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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8部分

玻璃囚牢之起 作者:叁仟ml-第128部分

小说: 玻璃囚牢之起 作者:叁仟ml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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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半小时前刚给她擦过,想催她喝水,却又发现林森柏正在很自觉地叼着吸管,一会儿一口,一会儿一口,一瓶矿泉水已经被她喝掉大半。
  闲得实在无聊,咪宝决定下楼走走,于是她拎起挂在门后的大衣,背对病床问:“林森柏,下楼散步吗?”林森柏愣了一下,赶紧敲完最后几个字,点头答:“要,躺一天难受死了。”
  穿大衣,穿袜子,穿球鞋,发烧的林森柏像即将刑满出狱的犯人一样兴奋。
  民间有首《九九歌》:一九二九,不出手;三九四九,冰上走;五九六九,沿河看柳;七九河开,八九雁来;九九加一九,耕牛遍地走。春至刚好在四九后,其实也算是一年中最冷的时候了。
  二零零七年的春节不早不晚,恰在二月中旬,而春至是二月五号,今天。
  咪宝牵着病人的手走在医院花园里,病人的手很烫,反倒是她的手有点儿凉,病人穿着厚重的羽绒服,她只穿着时尚的兔绒风衣,病人不得已把她的手揣进自己的衣兜里,用抓绒毛鸡崽子的力道。
  “那么雷的动作亏你也做得出来。”走到一棵不惹眼的树下,咪宝停下脚步,转身看向林森柏。林森柏耸耸肩,像是早料到咪宝会这样说,“反正无雷不成书。”
  两人在树后的长椅上坐下,咪宝盯着林森柏,林森柏抬头看星星,被小学课本称为“大勺子”的北斗星越看越可笑,于是她笑了出来。
  冬日里,星星总是离得很远,不若夏天那般仿佛触手可及。月亮很亮,这种突出遮蔽了它身边的星光却强调了那些远离它的恒星。咪宝想起某位不太着名的统御学家说过的一句话:如果想让自己显得重要,就最好不要站在太杰出的人身边。两者道理同一。牛顿被苹果砸到头因而有了牛顿定律,由此推断,那位统御学家很可能被流星砸过头。
  咪宝捏了捏林森柏的手,提醒她不要去舔唇上的燎泡,似乎漫不经心地开口道:“喂,林森柏,你不是一直想听我解释吗?我现在解……”
  林森柏摇摇头,打断咪宝的话,目光依旧停留在月亮上,“其实无论你解不解释,我都相信你。只是我自己太别扭,不愿意承认我对你已经爱得那么深了而已。现在遭了罪,算是天谴,之前不接你电话不回你短信,真是对不起,我太没礼貌了。”
  月光下,她还是显得毛茸茸的,像颗没长好的桃子。不过这年头由于激素的滥用,桃子长没长好,从外表上很难看出来,有些青桃子,里面是绵绵软软的甜,有些粉桃子反而嘎嘣嘎嘣脆。
  “你是担心我又让端竹转校,所以不把郝君裔的事告诉我,后来郝君裔要收养端竹,你也是担心我会不计得失地跟郝君裔争,才会一直隐瞒。”林森柏左右晃了晃虚挂在半空中的脚丫,病号服宽宽的裤脚像面垂挂着的小旗,风一吹,它一动,“说起来,你才是对的。我得谢谢你,如果我当时知道这些,肯定会照你设想的那样去做,”低下昂仰着的脑袋,她咧嘴对咪宝笑道:“不过,现在不会了。”
  笑容加上说话引起的唇间运动毫无疑问地扯紧了水盈盈的燎泡,一些破皮的地方疼得很销魂,林森柏说完便忍不住“啊”一声,随即惨笑着皱起眉头。
  咪宝原本满心感动地在听她说话,她一“啊”,咪宝暖得快要融化的心里就是咯噔一声脆响,赶紧掰仰她的脸就着月色查看她的嘴,“林森柏,你什么时候变得那么懂事了?嗯?发烧果然能让人变得聪明吗?可是你怎么这把年纪了还发智烧?”
