蜀歌-第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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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苏沐点了点头,没有异议,忽然想到了什么,“对了,高玧没有时间帮我,你又做了官,想必在京城中查些什么会比较容易!”
靳云锋皱眉,“苏姑娘来京是想查些什么?”靳云锋问完,却自觉多嘴,正想再开口说些什么,苏沐却道:“找一个人,他肯定在京城中的,只是我现在还没找到他,或许,他也在找我”
“哦!”靳云锋没有再往下接,只是淡漠的应了一声。
并肩步行,突然沉默了下来,与街道旁逐渐络绎的行人擦肩而过。靳云锋忽然想到苏沐刚才话中似乎有所求,如此冷漠回应确实非是君子之道,于是又开口询问,“但不知姑娘是否有遇到什么难事?”停了一停,想到自己的主子似乎也是很看紧这个女子,于是壮大了胆,道:“姑娘有事,大可找高公子相帮,天下之事,还少有他办不到的!”
自信,满满!
苏沐奇怪的看着这个武人,心中略略有疑,忽然‘噗哧’一笑,“都说武人自傲,更看不起手无缚鸡之力的文人,今日一看,并非如此呀!还是说我们的靳少侠心胸广阔,广纳无边呀”
带着几分揶揄,几分打趣的意味,苏沐径自仰头笑言。靳云锋瞥了一眼苏沐的天真无暇,并无介意,只是道:“剑有利锋,笔是枪矛。天下墨者,真要言论起来,未必输给武人。而且公子高玧在江湖中的名声地位,也不是一般墨客文人!所以靳某敬佩于他,也无不可!”
“是吗?”苏沐带着几分疑惑,但令她吃惊的确实高玧这个看起来病体薄弱的人,在江湖中竟然有这样的地位,连眼前这个武功在京都中屈指可数的人,都如此敬佩,想必确有他的过人之处。不禁释怀,笑言:“英雄见解,的确不同!”想了想,苏沐正色道,“不过算了,我要找的人,还是自己找好了,我相信,某一天,一定会在这个世界上的某一处与我相遇,这就是我们的缘分!”
言罢,苏沐将严谨的态度一扫而光,径自扯开话题,靳云锋无奈的摇了摇头,一路上,冷漠如他,倒也与苏沐这个轻灵如同林中鸟雀一般聒噪的人儿相处得当,这点确实值得人惊叹。
靳云锋没有拒绝她的聒噪,苏沐更是沾沾自得,便将当年蜀道,域外风情,讲了无数遍的之后,又再次讲了一遍。
尚鸿在几经搜集之下,顺便将韩骁过往的行迹罗列出来,大到目无朝廷纲纪,小到当街遛马,撞倒街边小贩,种种行迹,全然在罪名指控之中。于尚鸿看来,如此纨绔子弟,再加上此次人命关天相加起来,可谓罄竹难书,劣迹斑斑。况且又落在他手,定然插翅难飞。
只是他所要的,却又并非如此,这一次,他不但要报杀子之仇,更要将韩慎那老匹夫给拉下来,即便不能一次将韩慎打倒,但是有子如此,韩慎在朝中的声望肯定也大大减少。而此时,在朝中与韩慎素有不和的承明王爷,他的靠山,定会借势追打,韩慎定难立足。
“大人!”尚鸿府中的师爷崔健,请亲个推动着半开的书房门,来到书案上尚鸿的面前,带着一封书信,交到尚鸿的手中,“大人,承明王爷来信,势必大人亲阅。”
一听承明王爷,尚鸿的不定的神色,有了一点异动,“拿来。”
展信通读,阴沉的脸上笑意连连,“我的好王爷,真是想到和我一处去了。”尚鸿读完书信,徐徐起身,来到书房僻处,端出一个火盆,将书信丢在火中,烧尽。
“还有”师爷躬着腰,似乎有什么事欲启齿,却又不敢的模样。
“还有什么事?”尚鸿有点不悦,看着那师爷的模样,真是越发的不耐烦。
师爷崔健带着一贯的习惯,在说话之前,先停顿着拈了拈自己腭下的胡须,佯装一付高人模样。岂知今时不同往日,尚鸿在失子的情况下,又报仇心切,心性自然变得暴躁了许多。见师爷如此一付欠揍模样,当下怒从心起,抬起脚便是朝师爷腿步踹去,“滚你的老犊子,有屁还不快放。”
师爷被踹倒在地上,利落的滚了两个圈才稍微停住,撅着的臀部高高翘起,又是一付天生的待揍模样。只是这一次却学乖了许多,忙忙开口,“这个,城中的盐坊,烧拉!”
