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恐怖]407教室-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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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记更换教室,自己却不敢露面?”
王二鬼的脸色骤然间变得铁青,就像一个脸上从来没有流动过动脉血的人似的。他尖锐的声音仿佛是把自己的声带撕破了才发出来的:“你你胡说八道!你血口喷人!我怕什么?我根本就不怕什么!我从来都没有怕过什么!”说到最后,他的嗓音已经嘶哑得不像人声,如同切割金属的电锯般刺耳。
“哐————————啷!”任何人也不会想到就在这时,407教室的窗户玻璃在天崩地裂的一声锐响之后集体爆碎了。夹杂着玻璃碎片、泥土、沙石的狂风瞬间席卷了整个屋子,男女生尖利的嘶叫充斥了这狭小的空间。我被一块飞来的碎石打在头上,险些摔倒,果蝇紧紧地缩在我身后,竭力控制着自己的呼吸。所有的日光灯都被打得粉碎,灯管的碎片伴着水银下雨似的在人们头上散开。
在一片昏暗的沙尘之中,我依稀看见王二鬼木然地站在原地,脸上身上插满了玻璃碴,他的半边脸颊已经鲜血淋漓,污秽的泥土和沙石布满了全身。但他似乎并没有意识到自己的处境,而是将眼睛瞪得像个皮球似的,嘴里在喃喃地念着:“不要这样是我不对不要这样我错了你原谅我吧原谅我吧”
接下来的事情是我永远也无法忘记的。我以我和果蝇两人的生命起誓:我们看到了无法用科学和自然规律解释的可怕的事情。在飞沙走石中,王二鬼的脖子上骤然间出现了挤压的痕迹,看那青紫的条纹明显是一个人的双手。二鬼从气管里挤出支离破碎的喉音,双手像溺水的人那样拼命地在空中乱抓乱舞,完全是一副濒死的神情。他的两只脚在虚无中慢慢离开了地面,身体逆着卷进教室的风沙向窗口移去。
王二鬼双手痛苦地卡住自己的脖颈,两腿死命地踢动着,想要摆脱那未知的可怕力量。但是那神秘的双手显然是不可抗拒的。我眼睁睁地看着二鬼被拎到了窗台的边上,半个身子已经探出了窗外。他再也顾不得自己的脖子,两只手抓住两扇残破的窗户,仍然想避免被扔出去的命运——但他的命运此刻已经与他自己无关了。
王二鬼长长的惨叫响起的同时,我的后脑上突如其来地狠狠挨了一下。我的视野由亮变暗,再渐渐沉入无底的漆黑,只有王二鬼那撕心裂肺的惨叫还在我的脑海中久久回荡,回荡。
循环
风沙忽然间不见了。我呆呆地坐在407教室的地面上,竭力喘息着。再抬起头,便看到一个女生正站在窗前眺望着如血的天空。她的长裙随风飘舞着,被拂乱的长发在空气中画出凌乱的弧线。女生低下头,喃喃地念着什么,然后双手扶住窗台,一条雪白的长腿慢慢地登上了窗台边。
“不要!不要这样!”我狂叫一声,拼命想爬起来去阻止她。那女孩似乎听到了我的喊叫,仍然保持着那个姿势回过头来向我凄然一笑。也许是用力过猛,清脆的骨碎声响起后,她的头便软软地垂在自己的背上。她的脸上突然间爬满了鲜血冲刷出来的脉络,一袭清秀的衣裙也被染得通红。狰狞的鲜血张牙舞爪地在地面上爬行着,一直蔓延到我的身边,仿佛有生命似的顺着我的肌肤,血管与神经一路攀登上来,直到将我的心脏与大脑完全包裹起来。我感觉到无比的重压,连肺脏都停止了扩张。眼前金星飞舞,然后是一朵朵绚烂夺目的花儿。黑暗在向我逼近,我的舌头在嘴里不听使唤的颤动着:“这不是真的这不是真的”
然后,我用最后的力气猛地咬向自己的下唇。果然不痛!这只是幻觉而已
“阿K!我*你快把嘴给我松开!”我听见老大气急败坏的叫声,那叫声刺破了我的噩梦。我睁开眼睛,感觉到嘴里咬着一截什么东西,咸腥的血液正在舌头上奔流。老大等我一松开牙齿,就嗖地将自己的手抽了回去,上面破皮流血的齿痕赫然可见。他气恼地盯着我:“我*,你是故意的吧。先停止呼吸,然后这么狠地咬我,我跟你有仇吗?”
