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顾]江山风雨之谜案-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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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这样,自己又该如何面对顾惜朝,又该用什么样的态度去和他相处?
厉南星心中一团乱麻;走到竹帘前却迟迟没有去掀帘子。追命明白厉南星此时的心境,站在厉南星身后轻轻拍了拍厉南星的肩膀。厉南星深吸一口气,又轻轻呼出,定了心神,轻轻揭开了竹帘。
里屋很宽敞,正中是张圆桌,桌上的罩灯发出暗淡昏黄的光,墙边有一排镂空格柜子。三人放轻脚步走到床边,许是因为药物的作用,一向浅眠的顾惜朝还在熟睡,头微微偏向里侧,卷发散落在耳畔,嘴唇苍白干裂。
厉南星心中一恸,轻轻掀开薄被一角,坐在床沿,伸手去搭顾惜朝右腕脉搏。铁手站在一旁看向追命,追命对铁手轻轻点头,示意无妨。
厉南星沉吟良久,剑眉也越蹙越紧。半响,松了手替顾惜朝重新掩好被子。忽然瞥见枕下露出一缕明黄,细看下是一团揉在一起的金丝线。厉南星心念一动,轻曳着那根丝线一点点将枕下的物什拉了出来,原来是一块莹润如酥的美玉,大如雀卵。
厉南星猛然收线,将玉紧攥在右手中,左手从怀里取出另一枚玉佩。又将两块玉佩对着灯光平举在眼前,双手微微颤抖。只见左手中的玉上刻着两行字:“锦壶催画箭,玉佩天涯远。”右手举着的玉上刻的则是:“和泪拭严妆,落梅飞晓霜。”四句词恰是冯延已菩萨蛮(娇鬟堆枕钗横凤)的下半阙。
厉南星狠狠闭了眼,放下双手将两枚玉佩紧紧握在手里,以为二十二年前就已经失去的至亲现如今实实在在、真真切切就在面前,不论顾惜朝是什么样的人,他都该知足了。
追命和铁手见厉南星如此举动也已猜出了几分,都只觉世事难料实非人力可测。厉南星再睁开眼时,眸中又恢复了一贯的平静,将顾惜朝的玉佩塞回他枕下,看了看追命和铁手,三人一起退回外间,围桌坐下。
追命轻声道:“恭喜厉兄找到了亲人。”
厉南星微笑道:“多亏了追三爷带我来这儿。”又看着铁手道:“也多亏了铁二爷这十几天来一直照看顾惜朝,用内力帮他压住体内的阴寒之气。”
铁手微感诧异,未料到这个年纪轻轻看上去似乎少历世事的青年还精通歧黄之道。
“刚来这儿的时候顾惜朝昏迷不醒,我探他脉象,只觉有阴寒之气四处游走,便用内力将其逼在一处。”
追命笑道:“看不出厉兄还是个神医呢。”
厉南星眉宇间却不见轻松,问道:“顾惜朝是不是中了毒?”
“中毒?”铁手一惊,思索半响摇头道:“这十几日来我一直和顾惜朝在一起,几乎是寸步未离。除了追命来过这里外再无其他人,并没有什么异常。”
“会不会在这之前他就已经中了毒?”追命看看厉南星又看看铁手。
“在这之前”铁手沉吟,忽而抬头道:“对了,顾惜朝为了练九幽的魔功曾服食过三宝葫芦里的药。”
厉南星眼睛一亮道:“是了,想必他之前修习魔功有阴寒的内力与三宝葫芦里的药物毒性相互克制,而今铁二爷用内力抑制住顾惜朝阴寒的内功,毒性无所克制才会发作。”
铁手惊道:“那我岂不是害了他?”
厉南星摇头道:“顾惜朝心经、肺经、三焦经皆受损伤,本元不固而气血两亏,万不能再用这种阴寒的武功。借毒药来解除习武的副作用本就是饮鸩止渴。若不是铁二爷有如此浑厚的内力,顾惜朝现在就不仅仅是低烧了。”
追命插嘴道:“那怎么办?”
厉南星问道:“三宝葫芦里的药可还能找到?”