“烧就烧,关我什么事,我现在就只想把那姓韩的”尚鸿经嘴这么一说,说到一半的时候,双眼忽然瞪起,弯身拉拽着师爷的前襟,惊呼道:“你说什么烧拉?”
“盐,盐坊啊!”师爷再次重复了一次,但看尚鸿的模样,还真是唯恐自己会再次挨揍,只得该说的说,不该说的绝口不提。
谁知尚鸿却似突然无力的般,紧拽住师爷前襟的手忽然松了开来,自己也一下失了重心,跌倒在地,嘴中却是喃喃自语,“被烧了,怎么会这么巧,那么私盐的事,王爷,王爷刚才在信中怎么绝口不提呀?”
“兴许是,兴许是王爷人在宫中,还没收到消息吧!”师爷讪讪的回了一句,苦着一张脸,似乎刚才腿部被踹的那一脚,还余痛未消。
看着师爷的模样,尚鸿真是越看越觉得恼火,突然不明白自己当初怎么会看上这么讨厌的一个人来当自己幕僚。正想再抬腿踹上一脚的时候,却难得的住脚,忿忿的叫唤了一句,“养你来做什么,现在这么燃眉的时刻,你还不速速想点办法。”
尚鸿越想越觉得跷蹊,“为什么盐坊偏偏在这个时候出事,我总觉得不大妥当。”
师爷起身,依旧拈着自己的胡子,依旧还是刚才那拖拉的模样,只是这次,却是真的在搅动脑汁,“或许,如果事情真的如大人所想,那么这势必就是韩慎的动作了,而且这一动作,还真是不小哇,不禁牵连大人您,就连承明王爷,也在牵连之列,私自贩盐买卖,可是重罪啊!”
“废话!”尚鸿吼了师爷一句,重重的连拍着身边案几,似乎已经有点急不可耐,“这个本官自然明白,本官想知道的是对策,对策!”
师爷看着尚鸿着急的模样,心里倒是有点幸灾乐祸,不过表面上却是依旧一付老练的模样,悠然的道:“既然这事情牵连到王爷,那么,也就是说天塌下来,也不是先砸到大人!”师爷嘿嘿的一笑,不愧老油条,“既然是先砸到王爷,那么王爷势必会想法救这场大火。那么在砸到大人的时候,就算火还没灭,也不至于烧伤自己呀!”
一番妙语连珠,却是字字在理,直将尚鸿心中的恐慌扫去,一连拍了那师爷的背部好几下,“真不愧是老狐狸,说得在理,说得在理!既然我和王爷是同一条线上的蚂蚱,我还怕什么呢?哈哈哈哈”
师爷轻咳了几声,借机退了几步,不敢再在尚鸿的掌下经受这等‘摧残’,再次进言道:“只是大人还是应该将王爷吩咐的事办妥,韩骁那小子”
尚鸿瞥了一眼师爷,虽然依旧是那么的不顺眼,但最起码心里的气顺了许多,“不错,韩慎既然出手了,我们也不能再拖了,一定要让韩骁那小子吐出点什么来。”尚鸿清了清自己的情绪,吩咐道:“师爷,传命将韩骁那小子带到刑房后面停放尸体的那个院子去,本官要亲自审问。嘿嘿”
阴侧的笑,让师爷不寒而栗。
“遵命!”
尚鸿起步,移往刑房那边去,等待了片刻之后,韩骁却被人押至尚鸿的面前,两两相觑,韩骁看了看周围,草木林立,边上还停有一口不小的池子,池子中潋滟清波,在午后余晖的照应下,显得有点泛红。
蓦然一笑,韩骁道:“真没想到漆黑黯淡的牢房中,竟然还有这等地方啊!”