  林森柏皱着鼻子任由咪宝捧着她的下巴把她的脑袋当魔力水晶球一样翻过来倒过去地看,“从你哭的那三次我就看出肯定是我做得不够好了,否则像你这样的强势攻君是不会哭的。你想的永远比我多,所以我知道即使我没做错什么,但我也没做过什么能够让你彻底放心的事,而你就算没有答应跟我谈恋爱,却一直和我在一起,照顾我的生活,听我发牢骚。呵,你向来是做得比说得多的人。”
  不轻不重地在林森柏鼻子上刮了两下,咪宝松开紧咬唇瓣的牙齿,将林森柏搂进怀中。
  虽然嘴上总嚷嚷着要当攻,可林森柏最是喜欢被咪宝抱着的感觉,于是她安心地把下巴搁到咪宝肩上,舒服地叹了口气。
  “既然都知道,那你还拒接电话,拒回短信?要不是李孝培告诉我你入院,要不是120呼叫总部设在中心医院,要不是你一息尚存拨了急救电话,”咪宝说着说着,嗓音突然染了哽咽,环绕着林森柏肩膀的双臂簌然收紧,语调变得激动难抑,“那我是不是再也见不到你了?嗯?!你在昏迷之前到底想过我没有?”林森柏挣扎着要从她怀里脱开,可她却越搂越紧,好像一松手林森柏便会就地化灰然后被北风吹走似的,“为什么让你的秘书来交住院费?为什么不打给我?”
  “我是怕你担心,而且我知道我只要入院就会没事的,这点小病死不人了,等我好了再去找你不是省得你担心吗?”咪宝一急,林森柏也觉得不安,两人说话一个比一个语速快,一个比一个音调高,要是旁边站这个人,肯定会以为她俩是在吵架,“苏喻卿是我的秘书,她不会为我难过,在这种情况下让她来处理钱的事情最合适不过,我不想有人因为这件事难过而已,医生和护士会确保我健康地从医院里走出去,这不就够了吗?你别哭了,好不好?我总在数我让你哭了多少次,我觉得你要是哭足十次咱两就得从古老的哲人式爱情变成经典的琼瑶式爱情了,”林森柏挣扎不成,只能从后揽住咪宝的腰背,节奏散乱地拍哄着,似乎想要靠这种哄小孩的方式缓解咪宝的怨气,“我谈不来那种恋爱呀,钱大攻,饶命……”
  咪宝一听那句“最合适不过”就觉得气不打一处来,对她来说,林森柏生病没有头一个打电话给她已经是错,在昏迷中给了别人可乘之机更是错上加错。她虽然清楚林森柏是在不知情的状况下被人占了便宜,可这种没有危机防范意识的人根本不能被轻易饶恕——如果苏喻卿是坏人呢?如果苏喻卿忍不住对林森柏做了什么呢?如果那个吻没有被她撞破呢?又如果……
  无论装得再不介意,她始终是忘不了那一幕的。
  毕竟没有人能眼看着自己心爱的人被另一个人以一种带有性暗示的动作侵犯。
  她也是个女人,是女人就善于妒忌,她就算在脑海里再为看见林森柏出轨的场景做八百次预演,可当真正面对那一幕时,那种震耳欲聋的心碎声,至今萦绕在她耳边,像要持续至永远。现在,她不得不承认,她嫉妒苏喻卿,嫉妒苏喻卿能够被林森柏全无顾忌地差使,因为那是她一直以来都努力维持着的,她认为再好不过的,也是以为将是唯一的,像阳光一样,只求给与,不求回报的爱情。她不敢奢望林森柏会爱,且只爱她,一辈子。所以她尽情享受着这份彻底付出的感动,她要将自己最好的年华都燃烧殆尽在这种感动里,这样,她才会不后悔。
  这恐怕是世界上最纠结,却最纯粹的爱了,可惜咪宝本人并不知道。当她发现她在不知不觉中已经给了林森柏压力时,她下意识地想要收回自己的爱,她不想让那个被她全心爱着的林森柏因为她而改变,因为那样,林森柏就不再是林森柏,她得不到她想要的那个林森柏,而林森柏也无法再做回自己。
  ——这样会毁了林森柏的。
  这就是咪宝总预备着要离开林森柏的最主要原因。
