蜀歌-第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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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着高碗的口又一剑 劈下,收势,双剑皆回鞘中,安然落地!
“好身手!”韩骁乃武门世家,见此身手,不禁赞叹而出。
粗衣少年落地一刻,高碗落地,每一个碗口的裂缝一致,无一差错,不禁让围观着赞叹这小哥技艺精湛,胖子与那粗衣男子收起身后铜锣,承接住打赏之人丢来的铜钱。
正当众人喝彩时,从身后一阵利落赶人之声,将原本围观的人群赶了个五六成。只见一绿衣男子,样甚浮夸,身后又跟又恶奴数个,更显得纨绔浪荡。
浪荡的公子将人群赶走后,一看到那粗衣男子愕立当场,遂又使劲拍掌,一个劲的夸“好,好,好”他一拍掌,身后凶奴也是喝彩声起,一时之间,当场只剩下这群人的叫好声,其他皆都静寂。
苏沐被眼前这一浪荡之人扫了兴致,好不怒腾,遂一脚踢起地上石子,朝那浪荡公子攻去。浪荡公子身后忽遭人袭击,怒火丛生,挥手一指,恶奴们便朝苏沐方向汹汹而来。
韩骁眼见失态不妙,横开一脚,站在苏沐身前,却叫苏沐一推,径自挑着下巴朝着那浪荡公子走去。
“原来还是个粉嫩小娘子呀!”浪荡公子说话着,伸出手指便是划过苏沐的脸颊。
忽觉身后被人一拉,苏沐退了一退。定睛一看,却原是高玧在身后拉开了她,方免如玉容颜受这浪荡之人轻薄了去。
“沐儿,你失礼了。”高玧笑斥了一言。
苏沐未及回话,那浪荡公子却是连续“哟”了三下,俨将刚才苏沐所扰的不快挥尽。“你们看,看见了没,这才是本公子要找的人儿——”
话未说完,所有人的目光早已被吸引了去。
好一美目男子,清朗容颜,病色难以掩饰,更显飘逸之绝,堪比那女子弱柳扶风强几许,又甚那阳刚之气媚三分。
这浪荡公子一见到高玧时所浮现出的贪婪之样,即刻让高玧觉得不快,就连一旁的那个粗衣男子此时也有点鄙夷的怒色。
时下世道风气,虽坊间多有歌馆楚楼,但仍旧止不住风气糜烂。多有些浪荡之人,喜玩貌美男子,娈童之癖于浪荡之人口耳相传中,自是屡见不鲜,更甚者有娈童娇丽质,践童复超瑕之说。
就在浪荡的淫手又复轻佻起,朝高玧脸面上划过的时候,一道冰冷寒铁拍打而至。
那浪荡公子深感手背吃痛,一看,却是刚才那个粗衣少年,是用剑以背拍打,足见这少年宽厚,若是当剑劈下,这公子的淫手岂不当场断落。
“好大个胆子,知道我爹爹是谁吗?”浪荡的公子叫嚣着,谁知有一足踢来,快意昂然,傲慢着道:“不就一小小礼部嘛!”
出脚的是韩骁,眼见那公子身后恶奴扑来,粗衣少年行剑一使,翩然打落,一群人皆都倒落在地,连同那个浪荡公子,也一同倒趴在韩骁脚下,呼救不已。
苏沐有点好奇,为什么韩骁会这么生气,而且就连一向温文的高玧,竟然也能从神色中看到怒气。韩骁看了看周围,凑到苏沐的耳边不知道说了什么。只见苏沐双颊一羞,一红,随即也是一怒,冲着那被打趴在地上的公子猛力补上几脚,末了,还骂了一句,“不要脸”
高玧冷眼观望了一下眼前形式,并无多说什么,只是走到那名粗衣男子面前,上下打量着他。许久,冷漠的吐了一句,“大好男儿当街卖艺,倚靠他人施舍,岂不羞乎?”
高玧的话,让刚才赞叹这少年的韩骁,包括苏沐都是一怔,高玧他,究竟想说什么?
粗衣少年始料不及,莫不想到高玧会说出这般羞辱的话,韩骁上前一步,“高兄”拉了一下高玧,触上高玧双眸的时候,却说不出半句话。
粗衣少年紧拧着双眉,一心停留在高玧刚才的话中,冷冽言道:“我自其力而食,顶天立地堂堂正正,何羞之有!”
