艺校有鬼-第1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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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什么,我找她有急事”,周伟顿感大事不妙,甩下了不明就里的老王快步往登天桥方向跑去。
登天桥,喻为一步登天之意,是北湖的一道著名景点,桥名是从古代流传下来的,具体出处无从考证,只知道各种历史文献上均有记载,而且把它和北湖几乎提到了相同的高度,登天桥连接着湖畔和湖中的长堤,桥头还立有一座纪念亭。
古人的创意就是与今人不同,一座长二十几米,宽三四米,距离水面不足五米高的石拱桥,竟然冠之以“登天”名号,这一点令所有现代人都自愧不如,也正是因为如此,作为现代人,你很多时候不得不佩服古人那丰富的联想空间和层出不穷的创意。
周末的北湖游人如织,湖畔到处都是熙熙攘攘的国内外游客,置身于如诗如画的北湖春色,令每一位游客如痴如醉而又留恋忘返,古往今来,无数文人墨客毫不吝啬对北湖的赞美之词,在他们的笔下,北湖俨然成了天堂仙境,事实也的确如此,不到北湖你就不算来过江州,如果你不知道北湖,那么很遗憾,在资讯业高度发达的今天,你的确需要重新审视一下自己的知识面了。
周伟在摩肩接踵的人群中四处寻找陈丹青的身影,他此时有些忧心忡忡,陈丹青的手机也一直没有开机,这更加重了他内心的焦虑,一股强烈的不安时时涌上心头,他的视线开始转向了那一汪碧绿的湖面。
“周老师,你,在找我吗?”,就在周伟遍寻不着情绪几近失控的时候,身后突然传来了一声低沉又不失婉转的女声。
“是的”,看到陈丹青安然无恙,周伟长长地松了口气。
“谢谢你,周老师”,陈丹青动容地轻声说道,脸上闪现出一丝欣慰的神色。
两人并肩默默地徜徉在湖畔的杨柳小径上,又找了块僻静的草坪席地而坐,陈丹青的情绪并不高,目光始终都盯着湖中片片青翠欲滴的荷叶上,注视良久之后发出了一声幽怨的哀叹。
“周老师,看来你已经相信有索命阮音了,是吗?”,陈丹青依旧没有回头,象是在自言自语。
周伟摇了摇头:“我还是不信,我只是希望不要再出意外了,包括你”。
陈丹青忽然转过了头,两个酒窝深深地嵌在粉嫩的脸颊上,她盯着周伟的眼睛,片刻之后又低下了头,再次发出了一声轻轻的怨叹。
“为什么这么说?”,陈丹青犹豫地问道。
“职责,这是我的职责所在,哪怕我作为一个局外人,我也不愿意看到无辜的生命凭空消失”,周伟大义凛然地说道。
陈丹青欣慰地微微颔首,不过脸上的笑容依然非常苦涩:“谢谢你周老师,只是有些事情是我们所无法想象和预料的,虽然你不信索命阮音,但这并不能改变因为索命阮音确实发生了很多意外这个事实,而且我相信我将会是下一个”。
“不,你错了,我一定会阻止意外的再次发生,而且我也一定会查出索命阮音的真相”,周伟信誓旦旦地说道。
“但愿吧,只是但愿”,一声叹惋之后,陈丹青的脸上闪现出一抹淡淡的红晕。