  但当她开始这样想的时候,就已经无法轻易地离开林森柏了,她早该发现的,可她没发现。她越是无偿地去爱林森柏,林森柏就越是爱她,同时为她改变着自己,在她根深蒂固的道德观念里最不愿意看见的,也是她潜意识里求之不得的,更是她存着侥幸的心里最害怕的。
  这几日来,她忍不住翻来覆去地想着一个完全被架空在理论当中的问题:如果有一天,她忍不住对林森柏有所期待,那林森柏会不会转而投入苏喻卿的怀抱呢?毕竟她会爱上这样的她,就会爱上同样是这样的她。
  不想失去却又不怕失去,得到了却又害怕得不到,爱上了还要求自己能放开,放开了便是满心的舍不得,舍不得是因为还爱着,还爱着但害怕爱下去……咪宝的爱情,就此陷入一个无限不循环的矛盾境地,似乎只有神仙才能为她解开。
  万幸,被林森柏言中,她们谈的还真不是琼瑶式苦情的恋爱,而是被掩盖在真相之下,古老哲人式励志的恋爱,或可一个词概述为:打不死的小强式恋爱。所以为了表彰这种死去活来终不悔的乐观恋爱精神,上帝,佛祖,菩萨以及老天爷决定发派一样能够顶替神仙功能的东西给咪宝,这样东西名叫奸商,现就在咪宝怀中。
  善于辞辩的奸商一旦开口说情话,总有一种震撼人心的力量,前提是奸商必须能够看透人心,否则她便奸不起来。当然,说服力也是必要的,不然谁会心甘情愿地用自己的愚蠢去成就她的“奸”?
  “如果你也爱我,就放心地把你的人生交给我吧,我负责。”
  雷话,天大的雷话,连林森柏都奇怪自己怎么能把它说出口的,但她就是说出来了,鬼使神差地说出来了,而且说得舒舒坦坦,丝毫不后悔。
  一句话说完,林森柏感觉咪宝全身抖了抖,自己的心便也跟着疼起来,象征性地抽抽鼻子,握紧放在咪宝背上的拳头,她慢慢平和着自己的语气,慢慢把咪宝的担忧塞进自己裂了缝的心里,并且决定就算天塌下来也要慢慢地把剩下的雷话说完。
  “以前我没那么确定,但现在我确定了。确定一定要让你知道我会一辈子都开心地与你绑在一起。不让你再因为患得患失而多难过一秒。”
  “我在浴室里昏倒,醒过来后第一件事不是担心自己会不会死,而是想给你打电话,可我怕你担心,所以打算上床睡一觉等精神好些再打。睡到早上,我知道自己的肺可能有问题了,又想到你。你不在,我很难受,一瞬间感觉像是被你扔掉了,然后觉得有点生气。我知道是我不对,我不应该对你表示怀疑,我承认那只是我想引起你注意的一种方式,虽然这种方式看起来很不必要,但我还是想知道我对你有多重要,想着想着,我就又晕过去了。之后再醒来,人已经烧得有点神经错乱了,我想到爸爸妈妈,又想到你,就把你们放到了同样的位置上,不想让你们担心,当然,还是有点生你气的,呵呵,谁让你一个攻都不懂让着我点儿,让你解释你就随便说两句哄哄我嘛,什么都不说的话我多下不来台。”傻笑带挠头是林森柏除挠墙跳脚之外的另一个标志性动作,咪宝很可能就是被她这个小动作吸引才会对她一见钟情,问题在,现在她的肩膀被咪宝紧紧圈着,她挠不到自己的头,所以只能去挠咪宝的后脑勺。
  咪宝为了活动方便,将头发挽了个简单的流水髻盘在脑后,林森柏不怀好意地抽走她用于固定发髻的铅笔,她的长发便真的像流水一样倾泻下来,盖住了林森柏的手。
  “林森柏,”咪宝的声音里带着浓重哭腔,但哭中还有些要笑的意思,“对不起。”
  林森柏叉开五指,让冰凉墨汁从自己滚烫的指间流过,一遍,再一遍,“该说对不起的是我,是我不好所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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