玻璃囚牢之起 作者:叁仟ml-第150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林森柏,我爱你,”咪宝抱着浑身间歇挛动的林森柏,低头看着她被汗水沾湿的眼角,吸气,“我爱你,”呼气,再吸气,“我爱你。”
177——复——
在大众眼里,海南是个四季如夏的地方,阳光,椰林,沙滩,黎族小姑娘……也许每个即将去海南旅游的人脑海里都会闪过这几个物件。诚然,海南有这些,全中国最优质的珊瑚白沙滩,密密层层自然形成的椰林,十二个月里强度不一却同样灿烂的阳光,热情好客又不沾脂粉气的黎族小姑娘……但,并不是每个去海南的人都能领略到这些,也不是那些介绍海南的图片能够将它们尽数呈现的。
海南刻板美景只属于亚龙湾和香水湾,可许多跟着旅游团在海南待足一星期的人错过了它们。旅游团给不称职的旅行者们灌输了一个谬之千里的概念:去海南,就是去看海,去看海咱们就在大东海待它个三天两夜。海景,海鲜大排档,贝壳装饰品,两块钱一颗的大椰子……来吧,海南欢迎你。价格便宜呢,双飞,四五星酒店,三餐,外带游鹿回头南山寺等景点,才两三千块,值吧?
于是许多人心动地去了,失望地回了,嘴里说“不过如此”,其实去的不过海南的二流海岸,被旅游团骗了,却不自知。大东海的沙滩,连海南东部小城琼海的沙滩都比不上,粗糙发黄,一脚踩上去,除了烫,没别的感觉,像青岛大连的沙滩,可又不如青岛大连的沙滩那般大气宽阔,偏就有人拿它当了海南沙滩的典范,真真愁煞海南人民也……
相形之下,林森柏多少还算个理智的旅行者,由于香水湾虽被长江实业几百亿买下,但并未完全开发成形,暂时不具备接待能力,所以她选了亚龙湾作为第一站。因为地皮贵,亚龙湾内五星级酒店林立,林森柏也很明智地没去瞧红树林,凯莱,万豪,希尔顿,喜来登,单单选了天域。原因是红树林酒店太造作,造作到力图全面体现其暴发气味,林森柏已经够暴发了,她能看出哪些是真的酒店艺术,哪些是照本宣科的照搬名优;凯莱太老旧,那股子老旧的味道是从骨子里往外透的,而且老旧得一点儿也不经典,颇有七八十年代喇叭裤爆炸头的味道,林森柏虽然没留过洋,但她也不至于没品到去欣赏那“雅俗交汇”的地步;万豪太刻板,每一处建筑方方正正,棕榈树椰子树这一颗那一片的,走出阳台,手扶栏杆,细细树干,针阵那般扎进人的心里,一如受刑,再好的海景都被园景给毁了;希尔顿在亚龙湾不堪一提,园景里的流通水域看似漂亮,但谁要在亚龙湾看它瓦蓝瓦蓝,平平整整的流通水域?没见过用矿泉蓝染出来的游泳池啊?再则,希尔顿的客房秉承了希尔顿集团一贯的奢华幽闭,从沙滩上回到客房里,感觉像是两个世界,除了一点点窗景,北京希尔顿与三亚希尔顿没什么区别,恰如在五指山区吃鱼翅燕窝佛跳墙,再豪华也枉然了;喜来登园景雕琢气味太浓,一层一层,明显能看出层与层之间的区界,一片片大葱一样的低矮植物里掺进几朵苞白苞白的鸡蛋花,塑胶花草般的突兀,从大堂吧看出去,整个园林像个做工粗糙却又想赶时髦的市政公园,从客房看下去,又杂乱得像进了橡胶农场,简直比希尔顿还恶趣味……
亚龙湾一线海景当前的五星级酒店中数来数去,天域是当前最能体现充分体现亚龙湾热带风格的度假酒店,且是从大堂到客房再到园景都在尽其之力完整保留亚龙湾特色的度假酒店。林森柏去过一次,爱上了坐在它的大堂吧里,什么都不干,只透过它的平实园景看海天一线的感觉——不高不低,不明不暗,一片平整草坪,几处不碍眼的点缀,嫩绿的草,微蓝的天,湛蓝的海,不见波光,没有情绪,看着,心就开了,不像在旅游,倒像在诵佛。于是腊月二九早上五点半,林森柏没有窝在咪宝怀里死死活活地赖床,而是早早拽了咪宝洗漱晨浴,趁天还是黑的,踩着柚木地板,就着满室昏黄拉开窗帘,一人一手掰离玻璃门,走出来,一起坐到侧向湾边的阳台上,边用前夜囤积的蔬菜火腿三文治打发肚子,边等待奇异的玫瑰云出现。
热带亚热带天亮得晚,冬日里,六点整,海南的天还是黑色,但一过六点十分,太阳便能一鼓作气地在十五分钟内把天际染成深蓝,再有五分钟,又该变浅蓝了,寒带温带难见的玫瑰云转瞬即逝,难怪林森柏会那么积极地早起。
“为什么是等云,这点钟不是应该等日出吗?”