直到现在周伟才得以清晰地一睹陈丹青的芳容,身高应该有近一米六五,鹅蛋脸,柳叶眉,一袭长发披肩,皮肤细腻透出微微的粉红,体态有些丰腴,所以用“亭亭玉立”来形容并不恰当,因为年龄的关系,那种少女所特有的青春与稚嫩已悄然散去,浑身上下处处流露出少妇的丰韵之美,眉宇间的点点愁容更为她蒙上了一层朦胧而又神秘的面纱,虽然她的笑容很美、酒窝很迷人,却难以掩饰内心深处的迷惘与无助。
“陈老师,既然你希望我能解开索命阮音的秘密,但又为什么不肯对我吐露实情呢?”,周伟终于打破了两人间这种沉闷而又肃杀的气氛。
陈丹青又一次转过了头,有些激愤地说道:“实情?你要什么样的实情?其实我也不知道实情到底是什么,我只知道当索命阮音响起的时候,就会有人死去,院里的所有人包括我也都想知道为什么”。
周伟的心里顿时凉了半截,看来要想解开“索命阮音”之谜,还得依靠周伟自己去求证,这几天周伟也试着向学校师生打听过,遗憾的是大多数人的答案都和鬼扯上了关系,即使有人不相信索命阮音,不过也提供不出合理的解释来。
“我想也应该是这样的,真正的实情应该只有那些轻生的女孩最清楚,可惜啊,她们再也无法开口了,不过陈老师,我还有一个疑问,你们老是说‘索命阮音’,那阮音到底是个什么东西,或者说是什么乐器弹奏出来的音乐啊?”,周伟很诚心地向陈丹青请教,他知道陈丹青是一定不会拒绝的。
陈丹青苦笑着微微摇头,在人云亦云而又谈之色变的情况下,真正去深究内中玄机的人倒真不多,知其然却很少有人去探求所以然,不过作为周伟这样一个音乐的门外汉来说,要解开索命阮音之谜,无疑他需要增长更多的乐理知识,于是在稍稍整理了一下混乱的思绪之后,在风景如画的北湖畔,陈丹青义务为周伟上了一堂乐器入门理论课。
阮,一种历史悠久的民族弹拨乐器,由琵琶衍生而来,在汉代被称为“秦琵琶”,到了东晋时,因“竹林七贤”之一的阮咸擅长弹奏这种秦琵琶,于是人们就开始用他的名字“阮咸”来称呼这种直柄圆形音箱的乐器,从宋代开始,便出现了“阮”的简称。
阮的弹奏方法和琵琶一样,两者间最大的外观区别是阮的音箱为扁圆形,阮有十二个音柱,四弦,用假指甲或拨片弹奏,可用于独奏、重奏和歌舞伴奏或参加民族乐队演奏,现代阮有小阮、中阮、大阮、低阮之分。
阮的音色圆润柔和、醇厚丰满、细腻流畅、韵味深长,不仅承载了几千年优秀的中国民族音乐文化传统,而且其醇厚的音响特点更能表达当代人的情感,具有独特的艺术魅力。
“天哪,这么复杂啊”,周伟打断了陈丹青的叙述,忍不住吐了吐舌头。
陈丹青一见周伟大惊小怪的样子,忍不住低头偷笑了两声,如果这也叫复杂的话,那么接下来就不用再教了,诸如品位啊音域啊之类的,象周伟这样一个门外汉短时间内根本理解不了,刚刚为了让周伟明白阮的样子,陈丹青几乎是一边比划一边说的,总算让周伟明白了阮与琵琶在外形上的不同之处。
“对了陈老师,那你说说看,昨天晚上我们听到的那阵琴声是哪种阮弹奏出来的?”,周伟忽然间想到了一个很严重的问题。
“昨晚?”,回忆再次让陈丹青脸色大变,神情也开始变得愈加沮丧。
“中阮”,勉强克服了内心的恐惧之后,陈丹青非常肯定得说道。
“中阮?你能肯定吗?”,周伟有些惊讶,因为昨晚老琴房里只传出了三声琴音,但陈丹青的口气却容不得半点怀疑。
陈丹青再次肯定地点了点头。
“听你这么一说,我好象在哪儿见过一把这样的乐器啊”,周伟顿时浮想联翩。
第十一章自杀迷雾
什么叫“对牛谈琴”?
