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九门同人)[老九门]择日疯-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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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梅不想被这些话绕了脑子,转身出去从厨房顺了盘糕点回来,又絮絮叨叨起来:“小姐呀,您才十九岁呀,怎么像个九十岁的老婆子似的说个没完呢,这外面的事哪有这般复杂,您看我们的日子不也过得很自在么?自您身价上去之后,我们的生活可比以前更好了呢。”
端上来的是桂花糕,近日极热的糕点。正值秋季,是品尝这桂花糕的好时节,就着那空气中弥散着的阵阵花香,手中捻起小巧的糕点咬上一口,软糯的糕点融化,唇齿间都能沾染那醉人的香味。
若梅这小馋猫可是想拿糕点来堵安离的嘴哪。
也罢也罢,听不进去也好。安离在心里摇摇头。
这世上谁都不是孑然一身,或多或少都有被绊住的事情。若梅要是一生都如此天真单纯,对外面世界的混乱和阴谋一无所知,只道是过一日算一日,开心即可,这倒也不失为是一种难得的幸运。
安离望着眼神干净的若梅,忽的低下头无奈轻笑。
若是我也能护你一世安好无忧该有多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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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离自小就养成了饭后午睡片刻的习惯,春夏秋冬,从不例外。
这一日,午饭过后,安离觉得身子有些疲乏,正要打个盹养养精神,那边管家又派人来门口问:“离姑娘,可是睡下了?”
安离拢了拢衣衫,开门回答那小厮:“还没睡,管家有事找我么?”
小厮客客气气地回答:“今日二爷家中有事,下午的戏怕是没法登场,所以管家来求离姑娘救救场。”
“夫人的事?”安离问,见小厮笑笑不说话就已经知道了个大概,顿时有些哑然失笑。
谁都知道大名鼎鼎的二月红是梨园当家,又与张大佛爷感情极好,虽是个戏子,但是在长沙也是有头有脸的,旁人怎么说也得给他三分薄面。而让人大跌眼镜的是,这么个响当当的人物却是个情种,爱极了自己的妻子。
二月红是个多情种,人又生得风流倜傥,一颗心却全部挂在夫人身上。安离曾有幸见过这传说中的夫人一面,是个极温婉的女子,但也看不出什么过人之处了。
大抵真正的爱情便是如此,哪怕再普通,在爱人的眼里,你就是最好的。
二月红有了夫人,眼里心里就再也容不下第二位女子了。
何其有幸,他们能在这乱世中找到彼此。
他们自是长沙人人称羡的夫妻,美中不足的是夫人身体不好。有时二月红听说夫人有什么身体不适都会二话不说撂摊子回去陪她。
一来二去安离也就习惯了二月红这副模样。
安离不怀疑,若是要二月红在梨园和夫人二者之间挑一个,二月红会毫不犹豫舍弃梨园――他对夫人用情至深,旁人只有羡慕的份。
但是,总归情深不寿。
安离将思绪收回来,对着小厮说:“下午安排的戏是《霸王别姬》么?”
小厮点头称是。
“我知道了,这就去准备。”安离应下了。
二月红的一曲《霸王别姬》是在长沙出了名的,不知有多少慕名而来的人都只是为了听二月红唱上一曲。这次他难得登台又临时变卦,不晓得辛苦买到了票的诸位看客又做何感想?
安离忖了忖,叫住要离开的小厮:“管家有对外面说这场戏不由二爷来唱了吗?”
