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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部分

折妖记-第2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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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言语之争,或许已是我能留存自己的最后方式了,冷然勾唇,十分厌恶这样的自己。
  “阿……”好似真的为我此言逼迫在了绝境,他不无凄然地无力应道,“如此,甚好。”
  “我累了,便不再招呼你了。”
  听他挣扎,我心底不知怎就生了烦躁,压下无趣不该有的心念,不免想到或许正是因他一番情重之言,才令我生出巧用算计之心。
  只是万没有想到自己下定决心做下赌注的同时,竟是跟着明了了自己的深藏心念,是好是坏,一时却也是不愿分辨的过于清明了。
  不无哀然地自嘲一番,心身皆是倦乏的厉害,恹恹蹬榻地下了逐客令。
  他再是无话,踩着绒榻沉闷有声,想来心中也是疲惫已极。
  殿门开合的吱呀声传来,我轻吸了一口气,闭上了眼。
  他既是应下,于解浮生之事我也就安稳许多,绕上心思地说了许多话,倦乏早已席卷了整个身心,无力的疲惫令我此刻什么也不愿想,只想安生睡个沉觉。
  至于他,条件未达之前,与我有什么相干,且由得他自己纠缠去吧。
  这般一想,反是觉得自己格外残忍起来,不过,比及解浮生,终究还是差得远了。
  尚不至于,令我生了难堪的愧疚之心。
  

☆、卷一大梦卷之第十九章:何用

  虽是醒来,身子依旧虚弱,我仍倦倦欲睡,每日醒来皆超不过两个时辰。
  洗浴用膳着药耗上大半,想要留些心思读点书都是挨不过心头的倦意,总是在翻着简书之时便在榻上昏沉睡去。
  昏昏沉地过上半月,时欢却没有再来,连我想要问他如何安排处理解浮生之事,都没有机会。
  躲我,还是在躲他自己?
  难得这日我觉得精神好些,挨在暖榻上多翻了一会简书。
  殿门吱呀轻响,是醒来那日候在身旁的宫女进了殿,她左右各圈了数支梅花,喜色艳艳地小声嘀咕而来。
  许是以为我早已睡下,她才没了规矩行迹,顾着手中梅花,并未发觉我尚赖在小书房的暖榻上。
  我见那梅花生的精气神足,胜白的花瓣团簇着当中的殷色心蕊,盛艳盛放地招人喜爱,但不至于叫她如此惦念在心上吧……
  好奇蔓延而来,我抬手阻止了旁侧宫女想要提醒她的举动,静声屏息地想要瞧她到底安了一个什么心思来。
  她进来后自顾立在角落中的花瓶面前,左右顾着手中梅花,似是不知该放那一簇才好。
  耽搁许久,犹豫的令我也是看不下去地替她着急,开口问道,“阙伯台中还植有梅树?怎地还没过了月份,已盛放的娇艳?”
  她受惊转身,迎眸见我,当即要伏地行礼,奈何左右皆是娇艳的梅花在手,自是舍不得随意折损,直直跪挺了脊背道,“奴婢不知公主尚未歇下,未能及时行礼,还请公主恕罪。”
  我见她犹自搁着手心的梅花小心为护,难掩好奇,径直问道,“梅花虽是好看,也不至于你要小心爱护至此吧?”
  醒来几日,我睡的时辰久,大多因身体倦乏而意识浅眠,几个夜里折腾下来,她皆在身边伺候,随口问过旁的宫女,方知她是调来阙伯台照应我最久最用心的一个。
  心念温软之下,纵使没问过名字,与她日常伺候行事早多了几分纵容。
  她倒也不恃骄,即便是有一些不拘礼数的不上台面,也仅在我面前才会稍显放纵,与旁人之处,倒是个严格管事之人。
  我喜她处事得宜,自是乐意纵容与她。
  她见我言语调侃轻快,明了我心情不差,不等我叫她起来,自个儿起身凑到我跟前,没个正形地殷勤笑道,“哎,公主您可不知道,阙伯台本是居火而建,阳气重是一方面,地方也是暖和。别处梅花总要年后二三月份才开,台中的却是早就放了。今日奴婢路过后院,见着院墙之外窜进几支娇艳,端地让人眼瞧了欢喜。奴婢念着公主身子还未修养完全,遂想折了几支梅花带进殿中缀点儿喜色,给您见了,许是心情好的连身子骨也跟着大好了不是?”
