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生-烬-第11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隆�
周母难过的一点话也说不出来,只能默默流泪,任谁也不想看到自己的孩子变成这幅鬼样。她上辈子到底是造了什么孽才会让这个孩子遭受这样的惩罚。
母子俩抱在一起,一个无声落泪,一个失声痛哭,悲伤充斥着整个屋子。周初阳哭着哭着,没一会就累得在妈妈的怀里睡着了。
让周初阳躺在床上,周母给他盖上被子,刚才已经从护士小姐那里知道儿子已经连着三天没睡过好觉,一睡着就梦魇,醒过来就哭喊大叫,看到他手腕上红色的勒痕,心就疼的不得了。
样貌年轻俊朗的主治医生走到她边上请她到他的办公室里详谈。
周母带着沉重的心情来到办公室,两人坐定后,主治医生开口说道:“周夫人,这次找您我相信您也有了一定的心理准备,令郎的病情不断加重,治疗的效果也越来越差,我需要和你重新讨论接下来的治疗方案。”
“现在他的精神已经接近崩溃,过去发生的事情对他的心灵造成很大的创伤。他几乎天天做噩梦,创伤记忆以梦境的形式反反复复在他脑海里重现,每一次惊醒都会情绪崩溃,冷静之后紧张焦虑、悲观厌世,严重抑郁不是想自杀就是想自残。”
“从我一开始对他进行的心理测试和长时间的观察来看,他在那事情发生前就患上了躁郁症,因为某种刺激让他陷现狂躁状态, 犯下不可原谅的错。我对他进行心理辅导,但他一直都不配合我的工作,一旦涉及到那段记忆,他的情绪就会变得异常激动,充满攻击性。我的催眠暗示也只能让他短暂平静,等他发现现实和梦境不符时,暗示就会破除。”
“因为他的潜意识已经牢牢的记住了‘秦川已经被他杀死了’的信息,这让他产生了深深的罪恶感,而这种负罪感会让他身心逐步走向崩溃。现在我也有些无能为力,我为此感到十分抱歉。”
听完医生的话周母面色发白,嘴唇颤抖地问:“他真的恢复不了了吗?”
医生沉思了一会才道:“夫人,造成令郎现在这个样子的根本原因是秦川的死,如果这个人还活着,也许还有一丝希望让他重新振作起来。”
“……”
“夫人,我知道您可能很难接受同性恋,但从您孩子现在的情况来看,他非常需要您的支持,而不是反对。我相信每一个父母都是爱着自己孩子的,您也不愿意看到自己的孩子一直活在痛苦里。爱上同性不是病,爱是纯粹的干净的,是每个人都心生向往的情感。就如你爱你的孩子,希望您能放下一些偏见,不要让家人都痛苦。爱他就不要用谎言欺骗他。”
……
听完医生的话后,周母怀着复杂的心情回到周初阳的病房里,坐在床边看着床上憔悴的儿子。
当初为了压下这件事她不知道动用了多少关系,四处打点,才没把事情闹大,一旦追究起责任来,儿子肯定是要进监狱。真不知道该不该庆幸儿子犯错时正好是精神失常的状态,才免于牢狱之灾,要知道儿子不仅仅是误伤,还囚禁强(和谐)了秦川,这可是在他清醒的时候犯下的错。
一想起秦川周母就觉得浑身不舒服,在发生了这样的事情之后,她就更难接受儿子和男人在一起。
半年多前秦川命悬一线,送到医院时已经没有了生命特征,很快宣布死亡。但就像小说里经常会有的桥段,奇迹出现了,秦川居然重新睁开了眼睛活了下来。
当时的自己为了分开两人,在周初阳受刺激晕倒苏醒后就没有告诉他秦川活了过来,一直隐瞒了事实,把人带回来家看着,不让他出去找人。
周初阳痛苦,她也很痛苦,但不后悔自己欺骗了儿子,就算最后在一起了他们也不会快乐,那还不如分开。对他们来说,分开才是最好的结局,就让自己孩子认为秦川已经死了,不要再继续陷下去。因而自己也从没有和儿子提及秦川,问了也没有回答他,更没有去查秦川后来去了哪里。
想想造成儿子疯癫其中也有一部分是因为她的欺骗,接受事实后儿子就魔怔了,那天要不是担心他去房间里看看,也许等第二天她看到的就是他的尸体了。
其实在秦川醒过来之后她见过他一次,面无表情地坐在床上,听自己说初阳的事,没有一丝一毫该有的关心,冷漠得让人心寒。有那么一瞬间她真的很想抽他那么一巴掌泄愤。
她真的看不出那孩子有一丁点喜欢儿子的样子。也对又是被囚禁被强迫,还差点失了性命,他要是还能原谅自己儿子,忘记过去所受的痛苦和儿子在一起,那是圣人才会做的事。
可现在看来她是不是做错了什么?
不管是儿子还是秦川那里她都无法了解到事情的真相,那一天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只有他们两个人自己知道。要是自己能够早点发现儿子的失常,说不定就能阻止这些事情的发生了。
睡眠质量不太好的周初阳很容易从浅眠中惊醒,一睁开眼就看见坐在床沿的母亲,疲惫地开口道:“妈……你还在?”
“嗯……”周母停顿了几秒,看着周初阳憔悴的面容,到底还是后悔了,“儿子,你告诉妈妈要怎样你才能振作起来。”
周初阳看着自己的母亲,不明白她的意思,他杀了自己最爱的人,这样罪孽深重的自己要怎么得到原谅,要怎么振作?
