霹雳之潜鱼在渊-第2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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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殷雨,殷、十、九!”
金八珍深吸一口气,胸膛不断起伏,肺腔几乎要爆炸。
站在一堆珍珠中间的年轻人,一身紫衣手腕缠着紫黑色绸缎,黑发笔直被银丝束起,眉目清秀,轮廓方正,薄唇微微翘起……可不就是逃走后有一段时间不曾回来的殷家小九?!
杀气顿消。
仿佛先前的窒息感只不过是未清醒前的错觉。但金八珍如今却不敢再去随便捏眼前年轻人的耳朵。不知不觉已有什么无形改变,一如她逐渐复杂的眼神。
“你如何知晓七彩云霓!”金八珍严厉地质问。
“慕老头说的~”殷十九也没管慕少艾是不是真的知晓这项东西,恢复清朗声音轻轻松松地又道:“慕老头还说,你让战战姐和姐夫一同退隐去,问你是不是笑蓬莱出了点事,还是有甚麻烦?”
就这样将慕少艾出卖了。
金八珍脸色不由一时产生变化。她确实是有主张命令女婿惠比寿带着女儿金战战深山退隐去,也早该想到惠比寿走前会告知慕少艾,但是真的不太记得慕少艾是不是真的知不知道七彩云霓的秘密——这项东西是唯一能让萍山落地之物,萍山上住着一位让异度魔界非常忌惮之修者,云人练峨眉。
“笑蓬莱自然无事!”
金八珍恢复雍容华贵之气态:“小慕之关心,吾收到了。异度魔界先是掀起魔火,接着又有魔人捣乱,吾看这事态不太平,故而让战战与惠比寿退隐去,好好养育施儿——”
殷十九专注地看着金八珍的脸。
他疑惑道:“有魔来此捣乱?”
有魔正步入火焰魔城。
黑衣黑甲,面具遮住大半张脸,仅有美目与如墨黑发露在外头,黑衣上还缀有血红色的线,宛如毒丝一般由腰间向四面延伸。
神无道守关者别见狂华回归魔城复命,自从同伴元祸天荒身亡后,本就显得沉默的魔将,越发沉默了。
一堵枯木构建的墙,木质之中夹杂无数骷髅骨骸,骷髅有六,被根系相互关联着,使这六名魔界先知连为一个整体,不但成为遮蔽魔界之屏障,更有增进元功之效用。
被道境玄宗封印在异度空间的异度魔界,在漫长岁月中消耗的魔元,也不是那么容易恢复的。
“回来了吗?如何?”骷髅被树根提起,下颌一张一合发出诡异的声音。
别见狂华并无言语,手指一动,红色的血珠自动漂浮。红光一线,那滴鲜血被吸入枯木墙内。
六个骷髅头良久之后,互相讨论起来。
“的确是年轻的血液。”
“哼!血液可换,皮肉可换,骨骼可换……”
“还需进一步确认。当务之急虽是寻回落日长阳,但女后之请求亦是不可不问。”
“有元祸天荒之牺牲不够吗!”
“……元祸天荒真的死了吗?”
“……别见狂华,你先退下。”
黑衣黑甲看不清面目的魔将默不吭声,微微躬身,转瞬化为一道光影凌空跃起,已是瞬间没入不知名所在。空间有轻微异动,魔将应该是回归神无道去了。
枯木墙众骷髅噤声片刻,由一道沙哑和缓的苍老声音开口:
“血液当中那股阴力为真……”
“由赦生童子传回影像来看,再加上元祸天荒之遭遇,已有八成可以确定身份。”
“当年那人脊骨为阎魔旱魃所击断,亦能在最后关头从封印逃生。以他手段,能活下来,确实有所可能。可有确定那股侵占魔龙的意识来自何处?”
“胆敢算计魔界……”
“脱离封印后,意识龟缩魔龙之心。根据九祸推测,应该与当年鬼族带回的月华之剑脱不了干系。”
“断层不曾修复,鬼族族地依旧被困异空间,当务之急仍是追回魔心和落日长阳,待阎魔恢复后,再做打算!”
