玻璃囚牢之起 作者:叁仟ml-第38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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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套器官自然要紧跟欲望步伐、抓紧时间偷懒打盹儿——在此之前,它已经安睡了将近百日,若非这几天端竹总以擦身这种方式时不时地提醒她,她估计非得等下回来月经的时候才能想起它的存在,而思绪也大抵只会停留在“换卫生巾真累”这种层面上。
要么,我再受回累,给你找个女朋友吧。。。郝君裔如是心说,对象是自己腿间的□——身为一位连月经都懒得来的女性,她总算在思想上勤快了一把。可她这个想法还来不及展开,引起她这个想法的干燥温暖就突然变为了潮湿温暖。这不好熬。主要是熬不好要出事儿。她知道自己的心跳瞒不过端竹,只得将快要出口的呻吟转化为轻浮语言,眼睛也随之睁开来,“小朋友,想吃奶的话,出门左拐下楼去产科。。。光在我身上下功夫是没用的,就算立马给我打孕酮也得等好几天才能下奶呢。”
端竹从她胸前抬起头来,不怀好意地舔舔唇,却又相当严肃地看着她,“睡嘛,装着装着就睡过去了。你睡过去了我才好对你轻薄,不然总显得不太道德。”
郝君裔哭笑不得地扬手捂额,心叹人为刀俎我为鱼肉。可又有什么办法呢?自己教出来的孩子,报应作用在自己身上也是应当应份的,就算端竹某天本相毕露,真把她给那啥了,她也怨天尤人不得。也许活该是要给端竹当实验品的。“趁人睡着了轻薄,更不道德。”她把头一转,神色悠闲地望向窗帘,“不睡了,把遮阳帘拉开吧。”
端竹也就是恨不过她用这种卑劣手段骗吃骗喝,打算小小惩罚她一下,并没有真的想把她怎么样,故而听得这话便起身离去,拉开了遮阳帘,只留一层纱帘遮挡外界视线,毕竟郝君裔还光着,“你今晚可以吃两百克牛腱子。高兴了吧?但你要是光吃不拉,明天就还得喝粥。”说着,她背着手,开始在窗边踱步,希图晒晒太阳,免得缺钙。
动过肠胃手术的人,最忌讳一个光吃不拉。但现在的郝君裔,无论拉屎撒尿都很为难。她光想吃,一点儿也不想拉。所以她已经进化为一位懒得做一切排泄的女性,可鄙视全天下懒人而无愧于心,“那我还是不吃了。想到拉屎我就肚子疼。”她翻身背对端竹,身姿是个赌气的样子,可面容并不写真——空有一副轮廓锐利的五官,却随时随地地保持着无聊表情,仿佛视线所及尽是沙漠,面前人类,全是仙人掌。亏得她长相漂亮,不然谁对着这号人也得倒胃口。
“好,不吃就不吃吧。”端竹在这个问题上倒是挺好说话的,说完,她脱掉上衣长裤,先跑到浴室里冲得一身湿透,而后只穿了条小内裤走回房中,站到门边的风扇前开始呼啦啦地吹风。
由于要伺候郝君裔,她的左臂没有绑吊起来,仅用防水绷带缠住夹板作为固定。为了不弄湿脑袋,她又把自己的长发挽了个清新松活的半流苏圆髻搭在脑后。如此,她整个人直身垂手地站在风扇扬起的大风里,很像一株挂满了卤牛腱子的文竹——别管像不像,反正郝君裔是这么认为的,于此同时,她的肚里养开了鹌鹑:咕。。。咕咕。。。咕咕咕。。。
端竹竖着耳朵听见这动静,心情很好地挑了挑眉。
郝君裔的刀口因是横向切开,所以不能久侧,不多时便又恢复到仰卧,继续咕咕地在腹中饲养鹌鹑,“你把衣服穿上吧,把我勾得饥肠辘辘,对你又没什么好处,万一我真是光吃不拉,你不还得陪我在医院里呆到天荒地老?刚你有没有问医生我大概多久能出院?”