咪宝很有攻君做派地半瘫在户外藤椅上,纤细五指捂着嘴打哈欠。两条修长的腿交叠一处搭在脚踏椅上,妖媚线条毫不忌讳地袒露在浴袍外,套着简便拖鞋的脚丫子在黑蓝色背景前鼓掌似地缓慢地对着拍子,一整个人惬意得就差搭张行军床在阳台上赤裸裸地睡死过去。
林森柏将刚擦完嘴角番茄汁的纸团丢向咪宝,“笨蛋,亚龙湾正北偏东一点点,撑死不过八度,怎么可能有日出给你看!”
咪宝抓起肚子上的纸团放进茶几上的烟灰缸里,转过头眯着眼看林森柏毛茸茸的侧脸,拖长了调子口气懒懒地讽刺道:“阿乖,原来你也有浪漫的时候啊?我都开始恨自己怎么没把车上的CD拿下来,放首‘红豆’装小资助兴了。”说实话,咪宝真挺后悔的。这时候有“红豆”比没“红豆”强一些。就算只能强作浪漫的“有时候”,“细水长流”,但人这一辈子,即便只是自娱自乐,却又能彻彻底底地沉浸几次呢?
看透风景很简单,与深爱的人一起看风景很难。可是唯有与深爱的人一起看风景,才能将风景看透。于是,看透风景也就变得难了。
不复杂,只是难。
一个人看风景,像师烨裳那样,看着看着,眼泪就下来了,再美的风景也会被泪水冲淡,不如不看。
“装个毛小资,咱要装也装大资。”林森柏咬三文治的样子很是无忧无虑,非得把腮帮子塞得鼓鼓囊囊才去嚼,还没嚼完已预备着咬下一口。只要不说,便没人看得出她与郝君裔一样,是诸多媒体口中忌讳良深的,查不一定能查出来,查出来了又不一定敢报的“隐形富豪”。
“再两分钟,再两分钟就来了,海南这鬼地方,还不是一年四季都有玫瑰云的,只有冬天能看。”
咪宝隔着小圆茶几就近抓住林森柏的右手腕,嘴角一撇,目光一寒,“三十。”林森柏急忙将三文治换手,“我好了!”她早起肚子饿,生怕咪宝抢她的三文治再逼她一口嚼三十次。
“你说你哪有点儿快三十岁人的样子……”咪宝摇头叹气,可抓着她手腕的手说不放就不放。
林森柏任由右手被咪宝抓着,反正左手照样能往嘴里塞东西,“三十岁又不等于老气横秋,到三十岁我照样过我的日子,照样赚我的钱,就算我三十岁过得像六十岁,国税地税也不少收我一分税,反而我三十岁过得像十五岁还能给自己多赚出点儿青春记忆来呢。”
咪宝笑笑看着林森柏狼吞虎咽那几个色香味俱无的三文治,依旧不松手,“你要是一辈子都这样我更高兴,但前提是身体得好,年纪轻轻就把自己搞得像个病秧子,我憋得很辛苦你知不知道?”