一字一句,皆显慷慨之义,说的声音不大,却使人不得不正视此人。江湖的沧桑,将这少年缕上一层历练的精悍,与眼前病怏之态的高玧直视,对比鲜明。
少年收剑回鞘,按捺着腰间转身欲离,却被韩骁叫住。“阁下留步”
“靳云锋!”少年冷冷回声,没有回头,依旧收拾着今日卖艺的旗鼓。
“靳少侠这般身手,当街卖艺岂不屈才?”韩骁往前几步,直接站在靳云锋面前,“你可愿随同我走,报效家国,才是男儿容身之处。”
这位靳云锋,第一次显出了超过他的精悍之外的表情,是错愕,也在打量着韩骁,问,带着点讥讽的味道,“当生无温饱之时,寻常百姓亡命天涯都来不及,说报效家国这话,岂不成了笑谈?”
韩骁未曾想到这少年竟然会说出这等话,“你不愿随我同行?”
少年摇了摇头,“倒也不是!”他看着韩骁,“跟着你,能有温饱么?”
“当然!”韩骁以为他说的什么,一口应了下来,“最少,不是你现在餐风露宿的日子。”
少年定定的凝望着韩骁那松懈下来的神情,不禁一阵失望,取而代之的,却是不屑。韩骁忽觉冤枉,一番心意,怎的就换此下场,不禁想上前再通说一番。
却被高玧止住,“韩骁,你难道还听不出他的话吗?”高玧看着韩骁的错愕,忽然摇了摇头,也不再挡住韩骁,却是让步一退,“那你说再多,也是惘然而已!”韩骁闻言,当下沮丧了不少,近乎惋惜的看着那个径自收拾着自己东西的少年。
苏沐歪斜着头,朦胧的道:“我想,我应该是明白了吧!?”
韩骁一眨眼,如蒙救星,“你说说!”
苏沐突然莫名其妙,怔了一怔之后才言,“他说‘当生无温饱之时,寻常百姓亡命天涯都来不及,说报效家国这话,岂不成了笑谈?’是不是在说,报效家国的话,能不能给天下百姓一个温饱呢?”
韩骁恍然大悟,高玧则含笑而望,与苏沐相对赞许。
少年精悍的双眼,缓缓回过头来,直视韩骁,几近质问的语气:
“你能做到吗?”
韩骁蓦然而怔,用着一种深邃的眼神,打量着眼前的这个少年,犹自在他的话中徘徊着,揣测着:
这个少年,绝不简单!
第六章 朱门寒士
这个少年,绝不简单!
想想自己,二十年侯门高墙,到头来却没有这个漂泊之人心胸高远,不由得心虚了起来。
也由不得韩骁怔忡片刻,靳姓少年有些许失望的瞥了一眼韩骁,没有再多说什么,又回头和自己的同伴收拾着自己卖艺的家伙。这个地方,遭刚才那个浪荡公子一闹,围观的人也渐渐散去,少年眼见如此,按剑于腰,也是准备离去。
高玧笑望着韩骁的静默,依旧是让人看不出深浅的云淡风轻,苏沐却蹲在旁边,使劲的扯着被打趴那浪荡子的乌发,玩得好不乐乎。
“我,不能做到!”韩骁心虚的开口,对上靳云锋刚毅的背影,他却是下了心般,也是刚毅,言道:“但终究英雄归处,是在家国,天涯亡命可不是英雄之所呀!”他跨上一步,挡在靳云锋面前,正色道:“你是个人才,侯府不会亏待你的!”
靳云锋明亮的眼中,伴着些许犹豫,道:“你的话不能信服于我!”他也向前跨了一步,与韩骁正视,“但你说得对,英雄的归处,终究不是亡命终结!”
韩骁似乎还有点迷糊,高玧对着那靳姓少年微微一笑,转身带着苏沐走去,遥遥开口,“如此,韩少爷还不将他引荐侯爷面前?”
