牧师五部曲 作者:r.a.萨尔瓦多-第14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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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山谷似乎又变得更大。接着这只龙明白了——这名“谦卑”的教士偷走他的年纪!对于一只龙来说,年纪跟体积和力量成正比。“老伐伦”是这些弱小的对手根本无从抵抗的巨兽,突然间“年轻的伐伦”发现自己陷入紧迫的困境中。“长着蝙蝠翅膀的蝾螈,还有凹凸的头,快逃吧,在受死之前快逃吧!”
丹妮卡叫道。眼前的威胁是冲过来的矮人,跟使用邪恶魔法的谦卑教士。伐伦特尼玛理性上知道这点,知道他应该把嘴巴对准冲过来的矮人,在他们能接近它之前,就把他们烧成灰。但没有一只值得尊敬的红龙能忽视“长着蝙蝠翅膀的蝾螈”这种辱骂,于是伐伦特尼玛的头转回去对着山壁边缘,它的火焰朝丹妮卡喷去。或至少,朝丹妮卡曾经站着的地方喷去。当火焰停止,使更多融化的岩石从山壁边缘流下时,依文跟皮凯尔正在猛砍猛打。虽然他们的武器在“老伐伦”的鳞片外甲上会造成不了任何伤害地弹开,如今他们则能将变薄且变小的鳞片砍裂打碎。仅经过三次猛力砍击,依文的斧头就深深砍入龙的身躯中。雪琳的一连串箭雨也以类似的方式凿开龙的鳞片。这名精灵少女的准确度高到她接下来取自箭袋中的六枝箭,全部命中一块不比凯德立蓝色帽子上圣徽大的集中区块。凯德立真的疲惫不堪。他的眼皮沉重地垂下,心脏在胸腔中狂跳。然而,他还是再次进入歌曲中,顽固地定住视线,放出魔法。这一次,伐伦特尼玛对魔法攻击有所准备,于是魔法被挡开了。凯德立再次攻向它,然后是第三次。这名年轻教士的视线几乎模糊不清,差点记不得他在做什么以及为什么要做。他的头疼痛不已;他感觉自己所释放出的每一分魔法能量,都是从他自己身上偷取而来的生命能量。但他还是继续吟唱着。接着他就倒在石头上,头部因出乎意料的撞上山谷地面而流血。他往上看,然后欣慰地发现他的魔法又再一次成功击中,因为伐伦特尼玛在他看来已经没那么大了,几乎不比一名山丘巨人高。但凯德立知道魔法不会持续很久,伐伦特尼玛被偷走的几世纪岁月会很快回复。他们必须现在就重创这只龙;凯德立必须找到一些攻击性魔法,在这只龙被困在较弱状态时击溃它。但德尼尔之歌没出现在这名年轻教士脑中。他记不起他的圣书叫什么,甚至记不得自己的名字。他头上的疼痛阵阵发作,阻挡住所有思绪运作。跳动不已的胸腔是如此疲劳,他几乎无法透过它来呼吸。他将一只手放上沉重跳着的心脏,摸到他的子弹带。然后,跟随着这唯一集中的思绪,他抽出小十字弓。依文跟皮凯尔在龙挥舞的前爪下发生一阵混乱。依文被一只翅膀打中,但用他的斧头勾住翅膀顶部牢牢挂着没被甩飞。范德接下来对龙后脚的一击,粉碎了一些鳞片,并切开一道深深的伤口。伐伦特尼玛痛苦地怒吼,蛇般的脖子突然一甩,张大的嘴朝这名危险的巨人扑去。范德用力拔开剑,知道他的动作必须要快,不然就是被咬成两半。凯德立花了好一会儿才将他的武器装填好、拉上弓弦,而当他回头去看打斗状况时,发现伐伦特尼玛正在石头上跟他等高处,就在几尺之外直接瞪着他的双眼!凯德立大叫一声射出箭,箭尖穿进龙的鼻腔将它的脸炸飞好几片。凯德立以仅剩的力气四肢并用地爬开来,甚至没看见自己击中了。当他终于回头看时,才大大松了一口气,因为他发现伐伦特尼玛的头只是在他附近,只越过了龙毒一点,因为范德已经把它从脖子一半处给砍了下来。皮凯尔站在倒下的躯干旁,一遍又一遍地模糊说着“喔喔。”
感觉缓慢回复的凯德立,不明白这名绿胡子的矮人为何显得如此担忧,直到他看见依文的头从已死的上古龙胸膛下钻出来。带着一串足以让深水城码头区的酒保都脸红的咒骂,依文爬出来,一掌拍开皮凯尔伸过来要拉他的手。这名黄胡子的矮人跳起来站着,双手牢牢叉在臀部上方,危险地打量着范德。“骑什么蠢龙!”
