。”梅秀指指她横在床边的双脚,再指指自己的耳朵说:“听人说话是最基本的礼貌,如果不想我碰你,就别把耳朵塞住。”
高琳垂睫重新戴上耳机,曲起双脚再次投入到课本上。
梅秀脱掉鞋子挪到里边躺下,闭上眼睛睡意迟迟不来,辗转反侧两三回,翻身面向外侧躺,脑袋枕在臂弯上。
“我说……”顿住,伸手抽走高琳膝盖上的法制政策,手贴住嘴唇看着她眼睛。
高琳探手想拿回书,梅秀抢先一步放在身下压住,无赖的笑着。
想要?
有本事你就来拿!
高琳轻蹙眉宇:“还给我。”
“来拿呗,又没拦着你。”梅秀笑容灿烂。
一抹怒气掠过高琳眼底,琥珀色眼眸变得深沉,如暴风雨来临前最黑暗的一刻,梅秀不由自主深陷其中。
僵持了良久,梅秀眨眨眼睛,有了倦意:“睡意都被你盯出来了,别乱碰姐,姐有起床气。”声音渐渐变小,话音落下,眼皮完全合上,胸/脯平缓起伏,她睡着了。
高琳面无表情地揪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