“都已经知会了,离姑娘放心。”
管家也是聪明人,既然说已经知会了,那么这种事情他自然会安排妥当。这样一来少了很多不必要的麻烦。
安离点点头,转身就去准备登台了。
长久养成的午睡习惯导致此时的她有些迷糊,手脚虚软,画眉的时候,眉笔几次几乎脱手,但是她依旧打起精神来强迫自己化完了妆穿戴好了戏服。
台下均是慕二爷的名而来的人,坐了满堂,暗下的灯光让安离无从辨认台下坐着的都是谁。
锣声起,安离踏着鼓点上台。本也是熟悉无比的台词剧情,偏偏今日安离不在状态,偶尔出错的咬字倒是可以被忽略,但是舞步踩错几步让安离顿时心生不妙。
安离趁着不开口的时刻咬了咬自己的舌头以此保持清醒,但是仍旧收效甚微。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安离竟然觉得台下隐约传来不满的声音。
心中隐隐有了预感,安离正不安着,舞步已经第三次踏错。
台下登时传来摔杯子的声音,随之而来的还有骂声:“唱成这副样子也敢出来卖!真当老子几个是好糊弄的?!”
台上的声音戛然而止,安离怔怔地站在台上,手脚冰凉。灯光亮起,下座一个四十岁上下的男人站在那边直嚷嚷。
没有人出来帮腔――梨园经营那么多年,很少有过这般闹事的人,至少安离到梨园之后以来这还是第一次。没有人会蠢到在二爷的地盘上撒野,今天这人,要么有些势力,要么就是太过狂傲自大。
安离站在台上,依旧是淡然的眉眼,只是微微垂下头,恢复了自己本色的嗓音显得更是悦耳清冷:“那客人是想如何?”
停了手中的戏,安离倒是觉得自个儿轻松不少,然而眼前还有个更大的麻烦等着她来解决――祸是她惹出来的,当然由她一力承担。
“哼,我本以为今日二爷开嗓,想着来听一曲,结果你们倒好!居然换了个乳臭未干的丫头上来!这不是存心看不起我嘛!”他眉头飞扬,叫嚣着,“但是我今儿心情好,只要你陪我一晚上,我就不追究你,怎么样?”
“这位客人,”安离不卑不亢,却没有一丝退让的意思,“我想管家早已把二爷换成我的消息告知了诸位,在座的大家必然也是接受了这样的安排才会在此听戏,不知何来的‘看不起’一说?”
底下顿时传来窸窸窣窣的附和声。
男子见形式不好,脸上就有了些恼羞成怒的神色,对着她怒目而视:“臭丫头,老子让你陪我是看得起你!就算是二爷也得给我几分面子,你算什么东西!”
安离说:“长沙所有人都知道二爷性情温和,素来与人交好,给您面子并不稀奇。而按您所说,二爷给您面子您如今却在这梨园里砸二爷的场子,不知二爷知道后会作何感想?”
底下又传来一阵嗤笑声,在男子听来却是相当刺耳。
“戏唱得不好,没让爷满意,是妾身的错,”安离给了他个台阶下,“但妾身也是有尊严的人,以赔罪的名义去陪酒,这样的事情妾身做不到。阿祥,把管家唤来。”她转头对台下的小厮说道。
小厮应下转身就走。
闹事的男子见安离这副模样,忽的恶从中来两三步跨上舞台扬起手就想教训教训安离:“我看你这臭婆娘是敬酒不吃吃罚酒!”
安离没料到这人会突然动手,顿时没反应过来,怔怔地看着那越来越近的手掌,大脑里一片空白。然而,疼痛还未落到身上,那人手臂一软就半路垂了下去,而后他抱着自己的手臂半跪在地上疼得哭爹喊娘。
这……?
“二爷的地盘也有人敢撒野,管家,这梨园,可是得好好管管了呀。”清亮的少年音打破了空气中的沉闷和骚动。
安离远远望去,门口站着两位男子,皆身着军装,身姿挺拔。站在后方的是少年模样的军官,嘴角含着笑意,刚才的声音正是出自他口。站在稍前的一位较为高大,戴着军帽,辨不清表情如何,但是那气质安离是觉得熟悉的。此时他把玩的手里的一枚戒指,目光淡淡地扫了过来。
游离的目光猛地对上那双眼睛,初时登台时的场景竟又浮现在眼前了。
闻讯而来的管家听着张副官的训斥,忙忙弯腰低头:“是,小的的错。”
二人缓缓靠近戏台,未有什么动作就已经有难以形容的压迫感传来。张启山挑了张舒服的椅子坐下,张副官立刻就在他身后站定,无言却默契非常。张启山懒懒地鼓了鼓掌:“这场戏唱得好,却被台上的客人坏了气氛,管家,这笔账怎么算?”
