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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部分

恶意-第2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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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跟着曝光。
  有好几次,我想跟警方自首,顺便告诉他们《死火》抄袭我的《圆火》。实际上,我甚
至已经拿起话筒,想打电话给当地的警察。
  不过,我还是放弃了。当然,我害怕以杀人未遂的罪嫌被逮捕,但更教我害怕的是,初
美会被当成共犯牵扯进来。日本的警察都很优秀,就算我坚持全是我一人所为,他们也会追
根究柢找出证据。没有她的帮忙,事情怎能顺利进行?不,在这之前,日高就不会放过她。
不管怎样,她都不可能无罪开脱。虽然我每日深陷绝望深渊,却依然希望只要初美过得幸福
就好。看到这里,警方一定会苦笑地想,都这时候了,还逞什么英雄?我承认,我是自我陶
醉了点。可是,若不是这样,我怎能挨过那段痛苦的日子?
  那段时间里,就连初美也想不出话来安慰我。有时她会趁着日高不注意的时候打电话过
来,不过,电话两头除了令人窒息的沉默外,我们能说的也只有哀伤、无意义的话语。
  “我没想到他会做出这么过分的事,他竟然把你的作品”
  “没办法,我什么都不能做。”
  “我觉得对不起你”
  “与你无关,只能怪我太蠢了,自作自受。”
  就是这样。就算和心爱的人讲话,也无法让我开朗起来。我感到无比绝望,情绪荡到谷
底。
  讽刺的是,《死火》一书大受好评。每次看到报章杂志谈论这本书的时候,我的心如刀
割。作品获得肯定,让我觉得很高兴,但下一刻,我就跌回现实——被褒扬的人不是我,而
是日高。
  他不但因此成为话题人物,甚至还获得颇具公信力的文学大奖。当他志得意满地出现在
报纸上的时候,你可以想像我有多懊悔吧?好几个夜晚,我失眠了。
  就这样,我郁郁不乐地过着日子,有一天,玄关的门铃响了。透过门孔向外望,我的心
脏突然猛烈地跳动,站在那里的人竟是日高邦彦!自从我闯入他家以来,这是我们第一次碰
面。那一刻,我想假装自己不在家。我恨他窃取我的作品,但另一方面,却也对他感到愧疚
。
  逃避也不是办法,我心一横,打开了门,日高挂着浅浅的微笑站在哪里。
  “你在睡觉吗?”他问,因为我穿着睡衣。这天是礼拜天。
  “不,我已经起来了。”
  “是吗?没吵到你睡觉就好。”他一边说,一边往门内窥探,“可以打扰一下吗?我想
跟你谈谈。”
  “好是好啦,不过屋里很乱。”
  “无所谓,又不是要拍艺术照。”
  成了畅销作家,拍照的机会也多了是吗?何必来此炫耀。
  “倒是,”他看着我,“你也有话想跟我说吧?肯定有很多话。”
  我沉默不语。
  我们往客厅的沙发走去,日高好奇地四处打量。我有点紧张,不知哪里还留存初美的痕
迹。初美的围裙已经洗好,收进柜子里了。
  “就一个单身汉来说,你这里还蛮整齐的嘛!”他终于说话了。
  “是吗?”
  “还是有人会过来帮你打扫?”
  听到这句话,我不自觉地看向他,他的嘴角依然挂着一抹冷笑,显然地,他是在暗示我
和初美的关系。
  “你说有话要谈,是什么?”我无法忍受这种令人窒息的气氛,催促他赶紧表明来意。
  “唉,干嘛这么心急?”他抽着烟,聊起最近轰动一时的政治贪渎事件。这样慢慢地戏
弄我,他肯定觉得很有趣吧?
  终于,我的忍耐到达极限,正当我想要发作的时候,他以事不关己的口吻说道:“对了
,说起我那本《死火》”
  我不自觉地挺直背脊,期待着他接下来要讲的话。
  “虽说凑巧,但我还是得因它和你作品的雷同说声抱歉。你那本书叫什么来着?《圆火
》记得好像是这个名字。”
  我双眼圆瞪,凝视着日高镇静地说出这话的表情。凑巧?雷同?如果那不叫抄袭的话,
干脆把这两个字从字典里删掉好了。我拚命忍住想脱口而出的冲动。
  他马上接下去讲:“不过,光解释为凑巧似乎也不太对。怎么说呢?我在写《死火》的
时候,因为读到你的作品,或多或少受到了影响,这点我无法否认。或许某些根植在潜意识
的部分,正好被你的作品给引发出来了。作曲家不是常会碰到这样的情况吗?自己在无意识
的情况下,竟然做出与别人相似的曲子。”
  我一声不吭,静静地听他讲。这时我忽然有个很奇怪的想法,这个男的真以为我会相信
这番鬼话?
  “不过,这次的事情,你没有追究,真是太好了。毕竟我俩不是不相干的陌生人,还有
过去的情份在吧?你没做出冲动的事,保持成熟理性的态度,对彼此都好。”
  我心想,这才是他真正想说的话吧?
  “不要轻举妄动是正确的,今后也请你把嘴巴闭好,别再提起这件事,这样,我也不会
把你杀人未遂的事说出去”
  接着日高开始说些奇怪的话。
  “现在开始才是重点。”他翻起眼睛盯着我的表情,“就像我刚刚讲的,因为种种要素
的结合,产生了《死火》这部作品。这部作品受到很多人的喜爱,进而换来文学大奖的殊荣
。这样的成功如果只是昙花一现的话,未免太可惜了。”
  我清楚地知觉血液正从我脸部流失,日高打算故计重施!就像《死火》改写自《圆火》
一样,他打算再次以我的作品为草稿,当成自己的新书发表。话说回来,我还有一本小说寄
放在他那里。
  “这次你打算抄袭那个是吗?”我说。
  日高皱起了眉头:“我没想到你会用那种字眼,抄袭?”
