药师寺凉子的怪奇事件簿-第13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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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到晚忙于工作的一年时光。
「什么政治之类的跟我无关」这是居住在大都市里的说法,越是到地方上、自治规模越小,政治跟日常生活的关系越密切。由纪子总是在镇里一边走一边听取居民的意见和要求,到县厅(译者注:日本的县是相当于中国省级的行政级别,县厅既省级行政办公厅)跟知事谈判,催促下水道工程、整顿不正之风、为中学图书馆购买一千本书、改建诊所的接待室成为无障碍通行的地方事无巨细,她完全是认真复杂的内勤。
但这不过是将来室町由纪子成为女性警察厅长时的传记材料,现在的问题是这个「山枯」。
由纪子继续说:「那个镇里有位研究历史和民俗学的老人。」
既所谓「乡土史学家」,不管多小的村镇总有那么一位,多半是退休的学校老师或者职员。
「他常常到公共图书室来,也会去行政厅之类的地方。不过老盯着我的脸看」
说不定本来就是为了看由纪子的脸去的呢,毕竟由纪子是白皙秀丽、超群脱俗的美女。虽然很难让人想入非非,光看看总是很养眼的。
「那个人跟我说过「山枯」的故事。」
「嗯」
警视厅已经完全办公自动化了,来旧资料室的人非常少。反正资料也不需要整理或者处置,要是有人来肯定是要把这个地方用作别图吧。虽然不是很担心被人目击我和由纪子谈话的场面,但也不完全没有。
「据说那个镇上有个住在地下,每五百年一次出现在地面上的妖怪。」
我也不知道摆出什么表情才好,只是点点头。
「这个妖怪出现在地面上之前,山坡荒芜,草木皆枯。据说是因为养分被妖怪吸收了。」
从现在往前五百年是战国时代,再往前五百年是平安时代。当时都有留下这种记录,这说法有一些可信度。大半的乡土史学家都是认真诚实的人,但是也有出于对本地的热爱和自豪感引起狂热,不惜制造伪史的。
不过,山坡荒芜、草木枯死,这一说当然会联想到新宿御苑的现象。所以连由纪子都有点怕的样子。我也不太放心,追问关键的问题:
「出到地面之后会是什么样子呢?」
「我也不太清楚。那位乡土史学家他姓金森可能知道得比较详细吧。我不好意思,当时没怎么当真听」
这也很正常。
「您跟公安部说这件事了吗?」
「你觉得能说吗?这种事情?」
被她一反问,我就没有反驳的余地了。单使一座山上的草木全部枯萎的地底妖怪只存在于传说和怪谈的世界里。以头脑顽固而骄傲的公安部那些人怎么可能听得进去。不过,要这么说我又怎么评价自己的立场呢?
「我想泉田警部补一定不会笑话听我说的你被凉子害得,已经卷入好多次跟怪物的战斗了。」
「是,嗯,话倒没错」
我有点忿忿然,自己作为警察,最多只想跟人类对手的工作打交道啊。
「这样的话,直接跟药师寺警视说当然不可能啊。」
出于常识的我的提议,被了解事实情况的我否定了。虽然室町由纪子跟药师寺凉子二者联手就能改变世界,她们之间的敌对关系却是跟日本史上的石田三成和加藤清正、世界史上的法国的国王菲利普二世(Philip Augustus)和英格兰的狮心国王理查德(Richard the Lionheart)相近的程度。
不能久留了,我把便条纸装进西装口袋,向由纪子道谢之后送她走出资料室。
磨蹭了三分钟左右,我回到参事官室。办公室的电视一直开着,主持人正在播放「民众之声」:
「这是天地巨变的前兆吗?还是使用生物武器的恐怖分子呢?无论如何,政府迟迟不做出反应,不安感已经在东京市民扩散了」
「好可怕啊,不过我们也没什么办法,只能靠警察了。」
「恐怖分子,肯定是恐怖分子!日本和平富裕,国民又优秀,才被外国嫉妒的。」
「这是世界末日啊。虽然比预言晚了几年,那都怪预言解读错了。今年八月份就危险了,哎呀,真的。」
「肯定是政府搞什么鬼!」
「要是我们家小孩子被老鼠咬了可怎么办?」
「我弟弟在大阪呢,不如先到那边躲一阵儿吧」
「唉,从汐留区大楼的墙壁建好了就没好事啊」
「我对这些没兴趣,明天的模拟考试要中止了才糟糕!」
「我刚才在地铁站里看见一个不知是老鼠还是鼹鼠的奇怪影子,一下子就跑掉了,真让人害怕啊。」
「机动队光在美国大使馆前做了警备,医院和学校什么的就不管了?」
「反正首相还有功夫欣赏歌剧啦歌舞伎什么的吧,有身份就是不一样啊,真是的。」
「直升机的声音很吵人啊!媒体也应该有点自律性吧。」
「汽油的价格又要上涨了呢」
种种杂乱无章的意见横飞,然而其基调总是隐藏不住的不安的灰色旋律。如果怪人「第一大屁」是以犯罪为乐的类型,目的可算达成了吧。
插播广告,同事们的视线一起从电视画面上移开,同时开始交换意见。不过毕竟不是当事人,这些意见也莫衷一是。
「就算这样,突然灭绝所有的萤火虫也会遭到反对呀。那只是新品种嘛。」
「又不是所有萤火虫都有罪过。」
「可是乌鸦就一视同仁地全消灭了呀,萤火虫也一样吧。」
「都知事倒干得出这种事,不过他本人不是住院了嘛。」
我一边听着同事们的话,一边回想起昨夜的疑问。
那些食人萤火虫成群结伙地飞到哪去了?