  她一阵话说的欢喜讨巧,冷淡如我也生了暖意,轻巧拿着书简点了一下她的头,笑道,“阙伯台数你最会说话。”
  她吐了一下舌头,缩着脖子举着左右手中的梅花挡在身前道,“可不算奴婢会说,这不,您见了梅花,笑的比花儿还要好看几分了不是?”
  “得寸进尺么,敢打趣我来了。”横她一眼,也禁不住在那两簇梅花上逗留了几眼。
  梅花盛的厉害,远瞧了是枝枝喜艳,近观了则心蕊精致,确实别有一番惊艳的耐看。
  转眸见她也不过十五六岁,应是比我年长,身量早已长开,纤细的身体遮掩在宽大的白色宫衣之中并不失修致。
  她眉目清秀爱笑,不消是我,便是宫中心思繁重之人也愿与她亲近几分。
  此刻人为手中的娇艳梅花相衬,确实比花儿还娇俏了一些,想了想,我轻声问她,“你叫什么名字?”
  她微怔,接着咧开嘴角,笑的眼睛都细细弯翘起来,娇俏了委屈道,“还以为公主总不会问了奴婢名字呢。”
  我白她一眼,作势拿起书简要敲她,“讨打么?”
  她轻快闪了身,刚是躲开又凑回来继续嘚瑟笑道,“何用可是不敢!”
  “何用?”
  我怔然生乐,压不住笑意往榻里靠了身子笑,“是哪家没个心的父母给你取了这么一个名字?我瞧你不是没用,简直是太过有用了!”
  “哼,还不是我家的!”
  为我绕进话弯儿,她刚是应下,便知吃了亏,白眼丢来,见我仍是笑了个不停,撅嘴哼哼道,“谁叫我是个女儿家,要不是入宫,只怕连名字还轮不上呢,也不就是何姑何姑地叫了么。”
  我慢慢敛了笑意。
  也的确,平民之家多喜得子,一是可从军获取军籍军饷补贴家用,二来么,可早早下田帮衬农活,三则而讲,自是传宗接代的重中之重了。
  若是生了女儿,好容易养大,总也是嫁作他人妇的命,到底是个得不偿失的赔钱损失。
  有些家中狠了的,打女儿出生,要么早早掐死溺死了事,要么丢下荒郊野外便宜那些野狗豺狼,与其掐死溺死,其实也没个什么区别。
  她安然长到十几岁,能有上名字本就是一件幸运之事。摊上这么一个名字,怕也是家里人不乐意她入宫,赔得比嫁了人还狠,索性以她此名发泄了心中不甘罢。
  不动声色坐起,我招手让她近前。
  她狐疑转眸迟疑片刻,凑了过来。
  我伸手捏上她脸颊软肉,故作狠意道,“好丫头,如此好的名字,你做什么不乐意?用之天地,是而为重,如今你身处宫籍为我所用,与往常生活已是天与地的区别。何所之何,是不为拘束之意,我不仅用你还放任你随意行事,难道还不能令你有几分快活?做什么要烦恼名字?难道连有名字本身这件事,都不值得你欢喜么?”
  我手上见力,她故作哎呀挣扎,数言听完,便是不动,睁了一双雾气朦胧的眼看了我片刻,嘴角一扯地竟是哭了出来。
  我讶然不解,思忖自己所说的皆是逗她开心之言,怎地反惹她哭出来?
  转念便是明白过来,嫌弃丢开她道,“怎地,这便感动的要哭了?那我为你照顾一年多许,岂不是要感恩流涕地抱了你的腿去?”
  岂料她当真跪下去,全然一幅真要抱了我腿的模样,吓的我蜷身缩在榻上道,“你哭的全是鼻涕眼泪,别想往我身上蹭来!”