六点十七分,由白到蓝再到黑的渐变天幕中,玫瑰云初露头角。林森柏满嘴食物呜呜声,用三文治指天,咪宝顺着她指的方向去瞧,果然看见稀松层叠的云波边缘似是被朱砂染红但又比朱砂赤红更深许多的玫瑰色。
“我会尽量活很长陪你到老掉牙,不会让你一个人进养老院的,要进,咱俩一起进,到了养老院,咱还睡一间房,一张床,上午找牌友打麻将,中午搂着睡一觉,下午看新闻看综艺看连续剧,晚上再搂着睡一觉,等一百三十岁,你我都差不多了,咱敞开了喝那全世界最贵的香槟,喝醉抱着一齐嗝屁升天,这辈子就算没白活……”说着说着,林森柏的眼泪就滴到了三文治上——别说是活到一百三十岁,就算再活一百三十年,她还是舍不得放开咪宝。
晨风起一阵,天上云彩变幻形状,原本直愣愣的条条杠杠瞬间有了任提香莫奈雷诺阿也勾勒不出的美丽弧线。云朵东面的玫瑰色彩愈发迷人,可看云的两人都盯着云朵西面像被2B铅笔潦草涂出来的棕黑雾影,十指不知何时已经缠到一起,松松搭在磨砂玻璃面的茶几边缘。
“你就这样……其实也挺好的。我就喜欢你这样。”咪宝眯着眼睛看天,顺手递了张纸给林森柏让她擦掉脸上那些由“感动自己的感动,爱上爱情的爱情美”而出的眼泪。
林森柏擦干本来就没几滴的马尿,擤鼻涕,抽鼻子,眯着眼睛看天, “要是我变了呢?”说完,继续啃她的干粮。
“……”咪宝看着天,想了想,“我应该也喜欢的。”
林森柏半张着嘴,看云线由玫瑰红疾速变为棕红,“我也是,只要你变得不太离谱我就一样爱你。”
咪宝半张着嘴,看云线由棕红变为橙红,“不太离谱是个什么定义?”
“不太离谱啊……”林森柏看云端变化看得出神,好半天都只是与咪宝维持一个姿势,弓着背,伸着脖子,盯着那些从橙红慢慢变为橙黄的云朵。
待得天际乳白,天幕水蓝,玫瑰云褪成了染着金边的普通晨彩,她再去答那“不太离谱”的定义时,咪宝甚至不知所云地“嗯?”了声。
“不太离谱……不太离谱就是你还会敲我脑袋,但不会用鞋底抽我,你还会骂我这啊那啊的,但不会真正去戳我痛处,你还会逼我一口食物嚼三十次,但不逼我关窗。”林森柏站起身来,对着晨光伸懒腰。
咪宝拿起一块三文治填肚子,“天知道我有多嫌弃你。”
大约五分钟后,俩人又一左一右地推合玻璃门,拉起窗帘,钻进被窝,把四片带着生菜叶子和生番茄味道的唇粘在一处意思意思地亲热了一会儿便挤在一米五单人床上睡死过去。那样子,还真有点儿已然进了敬老院的感觉。
178——!——
两人再醒来,是因为林妈妈和徐延卿在海边散了圈步回到酒店饿得手脚发凉打电话催她们快下楼吃早饭。咪宝随时保持着警惕,出门之前顺手拆乱房间里另一张床上铺罩,让人看不出昨晚两人是睡在同一张床上的。
“我能不去吃早餐吗?”下楼时,林森柏颇不情愿地将双手插在裤兜里,圆圆的球鞋尖砰砰踢电梯门。咪宝看了她一眼,问,“你说呢?”
无论在哪个地界,五星级酒店提供给住店客人的免费早饭,总是一成不变的美式早餐。林森柏个热爱中餐的没兴趣吃,咪宝个精于法餐的更没兴趣吃,两人一个喝杯牛奶,一个喝杯咖啡,再来两个煎蛋几片培根就算把这顿挂牌价一百三十八的自助早餐给处理了。席间两人嘀嘀咕咕商量着要么改去大东海的珠江花园喝早茶,但林妈妈和徐延卿不同意,毕竟是一百三十八呢,八人就是上千块,不能浪费了。
林森柏无奈,兴致缺缺地用蛋糕匙挖酸奶当零食,咪宝捅了她一下,问她今天的安排是什么。
“反正是自助游,想干嘛干嘛呗,今天好天气,可以下水,要不大家一起游泳去?”林森柏是到谁面前也敢不正经说话的,她的钱都是私产,而且还屯了几个亿的现金分散在几家外国银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