铁手摇头道:“三宝葫芦已毁,九幽和他的几个徒弟也都死了。这药只怕很难再得到。”
厉南星沉吟半响方道:“既然如此,现在只能用银针先封住顾惜朝的内力,想办法制出解药,再解决其他问题了。”
注:
1、两个命题:
假设B和C长的很像,有一个A很熟悉B和C,则A将B误认为C的概率趋近于0
假设B和C长的很像,有一个A不熟悉B和C,则A将B误认为C的概率趋近于∽
综上,追命第一次见到厉南星时会把厉南星错当成顾惜朝,但铁手一定不会^_^
2、貌似不是孪生兄弟长成一模一样的可能性很小,不过小说嘛,嘿嘿,别PIA偶。
第三章 柳暗花明
次日清晨追命向厉南星和铁手辞行,自去祭拜小透,铁手则按厉南星写的药方去汴京城里买药。宅里只剩厉南星和顾惜朝两人。顾惜朝昏昏沉沉的睡着,厉南星坐在床边凝视着顾惜朝的面容。
比起自己,顾惜朝明显清瘦许多,吃的苦想必也要比自己多。我们是兄弟,是真正的手足。不论你过去做过什么,我们都一起担。爹、娘,我终于找到弟弟了。你们放心,我一定会照顾好他。厉南星默想,在这茫茫人海中,他终归还有一个亲人,这就够了。
在他还沉浸在过去的回忆里时,手边忽然一动,厉南星回了神,聚焦看去,只见顾惜朝已经睁开了眼,带着三分恍惑、三分空茫、三分死寂的看着他,而后又重新闭上了眼睛。
大概是死了吧,若不是灵魂出窍怎么会看到自己。顾惜朝只觉脑袋发涨,晕乎乎轻飘飘浑不知身在何处。可为什么不见晚晴。顾惜朝猛睁开眼。
“晚晴”支离破碎的声音中夹杂着喘息。
厉南星一愣,随即分辨出模糊不清的语音中顾惜朝说的是哪两个字,心中既痛且怜。
“喝口水吧。”厉南星站起来,到桌旁提壶倒了杯水端到床边。
顾惜朝这才清醒过来。撑着坐起,直盯着厉南星,目光又恢复了以往的锐利与警惕。水递到顾惜朝嘴边,顾惜朝却并不喝“你是谁”虽然尽量让自己显的平静,但语气中的诧异依然流露了出来。
厉南星轻叹一声,放回水杯,从怀中取出那枚玉佩。
“我知道这件事太过突然,但确是事实。你原非出身青楼,你爹是厉勖,你娘是厉元儿。娘是波斯人,后从夫姓。我叫厉南星,是你的亲哥哥,长你两岁。”说到这里,厉南星停了下来,看着顾惜朝。
顾惜朝盯着他半响,又看了看他手中的玉佩,然后靠向床头,仰首抚额,闭上眼喃喃道:“爹?娘?哥哥哈哈哈”老天真是会开玩笑,在他因为出身受尽□、践踏,不顾一切想要一飞冲天,结果却落得一无所有后,又突然冒出来个哥哥,告诉他他也本该是个有爹有娘有家的人。他该说什么,该感激老天爷的仁慈厚爱,还是该对眼前这个哥哥感恩戴德?
“你认我这个忘恩负义、声名狼藉的小人当弟弟?哈哈”顾惜朝苍白的脸色因激动泛起了一层红晕,笑声终于变成了剧烈的咳嗽。
厉南星只是静静地坐着,目不转睛地看着顾惜朝,直到顾惜朝的喘息渐渐平息下来,才又开口道:“顾惜朝,我告诉你,爹娘在你满月的时候就都去逝了。你苦你痛,可苦的人痛的人不只你一个。你有才华有抱负,可这世上有才华有抱负却不得施展的,恐怕数都数不过来。路是你自己选的,怪不得任何人。”
厉南星竭力克制着自己的情绪,声音却还是高了起来,“更何况有多少人因为你一个人想要的东西而家破人亡、妻离子散。你做事的时候可曾有一点考虑过他们都是无辜被卷进逆水寒一案,根本不该遭此大难的?”
