剪刀--appetence 本能no3 尘封往事-第1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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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这我相信,”埃文诚实地回答,除去所有的不确定因素,自己的确很想见到他,“那么明天见吧,早上九点,如何?”
“好的,明天见。”那边的声音顿了一下,“你先挂断好么?”
“好的,那么明天见。”
埃文挂了线,久久仍将话筒靠在自己胸前,好象这么做就能继续跟他连着线似的,他感动于莫里斯让他先挂电话的行为
他受不了别人先挂断后那种空荡荡的感觉,莫里斯的体贴总是如此的细微而不经意,却总能感动到他最深的心里,那是一种很奇妙的亲密感,而且自己能明显的察觉,这种亲密感在随着时间而增加。
他从他们对话中得到了极大的安慰,温暖感如潮水整个淹没了他
埃文躺在院子里的摇椅上,无意义地盯着头上的天空,数着一朵云、两朵云、三朵云五月微热的阳光洒在身上,让他的神经轻松地松弛下来。
一点一点爬出的记忆像无数细针不分昼夜地刺痛着他的脑子,他反复想着自己是在哪里做的催眠治疗?
是谁为他做的?
他为什么要做?
既然做了为什么却又要保留做过的记忆,如果彻底遗忘连做过催眠这件事也遗忘企不更好?!
难道自己事先预料到会有需要以往记忆的一天?
到底自己在逃避什么?到底自己想埋藏的恐惧根源在哪?
最近不时飘过自己脑海的身影是属于谁的?
那轻风般的记忆到底在向自己在暗示着什么?
另一个自己强烈谴责自己遗忘了的到底是什么?
埃文的母亲是个婊子!他早就知道了!可是到底是谁骂的那句话?!
他跟记忆纠缠打斗着,太阳穴如同暴涨河流般湍急奔腾,无数无意义的黑影除了带来阵阵未明的恐惧与不安外,与他似乎毫无关系,他急切地想要抓住些什么,努力在记忆的杂物堆中搜寻隐约之间,听到有人声在耳边轻响,“埃文,你还好么?”
埃文受到惊吓地倒抽了口气,抬起一只可怜兮兮的手按住狂烈跳动的心,将双眼焦距慢慢集中到来人那张有些担心的脸上
啊,是莫里斯,对了,昨晚说好的,他还特意将院门打开的,可是这会自己竟然已经忘记了他会来访,埃文机械地微笑着,收起他铺陈开来的潜意识,让记忆隐没,“我很好,”他听到自己的声音猛烈地起伏着,“抱歉,这阳光太过温暖,让我昏昏欲睡,你到多久了?”但是,老天,他刚才以为是他以为是谁
莫里斯在他面前蹲下来,眼神专注地审视着他脸上的每一处细微表情,待他闻到一股淡淡的酒气之后,瞥了一眼埃文摇椅旁的酒杯,微皱了皱眉,伸出一只温柔得令人吃惊的手指,碰了碰他脸颊上的眼泪,“你怎么了?喝醉了。老实说,借酒浇愁这可不好。”
埃文微扯开嘴角,对着莫里斯极不自然地笑了笑,“真是体贴啊,可是我没有喝醉,我从没喝醉过。”因为他目睹了太多父母喝醉后疯颠的样子,他绝对不会重蹈覆辙,那一杯酒不是用来浇愁的,是用来壮胆的,如果不借着一点酒劲,他也许只能对着莫里斯干瞪眼了。
“真的没事么?”莫里斯想从他的脸上找到些什么,却失望了什么也没有应该有什么吗?
“对不起,我没事,只是心情很糟,脑子里的记忆太过混乱了,”埃文诚实地回答,他有一种莫名其秒想从摇椅上跳下来,闯进莫里斯看起来舒适而安全的臂腕里的冲动你呀!就是这么孩子气,还是这么没有安全感么?一道轻柔的女声突然窜过脑海,上帝啊,那是谁?