我迷蒙地四顾:“这是哪儿?我在哪里?大家呢?王二鬼呢?”
“我们还在407。”果蝇跪在一旁,抱着我的头轻轻说道。我勉强坐起来,看着周围的情况。宿舍里的兄弟们默默无言地在我身边站成一圈,风不知何时已经停了,乌云依旧在天空中翻滚。教室里还是一片狼籍,一些人正在寻找自己的物品。我的视线晃来晃去,最后锁定在正对着我的那扇窗户上:它就像被人从里面捣毁那样大开着,外面的两扇窗子已经消失了。
“这么说”我没有再说下去。田末末凑上来:“你刚才昏了过去,什么都不知道吧。大风突然一下把窗户全弄碎了,我们什么都看不见。刚开始我们趴在地上躲避飞来的东西,然后就听见二鬼一声惨叫我们还以为是你把他推下去的呢,可是跑到前面才发现你早就昏迷不醒了。刚才你突然没气了,把我们都吓坏了。老大准备把你嘴里的泥土或血块什么的清理出来好替你做人工呼吸,结果你就醒了。”
“还咬得我这么狠。”老大恨恨地说道,从兜里掏出纸巾自己裹住伤口,又扔给我一叠,“你的血已经止住了。把头上的血擦擦,我看看有多大的口子。”
除了前额裂开的伤口外,我后脑勺上也起了一个巨大的舯块,听果蝇说是被狂风鼓来的门扇拍的。“二鬼呢?”我捂着额头问道。“在楼下趴着。别看了,应该是没救了。”田末末沉闷地回答道。
我勉强站起来,在果蝇的搀扶下跌跌撞撞地向楼梯走去,众人一言不发地在后面跟着我。到了楼梯口,我向下望去,只觉得一片眩晕,险些栽倒。老大和瞎刘抢过来扶住我,把我向电梯的方向拖去。
主楼的电梯老旧不堪,连下四层楼都费了好大的劲。经过一番波折,我们终于来到楼前,看到那惨不忍睹的情景。老大首先把头转了过去,田末末弯下腰干呕起来,我举起一只手挡住果蝇的视线,静静地打量着这悲惨的景象。
二鬼就摔在陈雯雯曾经溅血的花坛上。他的脑袋从正中间裂开,双目暴凸出眼眶外,一道刺目的血痕将他扭曲的面孔劈成两半,周围的树篱与矮墙沾满了红白相间的喷射物。他的脖子扭成卷曲的奇异形状,让头颅软塌塌地搭在花坛边上,身体却*着花坛形成一个坐姿。在他身下,一片深厚的暗红已经不再扩张,幽幽地闪烁着奇异的波纹。在他身边,两扇粉碎的窗框摔得七零八落,散得满地木屑。远处,一辆急救车闪着耀眼的蓝灯驶来,呜哇呜哇的声音让人心头烦乱。
“结束了?”我回头问果蝇。她没有立即回答,只是抓住我的手贴在她的脸上,过了好长时间,才轻轻说道:“也许吧。”
除了我和果蝇之外,似乎所有人都没有看到二鬼是如何从楼上掉下去的,他们最多也就听见了一声惨叫。因此,在场的大量目击者证明了二鬼绝非是外力——比如我——推掉下楼去的,何况根据寝室里的兄弟们证明,当时我正昏迷得人事不知。我想,这一切的真相恐怕只有我和果蝇清楚吧。
“你说那是陈雯雯吗?”当天晚上从医院出来时我这样问道。果蝇拉住我的手明显紧了一下。她眨了眨眼睛:“我我不知道。或者我不确认。”
“为什么?”我疑惑地问道。
“我确实看到了。但是,我总感觉这里面有什么不对的地方。”果蝇答道。这之后直到我们分开,她再也没有说过什么。
被层出不穷的怪事搞到崩溃的校方对这件事简直束手无策。王二鬼的死因最后被判定为意外坠楼,而407教室也被封闭了。谁也不敢来接手我们的数据统计,两天后,系主任宣布我们这一科全部免试通过。唯一因此欢呼雀跃的是丁炮,因为他一节课也没有去上过。我悄悄吐出一口长气:不可思议的事情既然已经发生了,我也就解脱了
“我想到了一个问题。”第二天,一身轻松的我正在树林里抱着本漫画读得起劲时,身边的果蝇突然说道。
“什么?”我看着她的脸,却看到一副十分严肃的表情。果蝇抓着我的肩膀,一字一句地说道:“按照推算,陈雯雯在死前两个月有了身孕,但那时二鬼应该正在家里过春节。”
我的脑袋又木了。这岂不是说,二鬼成了一缕冤魂?“那他为什么会我们看到的那双手这些该怎么解释?”
