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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部分

魔剑风云录-第6部分

小说: 魔剑风云录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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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风袭来,泛肤刺骨,林兆闻见沈梦怜缩着头,笼着手,心生怜意,道:“你不是我女儿,我不该强掳你来的,这就送你回你那薜大哥身边可好。”沈梦怜摇头,“我不回去了,我不想他们被魔剑连累。”林兆闻有些怔忡,“君如之死其实也与魔剑有关。她自小习文,却不知从何学了一身本事,被误为得了魔剑,正是这个传言害死了她。”沈梦怜打了个寒颤,“原来其中还有那么多曲折隐情,薜叔叔都没提起过。”林兆闻道:“他有何面目解释,君如是为了救他才露了身手引来江湖人的猜忌。可他家眼见君如遭人追杀,非但袖手不管,甚至不让她回家避难,当真是情义如纸。”

沈梦怜的头“嗡嗡”乱响,眼前时而浮现“雪舞寒梅”高高在上的匾额,时而浮现韩君怡说愧对君如时的情景,心头百感交集。林兆闻见她不胜苦恼的样子,慰道:“你不愿回去就跟我到玉剑山庄吧。那里虽不及雪舞寒梅,总有你的栖身处。我还有一个义子,名忆昔,你们也可做伴。”不知是出于怎样的心态,沈梦怜未加思索便一口应允。

玉剑山庄真得是很陈旧了,虽然它昔日的辉煌绝不逊于今日的雪舞寒梅,但辉煌显然已成过去。推开“吱喀”的大门,园中一片荒芜,花木调零,地上铺着一层厚厚的枯枝败叶,陈腐之气扑鼻而至,有种说不出的萧条与落魄。林兆闻赧然:“我常然在外,家中只忆昔一人,一切都荒了。”沈梦怜想到雪舞寒梅中的楼台精舍,也有些黯然。

一道人影以一鹤冲天之式由后院跃出,落在他们面前。他手提钢刀,汗透重衣,表情十分淡漠,双目深沉透着落寞。他恭恭敬敬向林兆闻施礼,却不说话。沈梦怜问:“他就是林忆昔?”林兆闻道:“他常年一个人在家,不太说话的。”沈梦怜:“他的名字与薜大哥的有异曲同工之处。只是往事已矣,思念又有何用。”

她真得在玉剑山庄住下了。细细的走过庄中的每一寸土地,欣赏每一处风景,想象韩君如当年的所作所为,所思所想,想象当年山庄的辉煌美丽,仿佛真能感受到韩君如当年凄恻的感悟。有时想:“这玉剑山庄定是林叔叔因韩君如的死,过度伤心,以至无心打理家业所致。韩君如待林叔叔未免狠心些,想世上能有几多痴情之人,她短暂一生却遇上了两个,真令人难以评说她究竟幸与不幸。”转念又想:“如果我遇上这种事要怎么办?哦,不会,永远不会,南群不会负我,我也永不负南群。”想到李南群,仿佛一颗飘忽的心找到了栖身的港湾,顿时安心下来。

刀风起,卷起落叶纷飞,林忆昔又在练功了。沈梦怜问:“你想和薜大哥比高低?”林忆昔不答。沈梦怜道:“你不说我也感觉得到。薜林两家结了仇,你也想和薜大哥结仇,你胜了他也就为你义父出了气了。”林忆昔一收刀,漠声道:“不该吗?是他们令义父家破人亡的。”沈梦怜叹:“上一代的恩怨而已。”

林忆昔嘴角微露冷笑,“上一代的恩怨来了。”沈梦怜不解,已听得薜楚白的声音从门外一字一句的传进来,“雪舞寒梅薜楚白、薜思过回访玉剑山庄庄主。”沈梦怜喜道:“薜大哥来了。”林忆昔面若凝霜,丹田含气,道:“薜大侠请进。”

门开处,薜楚白父子从容而入。林兆闻负手挡在他二人前:“你们还敢来玉剑山庄?”薜楚白忍气道:“林兆闻,你我之间的仇就不要牵连旁人了。梦怜不是君如,你不该强留她在玉剑山庄。”林兆闻道:“你关心她也无非是她长相酷似君如,可见卑鄙之人是你。

