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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部分

(欢乐颂同人)敝姓谭,祖宗原姓明-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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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没来找大哥的遗孀,谭正父子也找不到他,只有一个解释:建国后不太长的时间里,他就不在人世了。兄弟俩没有分开太久,很快就在天国重逢,生死相随,他们将年轻时的盟誓践行到了生命的终点。

“别太难过了,今天这个结果,也是意料之中。”来永州之前,他们就很清楚此行的希望究竟有几分,“小樊,至少我们知道明诚晚年有个孩子陪着他,他不会太孤单。”

“呵,你还真看得开。”

“活到这岁数还看不开?”

“说得好像你多老似的。”

“是谁总提醒我一把年纪?”

“你是一把年纪的老小孩。”

谭宗明笑,“全上海也就你敢这么说我了。”

汪曼春也笑了,想了想问他,“谭宗明,说说你的经历吧。”

“我以为你早就把我搜了个底朝天。”

“都是记者编辑加工过的。”

“原来是想听□□。”谭宗明朝后一仰,胳膊支在两侧,“我从小是个刺儿头,到处闯祸,家里实在没办法,下狠心送我出国读书——那时出国读本科非常贵,以我父亲的财力都觉得心在滴血。没想到我到美国也不消停,一边读书一边偷摸跟人合伙做生意,把生活费都赔进去了,还差点被移民局抓住。开始家里还给我补钱,后来亏空太多老爷子怒了,断了汇款让我自生自灭。”

“然后呢?”

“最穷的时候我在商场里混试吃,美国人民实诚,几家快餐店走下来就能吃饱,不过去了两天脸熟了,人家就不给或者给得少了。吃不饱就去街头卖艺,可我不知道那条路不能唱,还被警察抓过,罚款,已经跟华人同学都借遍了,只能跟美国同学借,差点签卖身契……”

“卖身契?什么意思?”

谭宗明咳嗽一声,“不说了,太丢人。”

“你脸皮不是挺厚的,怕什么丢人。”汪曼春就着房中透出的微光仔细瞧他的脸,“哈,我明白了。”

“明白什么?”

“你自己心里清楚。”

小丫头还跟我玩文字游戏,谭宗明实在没忍住,伸手拍了拍她脑袋。汪曼春瞬间怒目,“干什么!”

谭宗明连忙告饶,“下次不敢了。”

汪曼春似乎也自觉反应过度,冲他扯了下嘴角算是和解,言语却不放过,“嬉皮笑脸。”

“嗯。”

“油嘴滑舌。”

“嗯。”

“没正形。”

“嗯。”美女批评,照单全收。

“祖孙俩一点都不一样。”

“嗯?”

汪曼春转回脸望向茫茫远山,自言自语似的,“你爷爷人前人后都那么稳重……他是个公认的绅士。”

所以他是个自封的绅士咯……

谭宗明一直相信,因为某种原因,汪曼春对明楼的了解远甚于自己,他也很希望能从她口中知道爷爷的更多故事。可不知为何,此时此刻,汪曼春对他和明楼直白的比较,以及不自觉透出的对明楼的熟悉,竟让他有种隐隐的不甘心。明楼是把他和她联系在一起的纽带,现在倒好像他们更亲近,他谭宗明反而是个外人了。

这感觉一点都不好。

认识她到现在,他第一次想要转移关于明楼的话题,“那个,真可惜,今晚没月亮。”

汪曼春没说话,搭讪失败。

“明天就是元宵节,你回不回南通?”

汪曼春还是没说话,搭讪失败again。

“希望明天不下雨,能看到十五的月亮。”

汪曼春打了个呵欠,搭讪失败again and again。

谭宗明投降了,干脆什么也不说,就这么和她静静并肩坐着。夜晚的山风拂过村寨,送来艾草、香藤和半枫荷的气息,那是盘乙姑晾在她家廊上的瑶药。风声混着残雨从屋檐滑落的滴答声,林中山雀和斑鸠偶尔的咕咕声,婉转空灵,愈发衬得这瑶家村落遗世独立,与世无争。

“谭宗明。”汪曼春忽然低声开口。

“嗯。”

“我从小,就很怕过节。”她的声音在夜色中显得疲倦而荏弱,“每年过节,我都很孤单。”

虽然她父母双全还有哥哥,虽然樊家三代都在南通是个庞大的家族,虽然他不知道为什么她从小就那么孤单,可他还是伸出手臂,慢慢地,轻轻地搂住她,让她靠在自己怀里。

“没关系,今年有我。”他说。



作者有话要说:
哎呀妈呀,这妹撩的,放开那美女(划掉)大鳄,让我来!
谭总都这么努(wei)力(suo)了,你们呢?!