“我不知道。但是我感觉这件事还没有完。”果蝇的眼睛清澈如水,“我想知道,在这之前两个月,究竟在陈雯雯身上发生了什么事?她自杀的真正原因是什么?”
证词
陈雯雯的家在本省的一个小城里,偏僻而遥远。到她的家乡去调查显然是不可能的,我们只有着眼于和她比较熟的人的身上。然而407教室的一系列惨剧已经把这些人彻底吓破了胆,所有人都远远地回避开这个话题。而且,我们贸然地出击的话只会把局面搞得越来越糟糕。所以在经过一番思考之后,我从身边开始下手了。
“瞎刘。”这天,当寝室里只剩下我和瞎刘两个人的时候,我叫了他一声,“我有些事情要问你。”
瞎刘的身体猛然绷紧了。他慢慢地转过身来:“阿K,别闹了。你是不是又要问我407的那些事儿?别想了,我知道得还没你多呢,你就放过我吧。你已经中邪了,去找个大夫好好看看吧。”
瞎刘的回答是我意料之中的。我平静地继续说道:“不是407的事。我只是听说你和陈雯雯是老乡,想问问你她以前的情况。”
瞎刘沉默了一会儿,冷冷地说道:“我也没什么印象了。她已经死了,我不愿意多想。”
我不想放弃:“只说一点儿。那天我都把我和果蝇的事儿告诉你了,你为什么要在这件事上对我守口如瓶呢?何况我只是好奇而已,只是单纯地问问罢了,这对你并没什么损害啊。”
瞎刘脸上的闪烁的大眼镜让我无法猜透他的心思。又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叹了口气:“好吧,真是拗不过你。其实,我和她上高中时就是同学。”
瞎刘虽然一向沉默寡言,但说起话来总是很直接、很干脆,这也是我把他与普通书呆子区分开来的一个要点。瞎刘仔细地回忆着,慢慢说道:“高中的时候她是个很开朗活泼的小姑娘,就像她刚上大学时那样。但是上大学后的第一次同学会,她的神情就开始有些忧郁了。以前大家在一起的时候她总是能说能笑,但那次她很早就离开了。后来我问过她,她也不告诉我原因。”
“那后来呢?”我饶有兴致地问道。瞎刘思考了一会儿,继续讲道:“大二寒假的同学会她没有参加。我和另一个高中同学上门去找她,她连门都没出,只是说身体很不舒服,实在是不想去。我们也不好太勉强她。到了这个冬天”瞎刘的眼镜忽然闪了一下。他似乎突然发现什么似的说道:“你还在怀疑陈雯雯的死因是不是?”
我吃了一惊:“你为什么这么说?”
“因为我感觉你暗地里一直在关注这件事。我的高中同学都很为她的死难过但大家都觉得她不是这种会轻易放弃自己生命的人。所以,我也一直在为这件事感到奇怪,只不过没有说出口而已。”瞎刘急促地说着。他润了一下自己的嘴唇,仿佛是在下决心似的说道:“你也知道我们家那个小地方实在是太小了,人们低头不见抬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