六道声音,六种打算,苍老而邪异,沙哑而诡秘。
“对于那个人,或许还可试探。”
“谈无欲正在追查魔城下落,这是一个机会!”
“哼哼哼哼……”
“……哈哈哈哈!”
异度魔界有异度魔界的盘算。
殷十九已有所觉察。
月已没入天边,天仍旧是黑色的,暗淡的光投下影子落在无人的长廊上。殷十九轻轻推开门进入房间,没有点灯,而是在桌边坐下。
床上帷帐内色无极仍在睡着,绣花鞋并排置于塌下,桌上有一壶凉茶。
殷十九记忆着金八珍所说的话。在他离开之后,笑蓬莱确实曾有魔物潜入,但已被路过的愁落暗尘所杀。后来宫紫玄来访,透露了一些消息,金八珍怕异度魔界会因为她的好姐妹练峨眉的下落而找上自己,故而书信一封令女儿女婿即刻退隐。
神针惠比寿退隐,武林中有名的神医目前只有慕少艾,也就是说老人家将要更忙了。
异度魔界由谈无欲应付,慕少艾的心思更多该是放在翳流上,请动羽人非獍说不定只是因为最近羽叔思念自己了而已。
但是金八珍确实有些异常。
殷十九微微垂着头,思考着。
宫紫玄被魔界盯上的原因是道留萍踪之招,“道留萍踪”则是萍山练峨眉的绝技,练峨眉是笑蓬莱之主金八珍的好姐妹。宫紫玄没有听从他的吩咐即刻退隐,来笑蓬莱很有可能是为了向金八珍探听练峨眉的下落,同时也为笑蓬莱引来了魔界的眼线。
他并未有和金八珍说起过宫紫玄被魔界盯上这件事。宫紫玄敢来笑蓬莱,必然也不会知道自己身边存在魔界眼线。金八珍不曾与异度魔界接触过,自然也不会清楚异度魔界究竟有那些手段。
……金八珍见过宫紫玄,为何能一口咬定笑蓬莱已存异度魔界之眼线,并且急急忙忙送走了女儿女婿和孙儿?
以金八珍之性格,应该会立刻让金战战与惠比寿待在笑蓬莱,至少目前为止在众人眼中,远离纷争的笑蓬莱确实是个安全之所。他的金姨知道了什么……还是,发现了什么?
想着想着,殷十九渐渐有了睡意。他这段时间确实也是太累了。
在天外云层慢慢泛起色彩之时,寂静的屋内,紫衣黑发的年轻人已扑在桌子上沉沉睡了过去。他平稳的呼吸声混着屋内另外一道呼吸声。
帷帐内,色无极睁开了双眼。
作者有话要说: 关于更新……作者17号还有一场考试,所以不太可能会日更。
一般是白天抽时间写一点,晚上9点前更新。9点没有,就没有了……
☆、是客
色无极静悄悄地睁开了眼。
此时天还是黑的,屋内一片昏暗。
色无极不着半点装饰,一身素白中衣,轻手轻脚地掀开被子和床帘,汲了鞋,慢慢地下了床榻。
她整齐的刘海压着艳丽的眉眼,五官端正而眉角斜挑,是略圆的娃娃脸,没有珠翠和鲜艳簪花,此时终于显露出几分难得一见的稚气来。
色无极的年纪其实比殷十九大一岁。
但她却时常感觉殷十九看待自己的眼神,其实是在看长不大的晚辈。
这样很不好。色无极喜欢殷十九。然而殷十九呢?
或许此时昏暗屋舍内,黑发紫衣的年轻人被纤纤素手捏住一缕头发,却犹自酣睡未醒的态度已能说明几分。不是说混武林的人,总是要比常人更多几分警觉吗?