  “反正这里又没有别人,没关系吧?不管你如何狡辩,抄袭就是抄袭!”
  我出言激他,他却一脸祥和,面不改色地说道:“你好像不是很了解抄袭的定义。如果
你有《广辞苑》的话,不妨查查看。那里面是这么写的:抄袭——擅自使用别人的部份或全
部作品。哪,你听得懂我的意思吧?未经许可的使用才是抄袭,如果不是那样的话就不叫抄
袭。”
  我在心中暗自驳斥,《圆火》正是被你擅自盗用了。
  “你打算再次把我的作品当作草稿来创作小说,却要我装聋作哑是吗?”
  听我这么一说,他耸了耸肩:“你好像有点误会了。我打算和你做一笔交易,而交易的
条件对你而言,肯定也差不到哪里去。”
  “我知道你要讲什么。你的意思是只要我对抄袭的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你就不会向
警察告发那晚的事吧?”
  “你不要那么冲嘛!我不是已经讲过,那晚的事我不追究了?我所讲的交易是更具前瞻
性的。”      
  这种事还有前瞻和后瞻的分别吗?我心想。然而,我还是一语不发,盯着他的嘴角。
  “哪,野野口,我觉得你是有成为作家的才能啦。不过,这和能否成为作家完全是两回
事;再进一步讲,能不能成为畅销作家也和才能没有关系,要达到那个地步,得靠点特别的
运气才行。那就仿佛是个幻想,若有人企图摘取它,只会大失所望而已。”            
  在讲这番话的时候,日高的表情看得出有几分认真。或许他自己就曾经历过销售量不如
预期的痛苦时期。
  “你一直以为《死火》之所以成功,是因为你的故事很精采是吧?当然这无可否认,不
过光有这个是不够的。讲难听一点,如果这本书不是用我的名字而是用你的,你猜会怎样?
作者的名字印上野野口修的话,会有什么结果?你有什么看法?”
  “这种事没做过又怎么知道。”
  “我可以肯定绝对不行,这本小说将会为世人所忽略,你只会感到空虚,就好像往大海
投入小石子一般。”
  他的论调十分偏激,但我却无从反驳。关于出版界,我还是有些基本常识的。
  “所以,你就用自己的名字发表了?”我说,“你是说你这样做是正确的,是吗?”
  “我要说的是,对那本书而言,作者不是野野口修而是日高邦彦,是幸福的。如果不是
这样的话,它不会被这么多人阅读。”
  “这么说来,我还得感激你呢!”
  “我完全没有这个意思,我只是说出真相罢了。任何作品要受到推崇,得有一大堆麻烦
的条件配合才行。”
  “这不用你说我也知道。”
  “如果你知道的话,那应该也可以理解接下来我要讲的话吧?我的意思是,今后你就是
作家日高邦彦。”
  “你说什么?”
  “你不要这么惊讶嘛!这又没什么大不了。当然我还是日高邦彦,你只要把日高邦彦想
成书籍的贩售商标,不是人名就可以了。”
  我总算听懂他想说什么了。
  “简单的说,你是要我做你的影子作家啰?”
  “这名词听来好像猥琐了点,我不是很喜欢,”日高点头后继续说道,“不过,讲明一
点是这样没错。”
  我恶狠狠地盯着他瞧:“这种话,真亏你说得出口。”
  “我无意冒犯,刚刚我也讲了,这对你也绝对不是什么坏事。”
  “没有比这更坏的事了。”
  “你先听嘛!如果你肯提供作品给我,那出单行本的时候,我可以给你四分之一的稿费
,这还不坏吧?”
  “四分之一?真正写书的人连一半都拿不到——这真是很不错的条件啊。”
  “那我问你,如果用你的名字出书的话,你以为能卖掉多少?会超出以日高邦彦的名义
卖出的四分之一吗?”
  被他如此质问,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假设以我的名义出书的话,不要说四分之一了,
恐怕连五分之一、六分之一都不到吧?
  “总之,”我说,“我不打算为钱出卖自己的灵魂。”
  “你的意思是不答应啰?”
  “当然!”
  “噢,”日高露出意外的神色,“我真没想到你会拒绝我。”他那冷冶的语气让我不寒
而栗。他脸色一变,眼底透着阴险的光芒,“我本想说不要撕破脸的,不过你没这个共识,
我也没有办法。我也不用一直跟你客气了。”说完后,日高从身边的包包里拿出一个方形包
裹,放到桌上,“这个我放在这里,等我回去后,你再一个人慢慢看。看得差不多了,记得
打电话给我,希望那时你已改变心意了。”
  “这是什么?”
  “看了就知道了。”日高起身准备离开。
  他走了之后,我打开包裹,里面有一卷VHS的录影带。这时候,我还没明了过来,只是心
中有一种不祥的预感。我把带子放进录放影机里。
  加贺刑警应该已经知道了吧?萤幕上出现的是日高家的庭院。看到画面斜下方所显示的
日期,我的心宛若瞬间结冻一般。那天正好是我计划刺杀日高的日子。
  终于,一个男的出现在镜头前。他全身黑衣打扮,努力不引起别人的注意,不过,他的
脸却被拍得一清二楚。真该死!那时为何没想到要蒙面呢?
  任谁都可以一眼认出,侵入者是一名叫做野野口修的男子。这个愚蠢的男人完全没有意
识到摄影机正对着他,蹑手蹑脚地打开面向庭院的窗户,潜入日高的工作室。
  录影带只拍到这里,不过,却已足够成为充分的证据。假设我否认杀人未遂好了,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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