他喷着气骂道,狠狠地朝凯德立瞥了一眼。“还等什么?”
这名矮人朝困惑的伏保巨人吼道。范德看着皮凯尔想解释,但这名绿胡子的石肩兄弟成员,只是耸耸肩然后将双手放到背后。“移动这该死的东西让我拿回斧头!”
依文狂吼着解释。他憎恶地摇着头,咚咚地走到凯德立身旁,粗鲁地把这名男子一把拉起。“你也别再想带什么蠢龙一起走!”
依文吼着,用力戳着凯德立胸口。这名矮人推开他,狂风般地走开,想找个安静的地点让自己闷头思考。皮凯尔安慰地拍拍凯德立的肩膀,然后跟过去。尽管疼痛跟疲惫不堪,凯德立看着皮凯尔时还是笑了。只要最后结果顺利,这名好脾气的矮人不太会在乎麻烦的细节——尤其当这名矮人轻快地跳着跟上他脾气暴躁的兄弟时,还发出没怎么掩藏住的“嘻嘻嘻”就是最佳证据了。凯德立本来会不可置信地摇摇头,但他怕这个动作会让自己失去勉强维持的平衡。“她没事。”
雪琳对他说,她走过来随着他担忧的视线望向融化的山壁边缘。正如精灵少女所言,丹妮卡一会儿之后,穿过山谷入口跑来,全速飞奔向她的挚爱。她抓住凯德立把他紧紧抱着,而他需要她的支持,因为此刻凯德立从未经历过的一股彻底疲惫感,正排山倒海地涌回来。
第十三章 信任
她观看死在岩石山谷中的巨龙——它已经回复成原来的庞大体型——焦点放在落于覆有鳞片的躯干几尺外,那颗被割下的头。在这幅可怖景象四周,朵瑞珍看见数量极多、正在闷烧的哥布林及巨人残骸。此外,还有正走出山谷的凯德立和丹妮卡,他们两旁是矮人兄弟、精灵少女及那名叛逃伏保巨人。尽管可能有些疲累,但他们显然都没受严重的伤。朵瑞珍滑回椅子中,让影像从水晶球中消失。起初,她很惊讶自己竟能如此轻易突破凯德立的魔法防御,发现这名年轻教士的所在位置。但是,当她见到这副景象,这场大屠杀和伐伦特尼玛的狂暴愤怒时,就明白这名教士的防御会出现漏洞是情有可原。朵瑞珍本来以为她正目睹凯德立的末日,以为三一城寨的威胁即将消失。她差点要去把艾伯利司特叫来,差点要建议这名年长魔法师出去将伐伦特尼玛吸收为同盟,一起对卡拉敦展开所向披靡的侵略行动。当她看到凯德立竟然把这只巨大的上古龙结结实实地缩小了——应该是靠偷去它的年纪做到的,朵瑞珍如此猜想——她惊讶得无以复加,而同样令她感到震惊的,是当她坐回椅子里,诚实地考量自己在刚才的观看过程中有什么感觉。当她以为凯德立必死无疑时,她感到很难过。照理说,满怀野心的朵瑞珍大可告诉自己,凯德立的死对三一城寨的征服计划而言是件好事。这名年轻教士的干扰行动,已经不能再被坐视不管,而若伐伦特尼玛杀了这名年轻教士,也不过省得艾伯利司特自己动手而已。照理说,当凯德立显然无助地站在可怖的上古龙面前时,朵瑞珍不应该对他感到同情。但她确实有这种感觉,她还无声地为凯德立跟他勇敢朋友们的奋勇努力加油,甚至当伏保巨人从后面冒出来砍掉龙头时,她还高兴地跳了起来。她为何那么做?“你今天看到了什么?”
