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风吹-第5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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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城这个城市的名称表达很文艺和艺术化,可事实上像所有的城市一样,这座城市荒淫馥郁,危机重重,甚至还带有破败不堪腐败堕落的黑暗成分。其间充斥着各种噪音和废气,夹杂着横冲直撞你推我搡的各色人等,颓废的店铺和民居占据了大半个城市,无良商人的大力开发改革和重建还有肆意乱建险些就要千秋万代一统江山。这个城市的灵魂似乎始终游离于政府那索然无味的城市文明之外,而在这些杂色斑驳光怪陆离的夜。店中澎湃生长肆意而为。
这一夜,对于在场的所有人来说,都漫长的宛如一个永远都醒不来的噩梦,煎熬的像是一个永远都难以破开的茧蛹。
这个叫高兴的男青年是回忆到这儿才正式出现的。之前他一直待在城郊的一个建筑工地上。那个工地上搭满了脚手架和钢管,到处是水泥钢筋和噪音。高兴每天有五六个小时穿梭在其中,眼看着民工将一捆捆钢筋铁板从左边搬到右边,又或者把一车车混凝土从右边推到左边,再也许是让一块块板砖从下边飞到上边。毫无疑问,他久经工地,监管得力,坚实可靠而又乐在其中。
叙述是从一个电话开始的。当时高兴正在休息的间隙,这个男人习惯于坐在办公室里将手抱在胸前或者放在裆部望着远方的灯火阑珊处。就在他望远兴叹感触良多的时候,口袋里的电话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并且越响越凶,他显得有些不耐烦地随手就接上了,并一扫不满邹媚欢喜地开始说:“喂,小别啊,喂,你说什么?背叛爱情的男人都该被弹蛋到死!谁敢欺负你?真他妈活得不耐烦了!是不是不知道马王爷长了几只眼?我和这王八羔子单练!好,等我啊,我马上到!”因此,高兴气势汹汹怒气冲冲地连夜回到了金城城区。
当时,骂累了就要不顾颜面打起来幸好有我充当她们出气筒被出气的两个女人,以及惶惶不安见红挂彩的我等在了路旁。人高马大、大马金刀的高兴快马加鞭的一到,孔离别的两只手臂就被膀大腰粗的他紧紧挽住,有效地阻止了她有可能出现昏倒在地的险情——我亲眼目睹了小别的精神不佳和摇摇欲坠。小别压抑许久的悲伤在高兴的身上物尽其用,被发挥的淋漓尽致,她的手臂挥舞的密不透风,暴风雨般地击打着高兴,高兴只能忍爱割痛,咬牙把胸膛挺了又挺。尽管我不合时宜的想到了长头发的乐手疯狂打击乐器的情景——此时此地此情此景如出一辙。但是还是没来由地揪心起来,心里哇凉哇凉的。这个女人捶胸顿足涕泪满面悲痛欲绝,那已经不能算作是哭了,我听到沉闷厚重含糊不清的呜咽声似乎撕心裂肺般地从她嗓子里传出,令在场的人都无比心酸甚至动容。<a
☆、第五十章 燃情岁月
但在当时,直到从小和我以及胖子一起流着鼻涕玩着泥巴长大的高兴,在惊诧是我辜负了小别而不能够大义灭亲和大显神威,于是便大肆责怪于我的移情别恋和绝情无理,他大义凛然大气磅礴的指责我,尽兴之后,没理会我对他强调的我不需要辩解我需要理解的渴望,挽着小别的身影再也看不见的时候,我的心里不可否认在对待小别的时候是隐隐作痛着的。我始终觉得被劈腿对她的打击和伤害是无以复加沉重无比的,我始终愧对于她深深自责。
就在那一刻过去不久的时候,彻底死心下定决心的小别就在为她以后的幸福生活开始打算和规划了。终于在之后不久的一个月亮刚升起来的晚上,她悄悄地和高兴进行了一次秘密接头,支支吾吾地和我最好地朋友说明了自己的想法和打算。其中小别说得最多的是:“总是一个人,太孤单冷清啦!”
