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城,无旧事.-第2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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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以安是2002年认识的,那时候家里刚配了电脑,我几乎每天泡在聊天室,也就在那时候认识了以安。说起来我算是她的粉丝,将近两年的时间,我好奇她,想要知道她的一切,隔着两千里的网络,探究她的一切,但人们总是从好奇开始一段爱情,那时候我还只是个小女孩,怎么会明白。”
是的,人们总是从好奇,开始一段爱情,就像我最初不断从所有人口中听到陆以安的消息,然后就在见到她的第一天,几乎懵懵懂懂的喜欢上她,其中,清涵也是我好奇的事。
“02年的时候你们应该还是小学吧,不知道你们有没有开始看小说,那阵子台湾的言情小说在这边很流行,班里的女生几乎是人手一本,从痞子蔡的《第一次亲密接触》以后,网上陆陆续续出现了一些网络写手,以安也是其中之一,凭空冒出来的一个小菜鸟。”
“现在再想起来,以安那时候写的东西真是无聊而又白痴,偏偏我们这些小女生都喜欢得很,喜欢她那些假装超越同龄人的深沉。而我,尤甚。”陈清涵说到这里的时候,转过身来对我示意:“不过你不要告诉以安哦。”
我慎重其事的点头,像她保证。我希望她说,反正我一直都是从别人嘴中知道陆以安的事,直至她变成我生命中一个普通的传奇。
得到我的保证后,她又开始说以前的事,根本停不下来的。
“先知道以安的是我的同桌,她一直在网上追以安的文,天天在我旁边念叨,试图让我加入她的小分队,不够她没想到的我比她更疯狂,到后来她把陆以安个小小的插曲忘记,而我把她变成了我生命中最重要的人。我好奇她,她的文字变成一个个线索,指引我去挖出关于她的宝藏。那段时间我每天没事就在网上给她留言,和她约聊天室,想着办法的给她的小说提建议,直到她给我写第一封信,我们开始成为朋友。我知道,原来屏幕那边只是一个比我还小的小屁孩。”
“我很好奇陆姐姐那时候写什么样的小说,她那时候才十五岁吧,是不是也写无聊的爱情小说。”
“恩。。”陈清涵略为沉吟,然后俏皮的对我说:“我觉得陆以安这货一开始就是弯的,然后她这股弯弯的气质深入文髓才深深的吸引着我。至于她写的什么,改天给你看。我那时候可是把她写的东西都直至保存了。不过你们现在再看,大概会觉得那些东西没什么可以让人喜欢,但在我们青春的时候,可是大受欢迎。”
“那清涵姐你那时候也算陆姐姐的脑残粉嘛。”我把手握成拳头放在嘴前,装作是拿话筒的样子。
“请问陈清涵小姐,和偶像恋爱是什么样的感觉?”
“唔。。。”她轻轻的歪头道:“终于可以近距离的做她一辈子的脑残粉了。”
她的回答,使我两相视一笑。
“我还没有看过陆姐姐的写的东西呢。”
“那现在去看吧。虽然以安现在还没有什么名气,但我相信总有一天,喜欢她的人会越来越多。以安以后一定会成为一个优秀的作家的,我要做她第一个和最后一个粉丝。”
“我从来都不知道原来陆姐姐想成为一个作家呢。她很少和我说。”
“因为她是一个害羞的孩子呀。”
“喜欢她的人多了你不会吃醋吗?”
“当然不会呀,因为没有一个人像我一样从2002年开始一直深爱到最后。”
我打趣她道:“清涵姐是骨灰级的脑残粉呀。”
我与她正说着话,陆以安却一下蹦到我们面前,吓我一跳。“你们在说什么呢?”
