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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部分

杀人之门-第16部分

小说: 杀人之门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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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来还有这种思考方式啊。我感觉又被他上了一课。我就是讨厌严格训练和花钱,才没参加社团的。
    这个时候,阳子回来了。她应该是看到了我们的样子,于是问我:“你的朋友吗?”
    “小学同学。”我回答。
    “是哦。”阳子对仓持微微一笑。“你好。”
    “你好。”仓持也以笑容回应。“你也是高中生?”
    “嗯。”她点头应了一声。
    “我叫阿修,仓持修,你呢?”
    “我姓江尻。”
    “江尻小姐,你叫什么名字?感觉好像会叫美代子。”
    他的玩笑话让阳子笑得更阳光了。她的表情让我感到紧张。
    她回答自己叫做阳子。仓持又接着问她名字怎么写。对于不认识的人,当时的他早已练就不让对话中断的交际本领,以及随机应变的能力。
    “这里的工作到几点?”仓持问我。
    我不想回答,因为我猜想得到他接下来会说什么。就在我犹豫不说的时候,阳子从一旁回答:“到五点半。”
    “那么,还有三十分嘛。这样的话,我等会儿去换个衣服,然后五点左右再来,看回家路上要不要三个人一起去咖啡店坐坐?”
    “这个嘛,可是”我看着阳子,内心祈祷她会拒绝。
    但我当时的祈祷也没如愿。
    “我可以呀。”她说。这么一来,我就非去不可了。
    “我也可以。不过,仓持你没有带朋友一起来吗?”
    “没有。我一个人来的。那就五点见。”仓持举起一只手,人总算是走了。
    “他很风趣耶。”目送他离去后,阳子说。她对仓持的亲切令我很在意。
    “那家伙从以前就很会讲话。”
    “他说一个人来,我想他一定很喜欢游泳。”
    “是吗”我歪着头回溯小时候的记忆,印象中他并没有特别喜欢游泳。
    “今天不能游泳了耶。”我试探性地说。我想要强调快乐的时光被不速之客打扰的心情。
    “那就请他等一下再换泳衣,三个人一起游到六点再去咖啡店也行呀。”
    “不,算了。那家伙说不定已经去更衣室了。”我说。我可不想让仓持看到阳子穿泳装的模样。
    仓持五点准时来报到。他身穿方格花纹衬衫,配一条白裤子。两者看起来都是高档货。
    他带我们到最近的闹区,直接走进一家咖啡店,感觉他对这里很熟。
    仓持点了一杯美式咖啡,我也跟着他点一样的,但我完全不知道美式咖啡是怎样的饮料。我既不知道它和普通咖啡哪里不同,也没喝过真正的咖啡。阳子点了一杯牛奶苏打。
    我们坐在咖啡店里,由仓持主导话题。他变得比国中的时候更会讲话了。举凡最近看过的电影、艺人的八卦、流行事物、音乐等,仿佛有源源不绝的话题可讲。而我,只能出声附和,对他说的内容时而感到佩服,时而感到惊讶,间或喝着不知道哪里好喝的淡咖啡。
    阳子变得异常多话。我不但第一次听到她是滚石合唱团(Rolling Stones)的歌迷,而且在那之前,我压根儿不知道她和一般的少女一样,会注意流行动向。当她提到未来的事时,脸上甚至还浮现出平常不曾看见的严肃表情。