这声音吓了朵瑞珍一大跳,差点从椅子上摔下来。朵瑞珍快速把布盖回水晶球上——虽然球中已再度是一片什么都没显示的雾——手忙脚乱地坐直并回复镇定,同时艾伯利司特掀开如今作为朵瑞珍前门的布帘,迅速走到她旁边。“德鲁希尔追丢了那小教士。”
艾伯利司特愤怒地继续说。“看来他正似乎顺利通过山脉。”
你不知道有多顺,朵瑞珍心想,但她保持沉默。艾伯利司特根本猜不到,这名年轻教士现在离三一城寨不到一天的路程。这名老魔法师也想象不到,凯德立跟他的朋友们机智及强大到能打败上古龙伐伦这样的生物。“你有什么发现?”
多疑的艾伯利司特质问道,把朵瑞珍从内心的暗自沉思中拉出来。“我?”
朵瑞珍无辜地回答道,一根手指戳着自己的胸口,琥珀色眼睛带着伪装出的惊讶而睁大。若艾伯利司特不是在当下太过笼罩在自己的想法思略中,就能识破朵瑞珍防卫性明显的过度反应。“对,你。”
这名魔法师吼着说,“你今天接触到凯德立了没?”
朵瑞珍回头望着水晶球,仔细考虑这个问题一会儿,然后回答,“没有。”
当她调回视线时,看见艾伯利司特仍怀疑地打量着她。“你回答前为什么犹豫?”
他问。“我以为我有接触到。”
朵瑞珍谎称,“但经过一番思考,我认为那只是只哥布林。”
艾伯利司特的怒容显示他并未被说服。“恐怕你儿子刻意将我的鹰眼术误导到错误方向上。”
朵瑞珍迅速补充道,迫使较老的魔法师采取守势。“德鲁希尔最后一次看见凯德立时,他在一座名为夜炽的山附近。”
艾伯利司特说,而朵瑞珍点头同意。“有个风暴正在那一带形成,因此他不太可能跑多远。”
“听起来很合理。”
朵瑞珍同意道,虽然她心知并非如此。老魔法师邪恶地露齿而笑。“一个正在形成的风暴。”
他若有所思地说,“但跟我那蠢儿子至今所遇过的风暴大不相同!”
现在轮到朵瑞珍怀疑地打量他。“你做了什么?”
“做了?”
艾伯利司特笑道。“你应该问我将做什么!”
艾伯利司特旋身转了一圈。自这整个征服计划开始以来——那是距今几乎一年前,巴金侵入萌智图书馆的时候——朵瑞珍第一次看见他这么活力盎然。“我厌倦了这场游戏!”
艾伯利司特突然激烈地说,止住旋转,凹陷的脸离朵瑞珍扭曲的鼻子只有几寸远。“所以,现在我要把它结束!”
他一弹手指,离开了房间,留下朵瑞珍纳闷着他到底有何打算。如今作为她房门的布帘,毫不留情地提醒她艾伯利司特的愤怒力量,而她一想到艾伯利司特可能即将朝凯德立施放的种种魔法,就忍不住浑身一颤。或者该说朝他以为会往凯德立在的地方施放魔法。为什么她没把真相告诉她的老师?朵瑞珍自忖。艾伯利司特正计划展开大动作,也许甚至会亲自出去料理他儿子,而朵瑞珍却没把自己已知凯德立的所在位置告诉他,没说这名年轻教士已经超过夜炽峰好几里了。理论上,对这名女子而言,让艾伯利司特出去对付凯德立会是她最安全的做法,因为若凯德立对三一城寨的攻击获得成功,并非他盟友的朵瑞珍也应该会跟着倒大楣。朵瑞珍一根手指沿自己扭曲的鼻梁划下,将长发从脸上甩开,打量那块覆盖水晶球的布。凯德立可能一天之内就会抵达,而她竟没告诉艾伯利司特!朵瑞珍对自己四周如瀑布般落下的事实感到奇异地疏离,像是个站在远处的旁观者。在西米斯塔森林时,凯德立大可以杀了她,当时她已经失去意识地倒在他脚下。他打断她的手指,拿走她的魔法素材,让她无法参与战斗。却饶了她一命。也许此刻引导着朵瑞珍的,是一股荣誉感,是她跟这名年轻教士间不言而喻的共识。一种道义感要她让事情顺其自然,要她站在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