“曾几何时,一个人生活在钢筋水泥之中,你可曾感到孤单寂寞还有点儿冷?”高兴很潇洒地说着扬扬眉,小别很钦佩地笑着点点头。
两人就住到了一起。
在孔离别身上我看到了令人寒心又欣慰的遗忘。原来遗忘是可以如此轻描淡写不值一提而又走向幸福迎来新生的,宛如月亮一样永恒的东西竟可以须臾间陨落成为空白,太阳眨眼间就破开厚重的云层洒下万道光芒,就像她从来不曾刻骨铭心的爱我,就像她从来就是快快乐乐的生活。
月光就在永恒中陨落了。
“小别不要爱上虚假漂浮,不要用痛苦去证明爱,你本身就值得别人爱,高兴胜在纯良,贵在安稳。”我不止一次的自言自语。
对我而言,那个夜晚并没有过去,它就像是一只蠕动缓慢背负巨壳的蜗牛,拖着坚硬沉重的躯壳用缓慢低沉的速度和臃肿皱折的身躯从我身体上爬过,留下了一条长长的黏糊糊的泛着银光的津液,它与我有着纠缠不清的关系。
因此,我和高兴建立了一种奇妙的关系。一开始高兴非常高兴,之后我在他的脸上看不到过多的高兴,每天他都会设法让孔离别感到高兴,于是他就自然而然的从非常高兴到少了高兴。但无疑高兴他是开心幸福的。有一天他和我说起小别喜欢穿的上面描绣驳杂花纹用黑丝镶裙裾的裙子,他的形容和表情是那么生动开朗。
“她拿在手上,这么摸一下,就这么直直地摸一下。然后,用手抖一抖,再抖一抖。要轻轻地抖慢慢地抖,衣袂飘飘,衣袂飘飘然后拿那双水灵灵地大眼睛只盯着我为问我是否好看,那大眼睛眨啊眨的真的太美丽了。”高兴说得眉飞色舞手舞足蹈,仿佛那件裙子和裙子的主人就再眼前一样。阳光透过树缝的阴影斑驳地洒在他的脸上,使得这张粗犷豪放的脸如同一面生锈的铜镜上嵌满了宝石一般。不可否认,高兴的进化渐趋于完美,因为我记得,那张脸在很久以前更像是一个马蜂窝。
“没想到金城的单身男人那么多,而我的脸又像个马蜂窝。”很久以前,在高兴向一个暗恋了很久的姑娘深情表白被姑娘用“保护自己爱护他人,请不要无缘无故出来吓人”的无厘头搞笑风格幽默谢绝后,高兴和我蹲在街边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望着婀娜多姿和搔首弄姿的女人们的时候,高兴无比壮烈很不高兴非常落寞地这么说。
“没事,至少孔子他老人家曾经说过一句不朽的名言以供咱广大的光棍同志们共勉。”我理解高兴的悲哀。
“子曾经日。过什么?”高兴立马来了兴趣。
“那不是日,那念曰。”我纠正了高兴从小学时就反复出现的错误:“是这样的”
“哦,孔圣人怎么曰的?”高兴很是不以为然却又兴致盎然。
“唯小人与女子难养也!”我很是一本正经义愤填膺。
“草,这个观点有点草包,但无疑是空前绝后的。”高兴不无感慨的点头,兴致顿失。望着他,我无话可说,他有点出神入虚心不在焉,满怀憧憬掉一百,我理解他的无依。
光棍的无依。
“人都是逼。出来的。”他若有所思。
“不一定,有时候是剖腹产出来的。”我想缓解一下气氛。
“有了钱什么都就有了,我的目标是好好干活天天向上,狠狠赚钱快快致富,到时候玩着女人唱着歌。”高兴没被我的话逗笑,反而为他想象中的伟大目标和美好前程而兴高采烈哈哈大笑。似乎发现了通往成功路上的某一条捷径,他挥斥方遒、豪气干云,唾沫星子满天飞。
高兴那时候脱离学校,已然在社会上漂泊数年,从搬砖干起,干的有声有色。
这是很久以前的事情。
“大海,我记得温柔她也喜欢穿那样的裙子,是吧?”高兴漫不经心地问我。
“嗯,和那个差不多。”我微微地笑,拍拍他的肩膀:“高兴,恭喜你终于并驾齐驱于成功人士的行列,脱离了看着黄。片打手。枪的低级趣味。”
“啥,我虽然有点小成实现了玩着女人唱着歌的目标,但是却离我现阶段烧着钞票吃虎鞭的终极目标还远呢。对了,你和她怎么样了,哥们啥时候喝你的喜酒啊?”他豪爽的一拍自己的脑袋说道。
“废话,都要同。居了离结婚还远吗?”我眯起眼睛笑起来:“还有,你的那终极目标看来只有到了你祭日的时候由我来帮你实现了,到时候我一定会给你烧着印着阎王的钞票和自己用浆糊粘接的虎鞭的。”
“那敢情好啊呵呵,那晚我看见你们在一起呢。”他的神色有些惫懒和空洞,甚至还有些凝重,问道:“她是第一次么?”