厉南星“刷”地站起,背过身去,继续道:“我还要告诉你,爹曾是易教教主,认了这个爹,哪怕你从未做过一点坏事,你都是正派不耻的敌人。认与不认你自己决定。”屈辱逃亡的记忆、季叔和小梨一家的惨死再一次如潮水般卷过了他的大脑,让他的身体不可抑制地轻颤。
两人都不再说话,沉寂在屋里蔓延开来,又让一切瞬时凝固。不知过了多久,门帘忽然被掀开,原来是铁手已经买药回来,感觉到屋里压抑的气氛,铁手微笑道:“厉兄,药已经都买回来了,放在外屋桌上了,我去厨房弄点吃的。”说完不等厉南星答话,便径自放下竹帘退了出去。
厉南星轻声道:“对不起,我说得太多了。”
顾惜朝一怔,厉南星已经重新端了水走回床边道:“多喝些水吧。”语气平淡却又有丝丝的关怀。
亲人吗?顾惜朝脑海里忽然闪过这样一个念头,手已经下意识地伸出去接过了杯子。清凉的水滑过喉间,让火烧火燎似的噪子平润了下来。但太多的事情、太多的人、太多的情绪依然在他心里纠葛不休,直烧得整个胸腔都隐隐作痛。
“你发烧是因为修习魔功的缘故,魔功太过阴损,会伤及脏腑,不宜再炼。至于之前你服食的三宝葫芦里的药物我会想办法配出解药,不过可能会费些时间。现在我能想到的办法是用银针暂时封住你的内力,一方面抑制三宝葫芦中药物毒性的扩散,另一方面止住阴寒的真气四处流窜。不过到底要不要封内力还是由你决定。”平静客观的表述,却真真切切在替顾惜朝打算。顾惜朝已经记不清有多久没有人这样对他说过话了,不是因为怜悯,不是因为义务,更不是为了攀附,仅仅是关怀还有尊重。
屋里再次安静下来,就在厉南星以为顾惜朝不会回答时,顾惜朝开口了:“就按你说的办吧。”
厉南星露出微笑,又道:“我听追命说你腿上有伤,让我看看吧。”
顾惜朝拉开被子,挽起了右腿的白色里裤,膝盖的伤口已经被包扎好了。厉南星左手按住顾惜朝右腿,右手从顾惜朝的膝盖向下一路用拇指按压下去。厉南星按第一下时,顾惜朝只觉一阵刺痛直透骨髓,不由呻吟出来。按第二下时,顾惜朝已有准备,死咬着牙关不出声,额上却已是冷汗涔涔。
厉南星检查完后直起身子道:“以后每日都用药泡腿,加上针灸,大概三个月就能恢复如常了。”眼中颇有欣慰之色,又道:“你先歇着,我去铁手那看看。”
厉南星走出里屋,铁手恰端了饭菜进来。厉南星笑道:“辛苦铁二爷了。”
铁手将饭菜放到桌上,笑道:“我做饭的水平可不怎么样,要委屈厉兄了。”说着,从三道菜中各分出一些来放到一个干净盘子里。
厉南星知道这些是盛给顾惜朝的,心里着实佩服铁手的胸襟,感激铁手能够不计前嫌照顾顾惜朝,笑道:“铁二爷太客气了,我代顾惜朝谢谢铁二爷。”
铁手正准备舀汤的手一顿,神色黯淡下来,“我做这些是应该的,这是我亏欠晚晴的。”
厉南星一时沉默,待铁手给顾惜朝盛好饭菜准备端进里屋时,接过拖盘道:“我来吧。”一贯温和的笑容中看不出任何情绪。
下午,厉南星便替顾惜朝施针封住他的内力,铁手在一旁看护。顾惜朝脱掉上衣,解去肩上、胸前和后背伤口处包扎的层层纱布,露出将好未好的疮口,原本应如白玉的背上还有军杖留下的印痕,像上好的瓷器生生被利刃拉出了一道道划痕,直刺得厉南星双眼酸痛。厉南星不敢再多看,拿出银针运指如风,只瞬息间四支银针便已没入顾惜朝胸前的四处穴位。铁手不由赞叹,除了无情,他还从未见过其他人有这样迅捷的手法。顾惜朝闷哼一声向后仰倒,铁手忙扶住顾惜朝。
厉南星急道:“你觉得怎样?”
顾惜朝勉强睁眼道:“继续。”
厉南星咬咬牙转到顾惜朝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