色无极俯身干脆一把将人托了起来,轻轻松松地转身向后,像是抱娃娃一样地将殷十九放置到自己睡过的床榻上。
以前小的时候,殷十九半夜溜出去不知做啥,偷偷回来后色无极也经常会这样干。
反正她力气很大,抱一个人上床轻而易举。
色无极掀开被子自己也爬了上去,很是自然地朝旁边挤一挤,心情很好地闭上眼。
今天殷十九同样没有醒……一点也没有醒。
天亮了。
阳光很好,少年人睁开双眼,发现自己睡在熟悉的被窝里,怀里还搂着一个香喷喷的大美人。殷十九很习惯地将腰间色无极扣得很紧的双手一根手指一根手指地扳开,心道:这妮子的手劲越来越可怕了。
昨夜他确实一点都没醒,连什么时候被人给拎上床也不知道。这很正常。因为色无极对他的威胁性太小,小到几乎可以忽视不计。
殷十九轻手轻脚地掀开帐子爬下来,又从枕头底下小心翼翼地翻出久违了的灰布披风。他裹好披风安安全全地吐了口气,然后高深莫测地站在床边低下头看着色无极。
色无极睡得脸红扑扑的。
此时,走廊上已有侍女开始来回走动
色无极对于他而言还是有些不同的。毕竟……他是绝对不会愿意让羽人非獍或者其他什么人,抱着自己的腰睡觉的。
殷十九觉得这想法有点寒,但鼻子却有点痒,决定一会去晒晒太阳。
他都好久没有留在笑蓬莱吃早饭了。
“小九人呢?”
金八珍找过来的时候,先问了问侍女。
“在无极姑娘的房间里。”侍女笑着回答。
已经做好会看到某些令人火大场面的准备。
金八珍深吸一口气,猛地推开房门,却看见了四个人。
一身黑红衣裳手持凤尾扇的丹枫公孙月亲亲热热地和色无极坐在一起,讨论艳红的衣袖该配上怎样颜色的蔻丹。金发红衣的阴川蝴蝶君则坐在另外一边和殷十九大眼瞪小眼,两个人脸色都有些发青。一个是不自觉偷瞄自己的大红衣袖,一个是苦哈哈的在喝一杯药茶。
吃早点的时候殷十九又流鼻血了,他觉得这肯定是最近火气有点旺。
“羽人非獍已经找到了真正的罪魁祸首。蝴蝶君,你杀害笏君卿之事,嫌疑已是洗清了。”
见到阴川蝴蝶君,金八珍想起另外一件事,干脆开门见山。
公孙月顾不上蔻丹,面容顿时一喜。阴川蝴蝶君大松一口气,这就意味着可以不用留下继续扮演凤飘飘了对吧对吧!
“多谢楼主。”公孙月感激下拜。
“人情寄下,蝴蝶日后奉还。”阴川蝴蝶君起身与公孙月站在一起,面向金八珍难得正经,目光一转已是盯着殷十九,阴沉沉声音道:“另外一份不算……”
单手托着下巴,一口气干掉半碗茶的殷十九抬头:“哈。”他勾唇冷笑,目光对上蝴蝶君的冷眼。
“咳。”公孙月扬扇打断二人对视:“那么是否,我们可以离开笑蓬莱了?”
“自然可以。”
金八珍如此说道,目光紧盯殷十九不放。
殷十九趁机放下茶碗,抓住色无极蠢蠢欲动想要替他再倒一碗的手,善意地看向公孙月:“恭喜。”
公孙月脸色还算如常:“多谢你。”
“游戏有游戏的魅力,规矩有规矩的眉角,蝴蝶君的游戏规矩是……没有下一次。”阴川蝴蝶君神情警惕,依旧防死了殷十九,侧身挡在公孙月身前。他恨不得此时此刻立刻告辞,与心爱的阿月仔从此双宿月下,再不受任何拘束——比如,女装和约定什么的。
“月姐姐,恭喜你。”色无极目光看看这个,又看看自己身边,抬袖掩唇:“可惜笑蓬莱又要少一名舞者了。”
殷十九:“……哈哈。”
“阿月仔我们走!”阴川蝴蝶君觉得这里的空气有点让人窒息!
目送蝴蝶君和公孙月的离去,殷十九轻声道:“小心其他人。”
已难得霸气外露,牵着公孙月手的蝴蝶君正一步踏出门。他显然是听见了,微微侧头但并没有说些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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