“初极狭,才通人。复行数十步,豁然开朗。你懂的。”我完完全全没有注意到这些细节,所以也就不能预感和猜测到一些什么,随即笑道:“兄弟如手足,女人如衣服,你也懂的。”
“岂曰无衣,与子同袍。”高兴很是潇洒地搞笑了一把。
“哭疼,老叔,昏压,小窍,流水,忍夹。”我也不甘示弱。
到这里,我的初恋回忆里开始有了忧郁和悲伤。当它们闪亮登场的时候,我就开始发怵和恐慌。所以我真他。妈混蛋。当然,混蛋的不止我一个,还有很多人比我更混蛋。没有错,就是从这一天开始,我的生活里开始有了细微轻薄的伤痕,它们精心谨慎地伪装,不露出一丝马脚,以至于我自始至终都未曾察觉和没能修补。这伤痕有一天终将愈裂愈大,等我发现的时候分崩离析给我致命的一击。而在那之前,我是那样的开心。
我在孔离别的脸上看不到悲伤。她和高兴的生活里幸福的味道飘啊飘的,出现了万里晴空。小别曾有过的忧郁不见了,我看到她的脸像是一株向日葵般生动地绽放花瓣,在阳光灿烂中向着太阳向着幸福。她已经不会在见到我的时候拉下脸撅起嘴。高兴和她每一次见到我,她反而总是用一种清脆动听地声音向我问好:“喂大海你好啊。”然后就报以大方的一笑,为此我很是受挫。
我惊讶地看着她和高兴亲密地出现在各种场所,小别时常用她那娇蛮甜腻的声音喊:“高兴高兴。”空闲的时候他们手牵着手在商场里买东西,黄昏时分去到公园共同哼着喜悦的曲调谈心散步,高兴也不怎么经常待在工地指手画脚了。特别是有一天我亲眼看见,在清晨的薄雾中,踩着湿漉漉的马路,他们绕着广场一直跑了很久很久,让人不禁怀疑,这才是彼此深爱已久生死不渝的新时代的梁山伯与祝英台。
当时风正紧,寒蝉凄切,黄花要比他们瘦。
孔离别的快乐让我感到不自在。而唯一让我感到欣慰开心的是,我和温柔之间的感情更深了,具体体现在我们不谋而合的同居上。那个口学时代我们开始同居,这确实令人感到匪夷所思,但事实还真就如此。许多个黄昏,我们都静静地站在天桥上,看夕阳的裙袂亦或是沿着夕阳离去的路线奔跑,重现夸父逐日般悲壮浪漫的史诗壮举。晚风撩开她额前的头发,现出了一双明亮而清澈的眼睛。
我以为日子就会这样一直过下去,然而事实证明,循规蹈矩的是我,而并不是时间。与孔离别那一场遭遇之后,我一度变成惊弓之鸟,害怕自己被劈腿,内心深处开始有点怀疑温柔的言行举止。我觉得即便将所有能想象可预见到的情形都罗列出来加以避免,也总会留下破绽和漏洞让某种物质趁虚而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