他曾无数次的祈祷,也许秦川他没有死,可是这样的自欺欺人又有什么用,他是亲眼看着他没了心跳,停止了呼吸,无论自己怎么喊他叫他他都没有再睁开眼睛。
他现在只要闭上眼脑海里要么是秦川赤身裸体、遍体鳞伤地倒在地上,身体冰凉得没有一丝温度;要么就是他依靠在浴缸边,用他的血染红了一缸的水。
这一切都是他一手造成的,是他伤害了秦川,是他用自己的这一双手停止了秦川的呼吸和心跳。
如果秦川还活着,知道自己疯了怎么会不来看自己,就算是来嘲笑自己也好,可是都没有。
4。2爱痛(二)
看着儿子突然蜷缩起身体,捂着胸口,泪流满面十分痛苦的模样,周母最终还是将事实说出来,“秦川他还活着,你没有杀死他。”
“妈,不要骗我了,我会承受不了的。我亲眼看见他没有了心跳,亲耳听见医生宣布他死亡的,他怎么可能还活着。”周初阳不愿去相信不敢去相信也不能去相信,那种给了他希望最后又变成绝望的谎言他再也不想听,这样的经历他在梦里已经承受过无数次。
“妈妈没有骗你,你都变成这样了,我怎么能忍心再继续骗你。他真的还活着,妈妈向你保证,这绝对是真的。”
“妈,你说真的?你不要骗我,我会当真的,如果是骗我的,我会死的。”
“你不会死,你会好起来的,我们不要放弃好不好?”
“他现在在哪?为什么不来看我?”周初阳迫切地想要知道他的一切。
“我不想你们在一起,当然不会告诉他你的事,也不想让你见到他。不过现在我已经不反对你和他在一起了。”
“……”周初阳像是抓到了最后的一丝光,不管母亲说的是不是真的,他都信了。自己撑到现在大概就是在等这样一句话,潜意识里还是留有那么一丝希望,秦川还活着,也只有自己亲自确认,他才能真正得到解脱。
为了这个渺茫的希望,他要努力地活着,然后离开这里去确定。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周初阳的情况稍稍转好,直到母亲带来几张照片,他才真正活过来。看到照片里的人周初阳泪流不止,无法用言语形容他当时的心情,又是哭又是笑,整整一天都处于亢奋的状态,生命里唯一的那道光重新照亮了自己枯竭的灵魂,生命又有了希望。
半年的时间,周初阳终于通过了精神评估,从那个封闭的地方出来,之后一直在家里修养。暂时不能出门,他只能拜托别人偷拍一些秦川的照片发给他看。
每次看照片都会哭一场,晚上都要抱着打印出来的照片才能安稳入睡。
周初阳非常想见秦川,可是又害怕,害怕自己见到他又会伤害到他,踌躇着不敢出现在他面前,偷偷跟踪了好几天。
秦川现在在一家小公司上班,待遇一般,工作不算忙碌。平常除了工作,没事基本不会出门,也不知道他在屋子里做些什么。
秦川似乎变了又似乎没变,没变的是他的容貌,变得他的脸上不再有以前那样温柔让人如沐春风的笑,只有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漠,好像什么也入不了他的眼。
是他把他变成这样的。
夜晚,观察了好几天的周初阳终于鼓起了勇气站在秦川的面前,而看到心爱之人眼中的警惕和防备,他就真的好想杀了过去的自己,明明知道自己的状态不好,随时都有可能伤害到他,却仍把他关在房间里,最后差点失去他。
心痛到不行的周初阳几乎无法站立,他抑制不住想要拥抱秦川的冲动,欲望那么得强烈,可他却无法迈出一步……喉咙酸涩,连话都说不出来。
“川……”
秦川一脸的防备,全身的细胞都紧绷着,他颤抖着说道:“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川……对不起,对不起……我只是想来看看你,我……我……只是想知道你过得好不好……”周初阳语无伦次地说着,原本想好的话当真正面对秦川时根本一句也说不出来,紧张又害怕,像个胆小鬼。
“然后呢?你还想把我带回去锁着我侵。犯我吗?”
“不不不,我怎么会继续关着你,我怎么舍得再让你受委屈……对不起对不起……是我不对,都是我的错……对不起……川,对不起……”
从秦川眼角不断滑落的泪水一滴一滴落在周初阳的心头上,几乎是要把他的心脏灼伤,疼得不行。这都是他的错,是他夺走了属于他的笑容,把悲伤和痛苦附加在他身上。
那一天,在秦川失去一切,最痛苦,最需要安慰的时候,他却在他的心口上狠狠地插了一刀,把他们都推向了深渊。
在周初阳伤害秦川的那一秒开始,就已注定了他们将会是这样悲伤的结局。他和秦川怎么也回不去了,那横亘在两人心中的巨大伤痕,就连时间也无法填平。
“对不起,川,对不起……我真的……”很爱你很爱你……不想失去你……
再也说不出口自己是爱着他,如果爱着他怎么会一遍又一遍地强迫他接受自己。原本他们可以开心的在一起,是自己毁了所有可能,他明明可以好好照顾失去家人的他的啊。
“到现在才来说这些还有什么用?别再来找我好不好,我一点也不想再见到你……”秦川颤抖着,几乎是在用全身的力气把这句话说出了,一说完就头也不回地上楼去了。
周初阳想抓住秦川的手,拉进自己怀里安慰,然而他什么都做不到,只能看着他的身影消失在楼道里。
他已经没有资格继续留在他的身边照顾他了。
周初阳在秦川居住的公寓楼下蹲了好久,回忆起这些年来和秦川在一起的时光,好多快乐的记忆都变得模糊不清,遗忘在时间的长河里,而痛苦的记忆却那么印象深刻,想忘都忘不掉。
就算现在后悔也无济于事,已经造成的伤害哪有那么容易忘记原谅……
啊,话说回来他到这里来是做什么的?他们见面除了沉默还能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