 



第21章 元宵
前一天睡得晚,谭宗明睁眼时天色早已大亮,晨起的鸡鸣狗叫没听到,生火做饭的香味没闻到,叫醒他的是汪曼春的敲窗声。

“早锻炼啊?”汪曼春特意等他穿好了衣服才进来,正看到他坐在地上,往半空中收放小腿。谭宗明有点不好意思,“膝盖不太舒服。”

“昨天开了一天车,累着了?”

“不是,以前膝盖受过伤,可能到了这儿有点水土不服。”其实他自己知道,年轻时摔成几瓣又没护理好的膝盖骨一遇气候变化就会示威,昨晚在潮湿阴冷又四面透风的杂物间打了一夜地铺,现在已经疼得不敢着地。汪曼春心思缜密,略一思忖也就明白原因,说起来是她欠了他一个人情,当下过去扶他,“要不要上医院看看?”

“不用,刚起床厉害点,活动几下就好。不过我可能需要点儿热水。”

汪曼春一阵风似的出去了。

片刻后又一阵风似的进门,“热水和早饭都在楼下,我扶你下去。盘奶奶说你泡个瑶浴,腿立马就好。”

“不用这么麻烦,咱们还得去永州赶飞机。”

“改签。这里到机场要开四五个钟头,你受不了。”

“我没那么弱不禁风……”

“抗议无效。”汪曼春打断他,“而且我听说这里的舞龙狮很好看很有名,我们看完舞龙狮再走。”

“……”谭宗明犹豫了。

“你答应过陪我过节。”

谭宗明乖乖举了白旗。

一只三尺高的大杉木桶,一桶四十三度的热水,一包集中半枫荷、透骨香、钩藤、九节茶、大钻、小钻、十八症、四方藤、两面针等几十种草药的浴包,构成了瑶浴这一瑶家流传千年的养生秘法。

深棕色的药水没至胸口,蒸腾的雾气萦绕全身。一路上身体和精神的双重疲劳在浓浓药香中散去,曾痛得钻心的膝盖像被纯熟的按摩师揉捏过那么舒坦。谭宗明闭眼仰靠在桶沿上,无约束的思绪自由飘远,纷纷扬扬,最后还是落回昨夜的记忆。

可能是雨后薄雾掩盖了过于靠近的距离,可能是寻访未果动摇了她的防御,也可能她真的累了,不想再一个人对抗这漫漫寒夜,刹那僵硬之后,她像卸下了所有力气偎进他怀里,松开双手,垂着长睫,无比温顺,无比安静。

从来都笔挺凛然的身体,有他不曾感受过的柔软和脆弱,如一缕随时会消失的流云。

他就这么拥着她,低声描绘自己小时候的元宵。人头攒动的庙会,水泄不通的灯市,猜不中的灯谜,吃不完的小吃,花枝招展的姑娘,窜来窜去的孩子,滑冰车,摸门钉,妈妈煮了几大锅元宵七八种馅儿等着他,他还在路边和小伙伴们比着拉弹弓,看谁能打中花坛上最高的那朵月季花。

喁喁又窃窃,絮絮又叨叨,不过是想和她分享,他的烟火人间四十年。而她就那么听着,有时候笑一笑,有时候嗯一声,慢慢地没有了反应,低头看,已经沉沉睡着。

谭宗明抱她进屋,小心地放在床上,盖好被子,贪心凝视了好久好久,才蹑手蹑脚退出去。

春夜的吊脚楼上,蓝染门帘一飘一动,潮湿的木屐留下两道细细步痕。

“梦见谁了?一脸春情。”

谭宗明睁眼,只见汪曼春拎着热水桶站在门口,批判目光盯着他,“坐好,我可要进来了。”

其实水色很深,腰上也系着大浴巾,谭宗明还是赶紧摆出一副我很乖我绝不乱动的姿态。汪曼春往桶里添上热水,拿起桶边一条毛巾给他搓背。谭宗明受宠若惊,“怎么敢劳动樊总。”

“有力气的都去准备舞龙狮了,总不能让盘奶奶伺候你。谭宗明,你身上怎么这么多伤?”