明明是梨园,他在这里却有宛若主人的气场,看得安离暗暗猜测来人是何方神圣。
管家听得冷汗直冒:“扰了佛爷听戏的雅兴,实在是该死!来人,把这闹事的家伙给我带下去扔出梨园!”
佛爷?那个素来与二爷交好的张大佛爷?
明眼人都知道刚刚唱戏的时候张启山分明不在,只是正好赶上那人闹事的一幕。虽然不知道佛爷出手解围意欲何为,但是把“闹场子”的罪名之上再加个“坏了佛爷的兴致”,同时惹了二爷与佛爷,闹事的家伙以后估计是没法在长沙混下去了。
张启山又说:“我看这戏也唱不下去了,都散了吧。”
说散就散,在长沙张启山就是一尊谁都不敢惹的大佛,在场的人没有谁会活得不耐烦了去违背佛爷的意思,哪怕知道他这赶人的要求极无礼,却也都是敢怒不敢言,只敢打碎了牙往肚子里咽。
只半盏茶的时间,场子就清了个彻底,干净得仿佛刚刚的一切都未发生过。
管家与一干小厮都退下了,偌大的场子里只剩下安离与佛爷副官三人。安离妆还未卸,戏服也还没脱,就那么站在台上,手脚僵硬。半晌,安离捡起台上安静躺着的戒指,冰冷的温度根本让人看不出来它不久前还戴在他人的手指上。
刚才就是这突然飞来的戒指打中了他的手臂,这一手必定出自救场的佛爷。
安离恭敬地把戒指交到张副官的手中,后退几步保持着距离:“谢佛爷出手解围,妾身感激不尽。”
张启山瞅着她:“你叫什么?”
他的声音远比刚才要来得低沉悦耳,嗓音几乎就此烙进安离心中最隐秘的角落。
“小女安离,见过佛爷。”安离盈盈下拜。
张启山把擦干净了的戒指套在自己的手指上,随意地问道:“梨花的梨?”
身处梨园,让人容易联想到“梨”这个字。
安离淡淡地说:“离别的离。”
大抵是有些意外,张启山抬起头看了她一眼,目光这才稳当地落在了安离的身上:“为何不是梨花的梨?”
安离没料到张启山问了这么个莫名其妙的问题,有些不知道如何接话。话题就这样沉寂下来,张启山面对沉默的安离,倒也没怎么在意,悠悠地喝着茶,看起来很享受这安静的氛围。
“名字只是称呼,若是佛爷愿意,也可认为是‘梨花’的‘梨’。”
“离姑娘似乎话里有话,”张启山饶有兴味地看着她,“我虽管理长沙,但他人姓氏名谁向来不在我的管辖范围内。”
安离也是聪明人,见好就收:“是安离失礼了。”
“我以为你会问我为何救你。”
“佛爷若是想说自然会说,不想说问了也无用。”
“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张启山轻笑一声,“你倒是不似他人对我畏首畏尾点头哈腰。”
安离低头:“自是怕的,但是安离愚钝,只会唱戏,不懂如何取悦人心。”
这一句毫无畏惧的话,让张启山眉眼都舒展开来,俊朗的面容添了一丝柔和的味道。抿起的嘴角看起来竟也有几分少年时遇挚友似的欣赏,朗声说:“离姑娘聪明过人,张某是粗人,及不上姑娘半分,但是我欣赏姑娘的不卑不亢。”
从始至终,安离都平静得过分:“佛爷抬爱了。”
☆、003。容我择日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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