我说:“我们在说女生的事。”
她嘟嚷道:“说得好像我不是女生似的。”脸鼓起来甚是可爱。陈清涵伸出双手掐着她的脸,低头问她:“以安,你其实是个男孩子是吗?所以才不喜欢穿裙子。”
陆以安脸倏然一红,有些恼羞成怒,却没有拨开陈清涵的手。只是有些言语不明的用方言对我说:“江茗。前面有一家重庆火锅,我们去吃那个吧,可能比较对你们的口味。”
我点头。陈清涵放开她的脸。一本正经道:“我刚刚在和江茗妹妹说相思未亡的事。”
这是我不知道的事,陆以安嘟着嘴气鼓鼓的撇下我们朝我父母走去。我一脸疑问的看着陈清涵,她笑着说:“以安那时候的笔名,她总觉得有些非主流,不愿意提起。可是我就像喜欢那时候的她,从那个她现在再不喜欢的相思未亡开始。”
“陆姐姐在你面前真像个小孩子。”
“是的,我喜欢她孩子气的样子,喜欢她永远不要长大,永远不要明白这世界必须要让每个人残忍的长大,我喜欢她的初心,哪怕再过很多年,也不要忘。”
我到北京之前,陆以安便加班完成了工作。那几天,她尽职尽责做一个导游,带我的父母来一次北京旅游。她带我去学校报道,帮我打理好一切,再替我的父母办理好回城的所有事项,对外称永远是“江茗的姐姐”。以至于最初,我大学的室友都以为陆以安是我的姐姐。
我的学校,在距离北师大一个小时公交的地方。和陆以安的公司、她的住处在一个三角形上,各自四十分钟地铁。
2009年冬天的时候,十八岁的我,终于将自己放任在有她的城市。我对陆以安,日久弥深的爱情,都是我自由放任的结果,我放任自己喜欢上她,放任自己在与她相处的朝夕之间,对她心动。以至于后来才明白,我喜欢她,我爱上她重来不是一日两日的事,而是年复一年。我任由自己,在大事小事中,深深的爱上她。
作者有话要说: 他们说这像琐碎的纪实文,那就当纪实来看吧
☆、二十二
我们常问自己,倘若一切可以从来,那一天你可否选择不遇到她。我也常问自己,在我难过的时候我问自己,是否其实没有遇到陆以安,我的一切会好很多?但答案不是的,除了爱我,陆以安教会了我许多的事。
我初到北方的日子,在她的照顾下,一切安好。除了军训那二十天,往后的每个周末,我都加入到她和陈清涵的小世界里,加餐或者是丰富一下家的感觉。她对我,真真像一个姐姐一样,陈清涵待我也好极,我叫她一声清涵姐,她也就和陆以安一起做了我的姐姐。我大学的朋友,偶尔见着她们,也觉得我人在异乡有这样一个姐姐,幸运至极。所以,陆以安,喜欢她,更是变成了于我而言,都是了不得的秘密。
就像我老家我房间里,亲自收起来,封在箱子底的照片。
我经常给陆江打电话,每个周末在陆以安的小居室里,坐在她们的沙发上,等陈清涵姐做。在上海的陆江,言语里甚是愉悦,她喜欢那个地方,喜欢黄浦江的夜景,喜欢老上海的街,她喜欢在长长的外滩散步,然后与我通话,只字不提关于汪筱雨的一切,我以为她忘记了。我们有很多话说,我也迫不及待和她说我在这个新城市,新学校的一切。
她说,欢迎我国庆去找她。
于是乎,我和陈清涵,陆以安便在那年国庆去了上海,坐的飞机而非高铁。陆以安与陈清涵要去乌镇,只是顺便送我去上海,以及见见陆江。她始终以为,我喜欢的是陆江。是我让她以为,从始至终,我爱得越发之深的那个女孩,确是姓陆名江。
我们去到上海的时候是中午一点,陆江过来接我们,假期的时候她在田子坊的一家小酒吧做服务员,她课余的时间总是在不断兼职,经常是晚班,她在学校旁边和同校女生合租,只有少时候才回宿舍。我们跟随她去她租房的地方放了行李,未见她传说中经常不见身影的室友。陆以安在她的劝说下,在上海暂驻一天。