  好在手中两簇娇艳的梅花阻止了她,她人犹是不放弃地挨在榻边,泪眼蒙蒙地举着手中梅花感泣道,“公主您真是好人!瞧在您这么好的份上,两束梅花都归您了!”
  我在她一句好人之言中慌了神,好在过往的画面为她赖皮之举压下,即便如此,还是挨不过心头沉郁地横腿踢了过去。
  说是踢,算是轻推也不为过,根本及不上她害我想起过往惨事的心乱沉郁,一时又无法与她说解什么,浑做个无趣模样遮掩道,“谁要你那梅花……等等,你说都送给我是什么意思?难不成,你还想送了别人?”
  她本就着我踢过之势虚晃赖在绒毯之中,举着梅花似个四脚朝天的玳瑁,想来是要逗我乐子地耍浑,听我转下话锋,蹭地坐直起来,抿着唇角不说话地直摇头。
  我见她硬撑,来了兴致,故作生气地阴□□,“说是不说?你若是不说,我可着人去查了,一旦查明,有得你苦头吃!”
  “哎哎哎,可别!”她看上去惊慌,眸底却狡黠暗藏。
  想来她早已藏不住心事,明知我不会就此真的生气,故而想顺势说出来令我知晓罢了。至此我可算是想了一个明白,她看上去轻俏单纯的,原也是个能藏下诸多心思的人。
  她赖脸凑来,我气恼做真地用上力气踹她,冷笑道,“倒真是算计到我头上来了!”
  她没有防备地挨了一个实在,脸皮红都不红地就势压下我的裤脚坐在绒毯上,堆了满脸媚笑讨好道,“公主公主,奴婢只说给您一个人听……”
  我无奈扶额,吩咐道,“你们都下去。”
  我喜静,殿中伺候的人少,除却何用,仅有眼下小书房里伺候的四名宫女,此刻听了吩咐,齐齐行礼后往外退。
  我见她们端致听话,念着她们一同服侍了许久,道,“你们几个待会都报了名字给何用,若是没什么好听的,我回头寻思了好的,再给你们改了。”
  几名宫女顿时见了喜色,跪行大礼道,“奴婢谢过公主。”
  我点头,“去罢。”
  何用满是惊讶,之后便是得意,道,“公主,我就说梅花有用吧?看您心情好的连她们名字都顾上了,这不公平!”
  “有什么不公平,”我横她一眼,“你伺候我一年多,她们也不短,倒没谁像了你,给了根杆子,顺着就爬到我头上来了。你若是说不出个送谁的所以然来,看我怎么收拾你。”
  “好吧好吧,我说了便是。”
  她故作委屈地耍了赖,转身几步将手中的梅花□□了角落的大花瓶里,才敛回正形地坐在榻边,水色盈盈的一双眼认真地迎着我道,“公主可还记得奴婢曾说过大王每夜都会守着您的事?”
  我心下暗惊,不知她为何会说到此事之上,念及时欢久不出现,不免冷笑暗讽,冷淡道,“他真的是每夜会来?”
  她重重点头,对我的不信有些愤然,加重语气强辩道,“奴婢说的可都是真的!”
  我不可置否地瞭她一眼,见她好似想到什么事,眉眼跟着飘忽作远,轻道,“说来也奇怪,大王怎会一直带个奇怪面具呢?像那个人,但又有些不一样……”
  “什么那个人,你说的清楚点!”
  许是提及时欢,我的心,便是不平静地生了烦躁,语气跟着变了调。
  “公主别急。”
  她发觉我情绪变化,安抚道,“听说齐国那边又闹了一阵不安份,大王处理政事后定是会过来的。”
  我瞪她。
  她无辜地缩了脖子,小声道,“大王不是夜里常守着您么,奴婢夜里就歇不了,有日我在殿外守的太困,就随处走了走,不想就走到了梅园……”
  听她说上正事,我将急躁之心压下,右手磨着食指小心揣摩着她所言之词。
  见我缓和,她舒了一口气,道,“阙伯台冬日虽暖,夏日却颇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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