    仓持不单单是口才好,似乎也很擅长让对方说出真心话。他不动声色地撒下众多诱饵,然后立即看穿对方吃下的是哪一种诱饵。看穿这一点之后,他再怂恿对方,或是装作对对方的话感兴趣的模样,有时还故意唱反调,营造出能让对方畅所欲言的气氛。在他面前,任谁都会变成说话高手,但说话的人却不知道,其实自己是在他的如来佛掌中翻滚,按照他的脚本演戏。
    我们在那间咖啡店里混了两个小时,几乎都是仓持和阳子在说话,我只有在一旁听他们聊天的份。
   走出咖啡店后,他说要送阳子回家。
    “因为我等一下得去一个地方,刚好跟阳子同方向。”他看着手表说。
    我想起他在刚才聊天的过程中,巧妙地问出了阳子家在哪里。
    早知如此,要是我也说“一块儿走”的话就好了。只是我家和阳子家的方向实在差太远了,这句话根本说不出口。我期待阳子拒绝,可是她没有。我甚至觉得她对仓持的话表示欢迎。我们一起走到车站,在那里和他们两人告别。我从月台的另一边看着两人上电车,他们早已忘了还有我这么一个人的存在,聊得好不开心。
  
    当我回到白鹭庄时,管理员室的灯还是暗的。我拿出钥匙打开门,进入管理员室,没有打开灯直接走到里头,纸门的另一面共有两间房间和厨房。那里是我们父子的居住空间。
    父亲日夜期盼的公寓约在一年前完成。父亲在不管成本收益是否划算、许多前提尚未明朗化的情况下,决定破土动工。但是跟银行借的钱根本不足以盖好房子,于是父亲向已断绝关系的亲戚低头,而最后愿意借钱的则是父亲最亲的堂兄。不过,那位伯伯也要父亲瞒着伯母和其他亲戚。当然,他还特别叮咛父亲,这是最后一次借钱。
    感觉上,父亲想盖一栋高级公寓,但就预算来看是不可能的事。这里的交通不算方便,收不到好房租。最后,父亲决定盖一栋以单身人士和学生为出租对象的公寓。一、二楼共十六间房间;入口处隔了一间管理员室作为我们的新家。
    就像先前担心的一样,经营公寓并不简单。花费比想象中的还要凶,每个月的收益不见起色。毕竟,光是没租出去的空房就有三间。还掉每个月的借款之后,剩下的钱只能勉强度三餐,因此我之所以打工,到不完全是为了见阳子。
    父亲那天很晚才回家。果然不出我所料,他又喝醉了。当时,父亲经常和一个名叫前田的男人在一起。他总是拖着醉醺醺的父亲回家。前田在附近的小钢珠店工作;父亲经常去那家小钢珠店,而前田好像都会偷偷告诉父亲,今天哪一台最有可能中奖。乍看之下,他是一个亲切的人,实际上却是一只披着羊皮的狼。我并不喜欢那个中年男子。
    父亲一进屋里,整个人就倒在管理员室的地上,开始鬼吼鬼叫些莫名其妙的话,嘴里还流出口水。
    “你怎么醉成这样?”我对父亲说,话中隐含着对前田的抗议。反正前田一定是靠父亲的钱白吃白喝,拉着父亲一间接一间地买醉。
    “哎哟,我本来说要回家了,是田岛先生要我再陪他喝一下的嘛。”
    我心想这一定是骗人的,但还是歉然地说:“老是给你添麻烦,真是对不起。”
    “我是没关系,反正早上不用早起。不过,田岛先生是怎么了呢?整个人好像突然变得很奇怪。”
    “变得很奇怪?”
    “嗯。我们在关东煮的店喝酒时他还像平常一样好好的。可是当我们前往下一家的路上,他却突然停在路边,一直朝着完全无关的方向看。我问他怎么了,他也说没什么,但那之后就变得很奇怪。明明不太会喝,却开始大口大口地灌酒,结果回来的时候就成了这副德行。”
    父亲在看什么呢?是什么会让父亲如此失控?