莫里斯稍稍将身子从他身边抽离,顺便也带走了淡淡的肥皂的清香,“在回忆什么呢?我进院子的时候就看见你在出神。”
埃文的目光停在他解开了头上三格扣子的衬衫上,今天他没有穿著一身黑衣来见自己,而是一派休闲却贵气的装扮,真是俊美到让自己都嫉妒起他的年青来,“一些很久以前的事,每个人心里都有一道暗门,我现在想知道的是躲在暗门后面是谁?打开这道暗门是打开了潘多拉的盒子还是打开了天国的大门。”
莫里斯顺势坐在旁边早已准备好的扶椅上,“这个选择有这么可怕么?也许背后什么也没有,没有魔鬼也没有天使,只是重返人间。”
晶莹的水光在一双黑潭里闪烁着亮光,“不!你不明白。你是在幸福的环境下长大的正常的孩子,你不能理解什么叫家庭的影响,不明白什么叫作异类。
但那还不是最可怕是,最可怕的是当你终于将一切都忘记的时候,突然一天这些可怕的记忆又再度回来了
就好象电影《半夜鬼上床》里面的恶鬼,无论多少次,在你以为你安眠之际,在你以为他已经消失之际,他又复活了过来,而且在你最没有防备的时候伸出利爪将你再度拉入地狱,吓得你魂飞魄散。”
莫里斯静静地听着,埃文感觉他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像在研究标本一样,让自己不敢直视,这番没头没脑的话,他听懂了多少,自己又在无意中透露了多少秘密,上帝,他从来没有感觉这么赤裸裸过。
就像一个落难的天使,这一刻所有的刺从埃文的身上被剔除了,埃文的软弱意外地比他的美丽更牵动了自己的感官,他无法确信那些水光的真实性,但是他有一双独一无二眼睛,无论眼睛的主人在说什么、做什么,那双眼睛都忠实地传达着相同的一个信息
救我!
那是埃文永远也说不出口的话,埃文的软弱反而比他的坚强更像一层保护膜,他用自己的软弱来消减人们对他的防备,却将坚强的自我隐在心灵的最深处,多么诱人而奇妙的组合,那是和自己完全相反的类型,这就是他如此吸引自己的原因之一吧。
“也许试着说出来会好过些,一个人的痛苦莫过于无人了解与分担。想不想告诉我,你到底在害怕什么?在恐惧着什么?至从你见到那些照片之后,你就变得更加恐慌而情绪不定,那是为什么?”
“恐惧是无名的,否则就不叫恐惧。”埃文的声调有些紧绷,他还没有做好将一切说出口的准备,这太难了再给他一点时间,只要再一点。
“那是假话,不是么?”莫里斯一针见血的挑明,他不愿意埃文再陷入到欺骗与自我欺骗的烂泥中,“为什么不告诉我实话?我没有穿著工作服、没有带任何证件或是录音记录设备,无论你告诉我的是什么,都只是你我的秘密,你不会受到伤害,只是多了一个人来帮你承担那份恐怖。”
“没有那么简单,”埃文的嘴唇颤抖起来,他使劲用牙齿咬住,“我不想让你看到我更多不堪的一面,我知道你把我定位的过于理想,可是真实却是残酷而丑陋的。
我不想你看见那些。你没有必要为我做这么多。没有义务这么做。而且我不要你的同情或是怜悯,那些我受够了,我不需要!”
“埃文,我永远不会去同情你、怜悯你,我不是一个那么有爱心的人,我很自我,甚至可是说是自大与傲慢,但是我对你的感觉是比一切都要重要得多的东西。你真的以为我只将你视为理想中的一名天使或是什么形式的圣物么?不!我没有那么肤浅与天真。”
那叫肤浅么?人类本来就是只挑自己愿意接受的去看、去听,本就是这么做的!埃文还是不相信他,“不是你的问题,是我自己。那是我不想回首的过去,却被人硬生生的拉了出来,像结了疤的伤口被人活生生的再次扒开,露出鲜血淋淋的新肉。”
“别把我拒之门外。”
“莫里斯,艾伦不是凶手!”