韩骁一怔,一喜,“自然!”韩骁问过与靳云锋一道卖艺的那胖子,以为靳云锋是卖身于他,不想却只是寄身赚食,倒也省了韩骁一番盘桓,将靳云锋简单的行囊,一人两剑带回府中。
朱门,一番寒暄打点,却也有武人较劲之所在,高玧与苏沐自然不便在场,早早便回北苑休息去了。只是韩慎终究是老练之人,早不似韩骁那般餬口小儿的眼光短浅,魁梧的身躯站在士兵之中,最是出色,无声的威严,将整个校场压迫得近乎窒息。双眼,却是始终在那个名唤靳云锋的少年身上打量着,徘徊不去。
只见此时,侯府内院练武场中,刀枪剑戟排列在待旦。百来兵士,个个精壮,皆是裸露上身,油光胴|体在骄阳下熠熠生光,将校武场围了个小圈。
“爹,我见这位靳少侠身手很是了得,若不重用就真是屈才了!”韩骁从带领靳云锋进府到现在,便一直将夸耀的话悬挂于嘴边,“在军中,最少也得给个中郎将的职位呀!”
“骁儿!”眼见韩骁越说越欢快,韩慎不快的出言阻止,“为父自有安排!”偏移步伐,退出了这个圈子,“场中这百号人,皆是我军中好手,要入我帐,且让我见识见识你的手段!”韩慎冲着场中站立着那单薄的少年大声喊出,遂之抬手一挥,“十人!”
一声令下,场中左端撤出十人,空手搏击而去,拳风簌簌,在空气中疾厉挥使。
拳若泰山崩,行使而来,却是足可断石的威力。靳云锋未见起挑青锋,却只是静等重拳挥来,在近身三步之时,蓦然出手止住面前之人,掌心重拽,扬臂一挥,将那壮士从身前拔扈而过,挥霍重扫,身旁来人全被狂扫而退。
一招,致使十人败退而归。场外观望的韩骁不自觉的得意扬唇。“二十人,上兵器!”然而,冷眼观望着校场中变动的韩慎,却依旧不动如山,微眯着双眼,看着场中略显狂妄的那少年,又是冷喝声出,二十精壮率然而出。
避开刚才失败之要,壮士长刀齐向,场中形式,骤然急转,将靳云锋连连逼退。回身荡剑而出,凌厉锋回,一剑轻挑,将二十柄长刀尽数哐啷而下,挑落在地。
随之‘哐啷’声落后,与韩骁得意自喜的神色不同,韩慎眉间却是一蹙,严厉声再次喝出,“三十人!”又是三十人,长矛直去,将那场中少年狠逼于后,单剑青锋,在三十长矛连逼下,青锋削瘦,折断当场。却见长矛尽处翻转狠绝,红穗荡起的枪花凌厉,眼睑谋得之处,尽是纷飞的缭乱。
凌空跃过,靳云锋将腰间另一柄寒锋抽出,手挽剑花犀利,将枪花缭乱尽数踏尽,折断樱锋之处,赫赫凛然。
靳云锋越是凌厉,站于不远处的韩慎,脸色却越是阴沉了下来,沉吟着,让旁边的韩骁琢磨不到他到底在想着什么。只是在韩骁看来,靳云锋这般身手,怕是在侯府的军帐中,堪称数一数二的了。如此人才,也是自己有幸才能招揽至府中,就不知道自己父亲为什么就一直阴沉着脸色,无半点喜兴。
“百人全上!”韩慎高声怒喝,在韩骁愕然不止之时,却是与场中靳云锋相对,刹那间寒锋交铸,不过三招,靳云锋却是败倒在地,百支长矛罗列在眼前,动弹不得。
“他做什么?”韩骁忽然不解,“怎么放水了?”望向自己的父亲,骤然之间,更是迷雾重重。
只听得韩慎的笑声,赫然从场外响起,大步流星前去,不同于前的阴沉脸色,此时却是赞赏之至,直望着倒地的靳云锋,“不愧是少年英雄,从今后起,你就是老夫炽焰营中的百夫长了!”
靳云锋微一蹙眉,百支长矛骤然收去,起身答谢,垂下的面容,却是挂着一抹让众人都窥不见的笑。
“爹,百夫长一职岂不屈了靳兄!”韩骁从靳少侠改口为靳兄,想是敬佩他身手而致,倒让靳云锋感到些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