    前田大概是怕我要他帮忙照顾父亲,逃也似地回去了。我从壁橱里拿出一条毛巾被,盖在躺在地上的父亲身上。我想都夏天了,躺在地上睡应该不会感冒吧。
    隔天一早,当我醒来时,父亲已经起来了,坐在电视机前看报纸。他皱着眉头,装出一脸不高兴的表情,明显是要我别问昨晚的事。我什么也没说,默默地烤土司、煎荷包蛋,解决了早餐。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我家开始有了自己要吃东西自己想办法这种不成文的规定。父亲几乎天天在外吃饭,而我则经常吃速食,有时候也会去超市买熟食回来吃。
    吃完饭后,我急急忙忙出门。酒醉的父亲不重要,我比较关心的是阳子。
    她比我还早上班,已经穿好围裙了。她看到我所露出的微笑表情,和昨天之前的一样。
    “后来怎样?”我提心吊胆地问。
    “昨天吗?”
    “嗯。”
    “没怎样啊。我们就直接回家了。怎么了吗?”
    “不,没什么”
    “仓持很风趣耶。他知道好多事情。”
    “是吗?”
    “像他那样的人,应该从小学就很受欢迎了吧?感觉是班上带头的。”
    “那家伙吗?不,没那回事,他挺不起眼的。”
    “是哦,感觉不像耶。”阳子头微偏,然后好像想起了什么似地,噗哧一笑。
    “倒是田岛你应该很安静吧?听说你在朗读国语课本的时候,因为声音太小,老是被老师骂。”
    “那家伙连这也说了吗?”
    “有什么关系,都是小时候的事了。”
    她说得轻松,这对我可是一个大问题。我对自己的少年时期感到自卑。如果可以,我不想让她知道当时的自己。不但如此,我也想要隐瞒祖母被毒死的谣言,更不想让她听到随着田岛家没落,我在学校惨遭同学霸凌的事。
    我一边像平常一样卖霜淇淋和果汁,一边在心里祈祷仓持永远不要再来。
    不知道是否因为我的祈祷如愿,一整天都没看到他现身。五点下班的时候,我心情愉快地对阳子说:“那么,我在那个游泳池畔等你。”
    那里是我们在下水前集合的地方。然而,她却双手合十,一脸抱歉地说:“对不起,我今天得早点回去。”
    “啊,这样啊。”
    “抱歉,改天吧。”
    “那就明天啰。啊,明天放假,那么后天?”
    “好啊。再见。”她微微挥手,走出贩卖部。
    我心中感到不安与落寞,目送她的背影离去。不知道为什么,我总觉得她今天变得好遥远。

    那一天,父亲在管理员室里。他看到我,要我晚饭叫外卖。对父亲而言,这事一件稀奇的事。因为他老是说:“反正既然都要付钱,当然是去店里吃比较省事。”
    吃饭的时候,父亲和平常不大一样。他平常对我的高中生活总是不闻不问,那天却问了。话虽如此,他看起来却不像认真在听我说话。他摆出一副和儿子交谈的样子,却完全心不在焉。电视上在转播巨人战,即使父亲支持的选手被三振出局,他也没像平常一样激动地拍桌子。
    我看得出来父亲很在意时间。吃完饭后,他看了好几次时钟。当指针过了十点,父亲从位子上站了起来。“我出去一下,会晚点回来。你门窗锁好先睡觉。”
    我默默地点头,可是父亲却连看都没看我。
    都已经夏天了,父亲却穿着外套出门。我知道他刚才不但确认过钱包,出门前还整理过头发。
    过去好像曾经发生过类似的情形。就是上国中之前的那年,父亲迷上了一个叫做志摩子的酒家女,每天晚上外出。我能从父亲山上嗅出和当时一样的气氛。
    我不安地想,他该不会又在哪个女人身上乱花钱了吧?真是如此的话,这回会是哪里的女人呢?父亲只要跟女人扯上关系,不幸就一定会降临。他和小富搞婚外情之后导致离婚,迷上志摩子之后又失去工作。我可不想再遇上灾难了。
    但另一方面,我又会梦想这个世界上的某处有一个女性能够拯救我们。我想要吃热呼呼的家常菜。我需要心灵上的平静。我心想,萎靡不振的父亲如果和一位好女人再婚,说不定就能恢复昔日的可靠。
    父亲接近凌晨两点的时候回来。我假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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