两人再次同时出口,爆炸性的宣告让他们俩好一会谁也没有再开口。
但是让沉默拖得太久很危险,那些话的冲击力并没有在真空中得到削弱,相反的它们因此增长了力量,终于,莫里斯略低沉的声音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沉默,“那是谁?”
虽然莫里斯也觉得在艾伦身上的疑点众多,但是并没有实质的证据来推翻现有的结论,而且还有阿曼达的分析。
这个问题似乎难住了埃文,他思考了漫长的数秒,他感觉到眼泪火辣辣地破眶而出,顺着双颊像断了线的珍珠一般滚落,却无法遏制,他看着那双碧绿的眼睛,看着里面充满的疑问,终于用小得几乎连自己也听不见的声音回答,“不是他,不是!是安迪。”
莫里斯听着答案,眯细了双眼,审视着他,他那张初雪般清亮的脸是多么美丽,衬着墨色的长发格外突出。
岁月似乎完全忘记了对他的剥夺,反而礼赞般给他添加了复杂的魅力,他说他害怕打开潘多拉的盒子,却不知道他自己便是那个盒子,他像包裹着无数层精美外衣的礼品,让你永远不知道下一秒看到的是何等的惊喜
这张自己如此深深迷恋到接近病态的脸,却永远戴着一副虚假的面具,自己永远不知道他哪句是真,哪句是假。
即使被骗得团团转却仍不死心的想要守护在他身边,这真像阿曼达说的犯贱,自己从未如此过,除了他,今后也再也无人能令他堕落到这步田地了。
这一次,自己该相信他么?
安迪?安德鲁·李?他是否拥有让自己信服的证据?
“我知道你要证据,你记得照片上那个铁家伙么?”
“毒舌勾?”
“是的,”埃文点点头,因为忽闪过的记忆而瑟缩了一下,“那个毒舌勾是我父亲的,但是并非仅仅如此,那个毒舌勾在三十年前,我父亲失踪时便消失了,我和艾伦曾经四处去找过,想要把它永远的毁坏掉,可是却没找到。
后来,我们在父亲留下的信中看见,父亲写道:‘我亲爱的宝贝们,毒舌勾我带走了,我还会回来的,一定会回来的,只要看到毒舌勾再次出现,就是我回来的那天。’
而且毒舌勾的侧面有图案,在你们看来只是一个玫瑰花印,但是反映在我们眼中的,却是最明白不过的语言
‘宝贝们,爹地向你们问好’。上帝啊,我从来没想过他还会回来,在三十年后,”想到那些照片,一股无法摆脱的寒意窜上心头,“称呼,还有称呼,男人喊我‘埃文宝贝’,我一直以为那是艾伦。
可是我错了,不是的会叫我埃文宝贝的是安迪是我父亲,他总是用这样的方式来叫我们两兄弟。
还有气息我对男人一直有种熟悉感,一种安全的感觉那是父亲的味道。”埃文突然感到一种说不出的难受,不对直觉告诉他自己刚才说的有哪里不对劲
那股淡淡的烟草味怎么解释?
父亲已经五十五岁了,还会像往常一样强壮么?
艾伦为什么要为父亲顶罪?
这所有的问题自己真的没有答案么?
是否答案就在自己还未完整的记忆中?那些混乱的记忆最终会将他引向天堂还是地狱?“我明白你不能理解既然艾伦不是凶手却认罪的原因,我现在也还不能解释这一点,但是我相信
没有人会把恶梦活生生的在自己身上重演,只要他尚存一丝理智与正常人的感受就不可能艾伦也是。
毒舌勾是我们童年最可怕的记忆,那种伤害深到扭曲了他的个性,毁了他的人生,所以他不可能自己摆出那种姿势并戴上毒舌勾,那种感觉就像拿着一把不知道第几发才会真有子弹的枪不停地往脑袋上开火,没有一个正常人能承受得住。
除非艾伦疯了,可是精神鉴定认为他是正常的,不是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