其实她很不想出院受罪,无奈隔壁病房住了个四十出头的局级干部,官儿不大,派头不小,割个阑尾也要霸着特级病房一住三个月——没震的时候就住进来了,震了他当然更不肯出院。本来邻居是什么人也不碍郝君裔的事儿,问题在于这位邻居无论做什么动静都不小:三餐吧唧嘴,总让郝君裔以为隔壁住的不是人而是八百头猪;两觉打呼噜,害这个楼层的护士们不分昼夜地忙于赶回宿舍收衣服;看电视也不消停,时不时会抽风似地大笑一阵,不笑得垂危病人家属上来抗议绝不善罢甘休。
要光是这些,也就罢了,郝君裔自认脾气不错,能忍。关键是每天清晨和过午,他睡醒觉的这会儿,总要与前来探访他的不同女性发生一番超友谊关系。这就很叫人挠墙了。
女人□,郝君裔听多了倒不觉得有啥。高亢的也好,隐忍的也好,销魂的也好,怎么听都能听出趣味。可男人□,不叫便罢,一叫起来,听那动静儿,除非被猫抓,还得是抓了又抓,否则决计叫不出那般音效。而她这位邻居呢,也算得上个中翘楚的能人异士了,不但时间持久,兼有声线激昂,动辄更要撕心裂肺嚎啕大喊宛如惨遭屠宰。可怜郝君裔一会儿置身养猪场,一会儿置身杀猪场,日日夜夜与猪脱不开干系,闻着自己身上仿佛都有一股子猪骚。
这不,准三点,随着几声女人的尖声浪笑,那边又要挂牌营业了。
“老爷爷说,你能住院就尽量不要出院。”端竹将一个四十磅的哑铃放在地上、抵在门后,右手握着哑铃横杠,一下一下既慢又稳地做起了单臂俯卧撑,“治好了肚皮还可以治点儿别的,比如肾虚宫寒月经不调。”
一个人若拥有良好的身体素质,就不会仅仅表现在心肺功能上。譬如端竹,虽然浑身上下肌肉不多,但每一块都蕴含着与其体积不相称的巨大力量。肌肉间游离程度也很高,平时看着只是个匀称有致的衣服架子,一旦肌肉被运动刺激得膨胀起来,薄皮之下的脉络纹理就会显得丝丝分明,皮下血管也受肌肉挤压,蜿蜒突出,力筋仿佛比皮肉还多——果然没有辜负郝君裔,是一身上优的腱子肉。五香卤水总相宜。白切更好。生吃最妙。
郝君裔咕嘟咽了口唾沫,一面听端竹说,一面听隔壁嚎,脑子里不知怎么地突然冒出句话来:祖传牛皮癣专治老中医。挠头。郝君裔,老中医。那端竹就是那祖传的牛皮癣了。“你想个办法让隔壁消停点儿吧。哪儿有人上床像拉纤,□像喊号子的。”
“暴力,惊悚,恶心,选一种。”端竹仍是做着俯卧撑,神情可谓自在。运动于她,似乎更像休闲享受而非折磨锤炼。而郝君裔却是最最害怕运动的。爷爷疼奶奶爱的结果便是她从小不用军训,至今连最简单的军体拳都打不明白,别提其他。“三种一起上吧。再听这动静儿我怕我要性冷淡。”
端竹一个伏地挺身站起来,顺手把哑铃拨到门后,一言不发地着装,临出门才说了一句:“我也怕。”旋即走人,倒也不忘将门从外锁上。
在她走后,郝君裔压着一边眉毛撇嘴,心道你小小孩子还没热浓过呢知道啥叫冷淡。可再想又发现自己的思路不大对头:端竹对她说话,十句里总有八句要耍流氓,而且水平极高,很有股子衣冠禽兽的斯文与风流。她几度怀疑端竹是受了钱隶筠的影响,然而钱隶筠耍起流氓来简直虎虎生风惨无人道,漫天席地的就跟刮了沙尘暴似的这么黄,相形之下,端竹立刻成为流氓中的婉约派,若不细细揣摩,根本无法领会那话内精髓。所以,她那句“我也怕”的玄机便在于——嗵!