尚鸿耸肩一笑,“怎么样,不错吧!”站了起来,步至韩骁面前,如同俯瞰苍生一般的态度,介绍道:“府衙的人,一般把这个地方称做‘黄泉路’,看到了没有,林间那条小道,嘿嘿”尚鸿撩起韩骁手腕间锁住的镣铐,抬着下巴指了指边上那条小道,“从这里被邢死的犯人,都会从这条路被送出去,还有,那边那个池子看到了没有,”
“嗯,”韩骁瞥了一眼眼前这个一看便知阴险的人,却是依旧一脸轻松的模样,赞叹道:“残色夕阳,好景致啊!”
“错!”尚鸿放下他的镣铐,将步伐退回自己原本的座上,“那个可不是什么普通的池子,那可是‘血池’,地狱下面的血池。”
“对待犯人我们有很多办法能把他们折磨死,其中一种就是把他手筋和脚筋割断放血,再扔在这个池子里挣扎,最后筋疲力竭的时候,一身惨白,没有半点血色!啧啧,死状啊,那叫一个恐怖啊!”
“哦,原来如此!”韩骁恍然大悟,“不是吧,难道大人想让我这样的一个死法!”
尚鸿瞠大了双眼,死命的瞪着韩骁那故作惊讶的表情,嘶声吼叫道:“本官会让你死得更惨!”
第十六章 审讯
“本官会让你死得更惨!”
凛冽的呼喊声,近乎嘶鸣,将尚鸿原本不怎么尖锐的声音提到了最高点。
薰风偶过,将血池中晃荡的红,撩得鲜艳欲滴,如同破镜一般,肆虐而来的血腥味,让韩骁稍感不适。嫌恶的看了尚鸿一眼,返身反客为主一般,坐上了院内草亭中的椅子上,双手上的镣铐放在桌面上,勾起了淡淡的一抹笑,悠闲之态,倾惑众生。
显眼的镣铐放在桌面之上,与这韩骁这等翩翩浊世佳公子的面目,对比着实鲜明。只是此刻囹圄之中,又何曾有人在意过这等琐碎小事!
“不然吧!”有意无意的玩弄着手上冰寒的镣铐,玩味似的双眸带着一丝足以勘透人心的洞察力,“据我所知,尚大人此刻应该是对我莫可奈何才是,我要死了,谁来帮你指证我爹呢?”一字一句,将这等大逆不道的话,说得极其自然。
尚鸿双眉一挑,没有否认。“你还倒不至于像市井传闻般蠢钝嘛!”是赞许,也是讽刺,尚鸿语带双关。“不过,你落在了老夫的手里,不但要你赔我信儿的命,还要你整个家族一起陪葬,当我平步青云的踏脚石。”
“呵!”这次却是轮到韩骁讽刺般的笑,“就你那个蠢钝如猪一样的儿子,也配我韩骁给他垫背!”韩骁停了一停,道:“不过,在这牢房中的这些日子,我有很多可以逃跑的机会,但是我还是委屈了自己,继续留在那个又脏又臭的牢房中,你知道这是为什么吗?”
韩骁的话触动了尚鸿,“你要逃跑了,老夫就更省心了,不用庭审,直接以畏罪潜逃杀了你,圣上也奈我不何!”
“可是你就不怕我跑了就不回来了吗?”韩骁反而取笑,“难道你就不指望从我口中套出什么,好牵制住我爹!”看着尚鸿脸色稍微变色,韩骁很是满意,继续言道:“其实我根本没必要逃跑,你那笨儿子能死在我手上,你就未必不会死在我爹的手上!”
说罢,韩骁肆意的狂笑,从牢房中出来,带着几许落魄的气息,在此刻狂笑声中,竟然将豪情尽涌,直叫尚鸿立在当地无尽赧颜。
奔身前去,尚鸿一把抓住那狂笑声中的小子,将他摔在地上,一只脚狠狠踩上那俊逸的脸庞。或许是故意,韩骁也没有还手,任他脚下的尘灰在自己鼻息咫尺之间起落,随着呼吸来回。
“说,你爹和你那远在边疆的大哥,在暗地里如何招兵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