打落下来的几百只最多不过全体的一小部分,大半已经被池袋南署收集起来了吧,现在应该作为样本正在科学鉴定所分析呢。还有几只我是知道的,受到凉子指示的两位侍女藏在浴衣的裙裾里带出来了。这是私自带走证据,我本来应该管的。实际上我没说话,现在她们应该正用某种方法私下检验呢。
不管怎么说,这才第二天,大概还不到明牌的阶段吧。室町由纪子提示我的「山枯」这张牌,到底是王牌还是2呀3呀的废牌呢?
我回到凉子的办公室。她没说我太慢,却用很故意的口气说:
「我说泉田君」
「是?」
「昨天今天都没见到由纪嘛。」
「啊,她是警备部的人,昨天到今天都很忙吧。」
「这样啊~」
「有什么事吗?」
「我想由纪那家伙是不是有什么计划呀。你心里有数没有?」
我不动声色地抑止住心里轻微的动摇,摆出一副扑克脸说:「这个,我也不知道啊。您自己有没有线索?」
「我早就知道啦!」
凉子一副很精细的样子,轻轻叉着腰:「那家伙以前就老瞒着我偷偷跟泉田君密谈呢。没准一不留心就被她咬一口呢!」
「什么密谈,多难听啊。只是警官之间商量商量而已。」
「商量陷害我?」
「不是这样的!」
「哼,算了,今天先饶你。」
凉子放下叉腰的手,从桌子上拿起两三张文件。
「第一大屁想玩玩的话,我们也有法子对付。这是我刚才让露西安和玛丽安整理出来的。」
我以为是关于食人萤火虫的资料,其实不是
「昨天,新宿御苑临近的地方有个茶舍吧?聚在那儿的媒体那些人说的话,我录下来了。」
一瞬间,我说不出话来了。
「那家店真是好地方啊。赶到新宿御苑的媒体的人不管休息还是待命,只能呆在那里吧。」
「你命令那两个人在那装了窃听器吗?」
我终于明白了。为了在那动手脚,凉子才把整个店包下来的。没有直接回答我的问题,凉子几乎哼着歌说:「而且我跟店主说了,免费给媒体的人饮料。结果那些小气的家伙,一个一个也都多嘴起来了。」
「不是还下了自白剂什么的吧?」
「你怎么知道的?」
「警视!」
「开玩笑啦。紧张什么!」
虽然知道没用,我还是婆婆妈妈地说:「就算开玩笑也有好的和坏的啊!」
「是呀,你现在才知道吗?」
「我知道啊!」
「那就好。」 「是。」
我知道自己为什么败下阵来,这根本是本来没有胜算、多此一举的挑战么。在我换个姿式站的时候,凉子突然问:「你今天晚上有时间?」
「有的。」
「你这人真不知恩,我怎么不觉得你跟着我很高兴啊。不能更开心点回答吗?」
我可没义务做到这一点。
「我要会见警察厅的警备局长,想要泉田君跟我一起去呀。」
警察厅的警备局长,既Career中的Career,精英中的精英。美化的说是「保护日本不受恐怖分子和间谍威胁的守护神」,往难听了说也有人批判成「掌权者的看家狗」或者「政治家的爪牙」的。
不管怎么说,跟我这样刑事部门的末梢之人是无缘的,一般直到退休都没有直接说话的机会。凉子可不一样,早晚她自己可能也会升到那个位置呢。
凉子没说今天会面是为了什么事。
「看看第一大屁的手段,炫耀似的专门引起这种骚乱扰人耳目,都是自我显示欲充斥的。我全都看透了!」
「因为你们是同类嘛」当然没说出口,我尽量恭谨地听着上司的话。
「既然断定了这点,就知道第一大屁今晚也会生事。这家伙出现的地方就是今夜财政界VIP聚集之处。只要等在那里,等他一出现就可以一举歼灭了!」
通过假定加假定得出的结论,没有任何确证理性这样告诉我。但是我没办法否定凉子自信过剩的断言。她是个天才,不仅智力极高,直觉更是屡屡刺中案件核心,直接透视犯人的意图和行动。至今为止的很多奇怪案件都是靠她的直觉解决的。虽然理论上来讲踏实的科学搜查应该获得最终胜利,现实却并不必然如此。
不,光这样还不足以表现。不如说凉子是犯罪搜查上的黑洞,奇怪事件和奇怪的犯罪者都被不可抗拒的吸引力引得接近凉子,最后都被粉碎成微尘碎屑了。靠着破坏力而不是推理力,她反而压倒过去的众多名侦探。
「我知道了。那要我去哪里呢?」
「就这里。」
凉子给我一张书签大小的卡片:「我也要去,不过可能会晚过七点。所以泉田君你先来这里,准备着奇怪的家伙吧。」
准备着?这日语的用法可错了哦。
我注视着她给我的卡片,看起来像普通请贴,却是很秘密的东西。卡片上是非常普通的书写体横写的文字:
「本月列会于第三个周三的下午五点半在以下地点召开:
东京都品川区北品川五…三五…九。
请注意无此卡片者不得入内」
我只向上司大人确认了一件事:「不需要穿礼服吧?」
「西装领带就够了。」
就这样,在这个随时都可能下雨的五月傍晚,我造访卡片所说的洋馆。
根据凉子的说明,这是某个大企业的客寓。当然还没有玉泉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