薜思过怒道:“尔敢侮辱我父。”拔剑出鞘。林忆昔一刀横送,也喝道:“休伤我父。”薜思过手一转,剑刃刀刃交错而过。立即变招一剑直刺林忆昔眉睫,林忆昔避开他的剑路,一刀削向他双足。俩人皆家学渊博,旗逢对手,十余招后均不自觉的摒弃杀招,心生惺惺之念。

林兆闻哈哈长笑,“你要带走梦儿,不妨先赢我手中剑。”一剑若轻虹,却挟雷霆钧之势。薜楚白轻叱一声,闪了开去,一拳打向林兆闻手腕,半途改拳为掌,掌势轻灵,与林兆闻的风雷剑法俨成极端,口中尤道:“君如已死,一切均已湮灭,你把梦怜当做君如会毁了她的。”林兆闻冷冷道:“胡说八道。你才会毁了她。”

他们四人争争斗斗,你来我往,不可收拾,沈梦怜已觉心缩绞成一团,喃喃道:“我在雪舞寒梅是韩君如的影子,在玉剑山庄是韩君如的替代。天哪,天哪,原来我一直是活在韩君如的悲剧中,活在薜林两家的阴影里。”她不可抑制的尖声叫了起来,“住手,住手。”

四人经她一喝,均停下手来。沈梦怜轻轻道:“原来雪舞寒梅和玉剑山庄都不是我的容身之地,这两个地方是属于韩君如的。”林兆闻道:“乖女儿,这是你的家呀。”沈梦怜板着脸道:“我不是你女儿,这里也不是我的家。我的家在沈家村,我要回家去。”薜楚白:“你现在已是整个江湖要追索的人,你哪里还回得去。”沈梦怜哭道:“我不管,我一定要回家,我娘会在家等我的。”薜思过道:“李南群也会等你。”沈梦怜脸一红,但仍大声道:“是。”

薜思过一阵冲动,“好,我送你回去,让你有情人终成眷属。”林忆昔也觉气血上涌,“我也去。”与薜思过对望一眼,忽然都笑了笑,互击一掌,一笑之间似乎泯灭了亘横于二人心间的上一代的恩怨。
第四章不知身是谁斯人独憔悴  竹林中有一座水上楼阁。

楼阁简朴不带匠气,仿佛是天然而成,毫无矫柔做作之态。阁由整根竹子铺搭而成,无雕塑之态,粗犷中有雅致清幽,简陋中显雍容可傲,粗糙中偏带精微纤细。四柱乃四株百年老竹,根基深厚,四足鼎立。楼阁下溪流潺潺,昼夜不息。

不知是何方灵人,有此慧心,选得如此佳地静修。果然能避得红尘俗杂,唯觉心旷神怡,一片海阔天空,有飘飘欲仙,坐化飞仙之感。

一青衣妇人站立于空中的青竹小筑上,竹绿色的衣衫上竟也绘了几竿修竹。她面无脂粉,发无珠饰,衣服也是最普通的土布裁剪,但穿在这位能住在如此别具一格的竹屋中人的身上却自有返濮归真的味道。

只是她有翦水双瞳,可瞳中忧意深深;她有如黛双眉,却眉峰紧锁,原来如此佳地佳景,却住了一忧客。

一颗水珠由她面上滑落落在竹上,顺着润滑的竹身落入屋下的溪中。她微微抬头,目中有迷茫的悲戚,真不知她心中包含了几多鲜为人知的旧事,而她的名字也正是叫“竹泪”。名字是弱水娘娘为她取得。弱水宫中,每一个人的名字都与水有关,因为弱水娘娘的芳名就叫李弱水,一个很诗意的名字,一位绝色的佳人和一套雅致的小筑,这就是江湖上赫赫有名的“弱水宫”。

小筑中缓步走出一丽人,虽也是粗衣布衫,浑身上下却散发出令人不敢正视的魅力。竹泪肃立,“娘娘。”李弱水的面色有些苍白,一手捂着胸口,道:“想不到我李弱水这次会在青城折手。”竹泪见李弱水面上恼意深重,道:“我代娘娘去教训他们。”李弱水一把扣住她手,喝道:“你不准出宫。”随隙松手,笑道:“这些事让漂雨她们去就好,你要留在这里看守这片竹林。何况,你的病总不见好,我不放心。”