北湖边的陈丹青和周伟就是,尽管陈丹青竭尽全力也讲得非常通俗,而且还一边比划一边说教,不过周伟的脸上却依然挂着疑惑和迷茫,嘴巴也一直张成了“O”型,陈丹青最终无奈地选择了放弃,幸亏周伟不是她的学生,否则非把她的更年期给气提前了不可。
“陈老师,你知道索命阮音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出现的吗?假如它真的能害人的话,那么迄今为止到底有多少个受害的学生?”,周伟对乐器并不感兴趣,况且他的工作也不在此。
“什么时候开始的我不太清楚,我只知道我进学校读书的时候还没有,后来留校任教的几年时间里也没有这种说法”,陈丹青费力地思索了一阵之后摇了摇头。
“这么说吧陈老师,第一个学生出事的时候大概是什么时间?迄今为止有多少个学生自杀?而且和传说中的索命阮音有关”,周伟见状立即换了一种问法。
陈丹青稍稍地抬头沉默了很长时间,不过却仍旧在摇头:“其实我也不太清楚,你也知道现在的学生心理素质非常差,年年都有出事的,自杀的也有,也不知道是不是和索命阮音有关,反正我第一次听到‘索命阮音’这个词是在02年下半年,多少个学生遇害我也不知道,反正从02年开始到上个月刘小曼自杀,至少应该有十个了吧,你知道这种事是不能外传的,我也问过老郑,不过他一直不肯说”。
“三年?十个?还至少?”周伟的脸色也变得更加凝重了。
“是”,陈丹青面色灰暗地点了点头,恐惧的阴影再一次笼罩在了她的心头,“所以我希望我是最后一个”。
“你又来了?你凭什么肯定你会成为下一个?就凭昨晚你听到过那三声似是而非的阮音?陈老师你千万不要这么想,这件事我会查清楚的,不过我希望能得到你的帮助,毕竟我才刚来,还不了解情况”,周伟很不耐烦地打断了陈丹青的话。
陈丹青:“但愿吧,只是”。
周伟一挥手毫不客气地再次打断了她的话:“什么叫但愿?你放心我一定会查个水落石出的,你也不要太悲观了,你会没事的,真的,相信我”。
陈丹青微微颔首,脸上露出了点点泛着红晕的笑容。
“能问个私人问题吗?”,在征得陈丹青的同意后,周伟有些为难地问道:“陈老师,你为什么不回家呢?是不是和郑院长吵架了?”。
陈丹青转过了头久久没有吭声,等她再次面向周伟的时候,眼眶里有泪光在频频地闪动着,看起来她心里一定有着莫大的苦衷,她并没有回答周伟的问题,只是再一次把视线放在了湖中的荷叶上。
“哦对不起,我不该问的,不好意思”,周伟没想到陈丹青的反应竟然会这么敏感,忙不迭地连声道歉,毕竟这件事是属于她个人的隐私。
“周老师,看见那座桥了吗?”,陈丹青缓缓地抬起了手,纤纤玉指正对着北湖上的一座石拱桥。
“登天桥,怎么了?”,周伟感到非常奇怪。
陈丹青显得异常伤感和哀怨,无声的泪水如珠般地从眼眶中挂落,她长长的抽泣了一声之后痛心地说道:“那些学生都是从登天桥上跳下去的,我想我也会的,如果那样的话真是一种莫大的解脱啊”,说完之后陈丹青开始了漫长的哽咽,她哭得很伤心,自始至终都低着头,长发一直垂到了草坪上。
周伟的鼻子有些酸酸的,陈丹青哭的样子着实让人心疼,而且看她的样子心中必定隐藏着莫大的委屈和痛苦,从昨晚到现在,她似乎已经为自己想好了后路,面对伤心欲绝的陈丹青,周伟一时间也不知道该怎么去宽慰她,所以只好傻坐在一边等待陈丹青自己冷静下来。
落日的余辉轻洒在碧绿的湖面上,春风拂动着湖中的青青荷叶和岸边的纤纤柳条,夕阳下的北湖更美了,美得让人心醉,让人暂时忘却了心中所有的不快。
耳边传来了游客回程时的喧哗和脚步,已经有为数众多的鸟儿提前溜了出来,等待人群散尽之后独揽北湖的秀色,几只胆大的麻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