郝君裔猛然吓了一跳,胸中突突尚来不及平缓,便又听见什么湿漉漉的东西被丢到地上的“啪叽”声。估计还挺大一块的,因为听那声音,就像一个人被剥皮去骨,再从高空抛落的响动——这不算完。端竹答应她的还没做到。又过去几秒,她果然听见了尖叫,尖叫过后有隐约的呕吐声,呕吐完是呼救,呼救了再呕吐,尖叫,依样轮回,持久不断。
走廊里的不锈钢制垃圾桶盖扬起又落下,当啷有声。接着,端竹用钥匙捅开房门,面无表情地回归了。郝君裔见她穿着一身不知哪儿弄来的手术服,边往浴室走还边掏出裤兜里的零钱点数,便问:“你把人家怎么了哇?”
端竹在浴室里迅速扒光自己,再次淋得周身湿透,害怕来不及般快步冲到风扇前,还像刚才那样开启大风呼啦啦地吹,“送了副肠子给他们。”
郝君裔大骇,“人的?”
端竹拧过头来瞟她一眼,稚气未脱的脸上别有一种纯净而残忍的甜美,“人的要割也会先清肠,不够恶心。猪的,满肠子猪食残余物,我得捏着两头才能不让它们漏出来。不过隔壁部队食堂现宰现剖,很新鲜,血淋淋热乎乎臭烘烘,看起来倒挺像人的。我都有点儿犯恶心。”
郝君裔不用亲见,光听就觉得肚里翻腾的紧,不由将眉毛、眼睛、鼻子、恨不能连嘴都皱到一起去,视线打横地盯着端竹的右手,“那你的手。。。”
这回端竹连瞟都不肯瞟了,直接冲郝君裔翻了个大范围的白眼,“手术服都穿了我还能不戴手套口罩?这点儿职业操守我还是有的。除暴力破门之外,我没哪儿不像个刚从手术台上下来的医生。”话到这里,端竹停顿一下,继而转身走到郝君裔床边,弓腰,鼻尖对着鼻尖,瞳仁对着瞳仁,嗓音清脆,笑意明媚地问:“郝老师,刚才你要求的三点我全做到了,有奖励吗?”
两人离得很近,稍加留意就能听见对方的呼吸声,乃至心跳声。
端竹的所有变化都在郝君裔预料之中,听完这话,她只能是无奈一笑,“要什么奖励啊,端竹同学?现在我可没能耐给你发奖状,要么先欠着?”
“我有很多奖状,都拿来糊窗了,不缺这张。你亲我一下就行。”说着,端竹把脸侧到郝君裔嘴前,配合她那样貌,很纯情,很少女地只要一个FACE KISS。
可郝君裔身为她的恩师,只要勤于动脑,怎么可能看不透她那些小把戏?故而在哼笑一声之后,郝君裔毫不留情地拆穿了她的阴谋诡计,“知道你动作快听力好,想骗个吻还不是易如反掌?”端竹当即失望地耷拉了嘴角,可下一秒,她听见郝君裔说:“不过,看在长久以来,你没有趁我睡着偷吻的份上,我也该有点儿表示。”那嘴角便匆匆忙忙复了位,转头领受完郝君裔面色如常蜻蜓点水的一吻,端竹面红耳赤,手脚发抖,心跳得扑通扑通的震耳欲聋,却还是忍不住窃笑——她确实有那么几个晚上没偷吻。确实。
六一
二零零八年的六一儿童节,刚好是个天气晴朗的星期日。郝君裔还在翻着肚皮大睡时,林家人却已经整装待发了,至于去哪儿,这个问题不好交代。因为她们那一大单子旅游计划绝非三千字以内可以描述完成,所以千言万语汇聚成一句话,她们玩儿去了——从开始的三人无比开心,一人心有惴惴,到后来的全家上下一齐开心,其间隔不过六个小时。这六个小时之内,心有惴惴的那个人被顶顶开心的两个人缠得大气都上不来,一会儿要防止大的手欠去跟小的抢PSP,一会儿又要喂小的吃飞机餐,同时要防止小的喂大的吃飞机餐。。。有时忙碌能够令人放下内心所有烦恼。咪宝现身说法,验证了天生劳碌命的快乐并非奇迹而是必然。一家养两个孩子的好处就在于,这能让你根本没有时间烦恼。
早八点,一个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