竹泪幽幽道:“是呵,为什么我的病总不见好,也许这辈子也好不了。娘娘,我昨晚又做梦了,他们在追我,我拼命逃却总也逃不掉。我丢了一样东西,我的心里空荡荡得难受。”李弱水:“你是丢了一样东西,你把记忆丢了。不过这没关系,你已在弱水宫中住了那么多年,你可以一直住下去,我会帮你的。我一直都喜欢你,你象我那死去的弱竹妹妹。”竹泪喃喃道:“是呵,我不知道外面的世界,什么都不知道,我要在弱水宫一直住下去。”

李弱水:“你想起什么就要马上告诉我,这样我才能帮你。”竹泪叹道:“可我十几年来什么也没想起来。”她望竹屋下漂雨四人在水中嬉闹,怡然自乐的样子,艳羡不已,“什么时候,我才能象她们那样快乐呢。”她默立良久,耳边似听到异声,再侧耳细听,道:“娘娘,有人闯进弱水宫。”李弱水森然,“这老贼果然不放过我,竹泪,去杀了他们。”竹泪望望忽如其来越来越浓的大雾,道:“他们已触动阵法,谁也救不了他们。”说毕,如一雾中精灵一般轻盈弹身出去。

来的竟有僧道儒俗四人。领头的是一个胖和尚,说:“阿弥陀佛,这雾起得好怪。”老道说:“真是好事多磨,偏遇上这晦气的雾。”儒士摇头晃脑的连叫“不妙呵,不妙呵。莫不是李弱水知道我们要夺她手中的南唐遗宝?”余下的一人是一俗家女子,尖声道:“慌什么?各自解了腰带连在一起,绑于手腕免得走失。先退出去,等散了雾再进林。”

竹泪连连冷笑,倚仗着迷雾之势趋身上前。那四人并没有发现有人欺近身侧,只是小心翼翼的移动步子。雾气轻飘,微风轻漾。吹动竹泪的发丝,飘飘扬扬散开去,有几缕拂在那女子脸上。女子尖叫:“有人。”竹泪一纵身,弹身立于竹枝上,冷眼看那四人如没头苍蝇一般四处乱打一气。和尚道:“什么人?”竹泪傲然:“此地守护之人,你们能赢我,弱水宫任你们出入自如,若不能赢,就只能死。”

那女子辨得竹泪位置,手一舞,两条罗带狡如灵蛇缠了上来,竹泪纹丝不动,任由带缠腕间,内力一收一放,将那女子震飞开去。和尚禅杖点来,她又罗带一挥,将禅杖荡到一边,击在老道的青锋剑上。儒士“嘿”一声,手中铁扇一收一放,扇骨中射出几枚毒钉来,竹泪罗带再舞打落钉来,骂道:“当真可恶。”随手折下一枝竹枝,手指轻弹,枝上露珠弹入儒士眼中。儒士只觉双眼一凉,面前已白茫茫雾朦朦一片,竹泪手中竹枝再绕上道士青锋剑,剑头转向,刺入儒士腹中。那僧人、道士何曾见过此等技艺,见竹泪如     鬼魅一般,弃了兵器逃了开去。竹泪也不追赶,“这竹林乃弱水宫的防护林,易进难出,尔等就在此自生自灭好了。”弃了竹枝,娆娆而去。

竹阁之上,李弱水正与滢雪对奕,见竹泪回来,只是淡淡问:“是何人擅闯。”竹泪道:“只知是为南唐遗宝而来。”李弱水霍得长身而立,碰翻了棋盘,黑白棋子散落一地。咬牙切齿道,“他居然还心心念念着。”竹泪道:“娘娘知这四人的来历?”李弱水不答,停了半晌,方道:“我伤势未愈,今日要运功疗伤,你们都散了吧,无我命令不准擅入我卧室。”滢雪见李弱水拂袖回房,吐吐舌头,悄向竹泪道:“娘娘和青城架了好大的梁子。”“青城?”竹泪隐约觉得脑中闪过什么似的,她的头又痛了起来。

入夜。

夜色如水,圆月如盘,撒下一片清辉,真是个花好月圆的时节。清风明月下的竹阁如神仙府弟,缭绕着一层又薄又淡的雾气。

竹泪依如即往的恶梦连连,她惊叫、挣扎、冷汗涟涟。可等她睁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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