“跟你说了我以前是熊孩子。”

“膝盖呢?”

“滑雪跟人斗气摔的。”

“……”

“你不知道那小日本多可恶……”

汪曼春突然就不接茬了,他也不好再嘚瑟当年,白雾缭绕中谁也没有说话。

忽然搁在屋角的手机铃响,谭宗明立刻让汪曼春帮他拿过来。

“着什么急,当心掉水里。”

“知道。”他匆忙解锁,看到一条新的微信。这是助理对他昨天半夜一条催命微信的回答,回答内容是,“结果刚拿到,无亲缘关系。”

不是完全没有心理准备,但他还是愣了好一会儿。

“怎么了?有事?”汪曼春见他握着手机发呆,不由询问。谭宗明删掉微信把手机还给她,“没什么,安迪和何云礼的DNA鉴定结果出来了。”

汪曼春把手机放回原地,“鉴不鉴定都一样,本来就是祖孙。”

“要拿到遗产就得鉴定,回头我通知魏国强,让他准备移交手续。”

“魏国强的这些破事,安迪为什么不自己处理?你又不是她爹。”

谭宗明一怔,侧过脸看着她,汪曼春被他看得莫名其妙,“我说错话了?”

“你是在替我抱不平吗?”

汪曼春抿了抿嘴,算是默认,谭宗明便笑了,她是因为安迪才遇到他,她和安迪同住一层同进同出,和他相识还不到三个月,此刻的她,却俨然站在离他更近的地方,想到这里,浑身毛孔都更熨贴。“真是抱不平?”他不禁逗她,“不是吃醋?”

吃,醋?汪曼春一时呆住。可谭宗明毫不掩饰脸上的戏谑,她再傻也反应过来了,“谭宗明!少给我耍流氓!”

这怎么能叫耍流氓,他是真的想知道啊……

恼羞成怒的汪曼春直接扔下毛巾出去了,谭宗明一个人坐在浴桶里无声大笑,一边笑一边慢慢往水里沉,一直沉到将将能够呼吸。添了热水的浴桶温度正好,舒服得他简直不想出来。正月十五元宵节,多好的日子,他得了一个和预期相反的消息,可发自内心的欢喜与释然,连他自己都始料未及。

和码市镇周边的许多村寨一样,吃过晚饭,邬石冲龙狮队就收拾好行头,举着龙灯狮灯各式花灯往镇上进发,其余男女老少皆着盛装紧随其后,全村人浩浩荡荡去参加瑶民一年中最隆重的庆典——舞龙狮。年轻的情侣或夫妻骑着车,滴铃滴铃地从队伍旁边经过,谭宗明借口膝盖不好不能走远路,也去借了一辆,载着汪曼春晃晃悠悠地前行。

“谭大哥,会不会骑啊,别把堂客摔着了!”
“谭大哥,快点呀,去晚了没地方站咯!”
“谭大哥,骑太慢,你堂客不高兴啦!”

汪曼春拍他,“今天怎么不说我是你表妹了?!”

谭宗明特别认真地回答,“我还是觉得,骗人不对。”

汪曼春脸更黑了,超车过去的瑶家小哥还在一旁添柴加火,“想妹想了好多年,主意打了若万千,口水讲干话讲尽,还未讲拢共一边……”

小哥后座上的瑶妹对得快,“烧火不燃棍子扒,连双不到怪自家,祖宗没葬风流子,怪得没有带桃花……”

这下连汪曼春都绷不住,扑哧一下笑了。

是夜的码市镇,灯火通明,锣鼓喧天,各镇派出的龙狮队舞着数十头龙灯狮灯,乃至鲤鱼、乌龟、河蚌等等各式花灯,沿着码市大街逶迤前进。两边观灯的村民捧着大把鞭炮,以最快速度点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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