我们来田子坊做三人行,我买了小礼品与家中亲友寄去。游毕,便在她兼职的酒吧喝饮料等她。陆以安与陈清涵喝适合女性的科罗纳,我只能喝陆江特调的无酒精鸡尾酒。一杯深粉色无透明饮料,看起来精致。她递给我“试试,我无事也学学调酒,这是处女作。”
陆江脸上洋溢着自信的笑容,她一头短发染成棕色。不过还未与我们说上话,有人唤她,她便过去了。我喝一口那酒,微甜,略酸,吞咽过后,喉咙处有些些苦涩,五味成杂的,也不知是否因她调酒失败。
我看着远处的陆江,行走在各处昏暗的灯光下,身子挺直,脸上一直带着微笑,偶尔说两句我听不懂得的上海话,真是与我记忆中那绞着手指害羞安静的女孩不同。那个借我两支笔芯,与我讲题时温声细语,在陆以安面前会脸红的女孩,全然不见了,一丝也看不到。可是,这样的是更加坚强、独立的陆江了。我举过杯子,喝一大口酒。彼时心情,真是五味杂陈。
陆以安看向我:“这一年的陆江,完全变了一个人。她想摒筱雨,便也摒弃了曾经的她自己。这样的陆江你还喜欢吗?”
我看一眼陆江,又定眼看着陆以安,在灯光微暗的屋子里,她皱着眉,带着忧郁的眼神看我。我轻轻点头,移开目光。
有人说,早年十八,晚年八十,人的一生总要变许多的模样,每一次都是在这世间时移世变真真的我,我在变,却如何见不得你同我过去所喜的不一般。
不过这一生还长,我也不过十□□岁,听了很多的话,明白的却不多,我不明白爱情,不明白爱一个人同爱情的区别。我甚至还不太明白,我对陆以安能不能说上爱。
我看着她。
喝一口陆江调的鸡尾酒,眼光四处瞄瞄,又借着缭乱的灯光偷偷看她,不敢看太久。她的眉眼唇鼻和以前本没什么两样,只是头发长了,和陈清涵说话的时候,脸上带着俏皮的笑,她的眼中只有她,全神贯注的看着她,只留给我一个侧脸。
隔着陆以安,我隐约觉得陈清涵在看我,看了一眼又一眼,我不敢侧脸与之直视。无法确认,心里越发不安,在微微喧嚣的环境里,架子鼓叮叮咚咚,我感受到自己急促而猛烈的心跳,迅速第将目光投向了灯光微暗处,我想在人群中寻找一下陆江,在陌生的人群里看到她,会让我平静些,只可惜我找不到她。喉咙干涩,脸上火辣得烫手,我一只手抚着脸,试图挡住那似箭的目光,一口一口喝下陆江为我调制的鸡尾酒。
江茗,林江茗。
我看着陆以安,她看着我。那是一个下雪天,白茫茫的世界里,看不到屋檐和街道。
江茗,江茗。
她叫我的名字,伸出手指来摸的我脸。我的脸还很烫,她的手指也是一般,在寒冬里比我的脸还有烫,几乎要将我灼伤。我却推她不得。
我低下头看她,想摸一摸她的长发,却四肢酸痛得抬不起手,移动不了腿。
她轻轻的踮起脚尖,双手捧着我的脸,小心翼翼的将她那没有血色的唇凑过来,贴到我的脸上,一阵冰凉。
江茗,江茗。
我的喉咙嘶哑得没办法应她。我没办法叫她以安,没办法予她拥抱。想理一下她被风刮起的衣角,却像是被施了咒语的木头人,身体僵硬在那里,只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充满喜怒哀乐,但永远不会有动作。
她的唇贴着我的脸。很快很快很快淡去。白茫茫的世界里只有我一个人,天霎时黑了。
我醒来。温热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