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唐风月-第794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б不嵊薪裉臁�
张守畦做梦也没想到;在背后算计自己的除却远在京师的中书令李林甫;还有自己平日视之为仆隶的两个蕃将。杀了白真罗;他在前来查访的中官面前信誓旦旦地声称;这全都是白真罗所为;同时又打点了一份丰厚的大礼。按照从前的经验;他觉得如此便可以把这么一件并不大的事情压下去;毕竟;乌知义虽说损兵折将;可这场败仗规模不大;损失也在可以接受的范围之内。当他如同送瘟神似的送走那一行人时;甚至还轻轻舒了一口气。
对于这些京里出来;每到一地就如同蝗虫过境的阉宦;只要客客气气奉上重礼作为贿赂;还愁有什么事情办不成?现在;他既然腾出手来;就该好好查一查;这幽州城内究竟是谁走漏了风声;害得他险些狼狈出丑要知道;乌知义的军报送来之后;统共也没几个人知晓;怎会被人捅到长安去?
然而;张守畦刚刚开始秘密派人在军中访查告密者;一个传闻就忽然如同旋风似的;在不少地方散布了开来;声称告密那场败仗的不是别人;而是张守畦收为义子的安禄山
张守畦当然知道;因为自己对安禄山的偏爱;军中上下不少人都颇有微词;可安禄山憨肥老实;放到外头常有战功;而且常常会说出一些让自己开怀大笑的奉承话来;让他甚为开怀;故而他从来都没把这种怨言往心里去。当听到这样的讯息时;他的第一反应便是;肯定是有人故布疑阵诬陷自己的义子。
可是;许多话言之凿凿;什么安禄山攀上了高枝;朝中相国李林甫本就忌惮张守畦出将入相;故而阿史那早于前时往长安去时就搭上了线;如今不过是找到了机会也不知道是不是安禄山从前的得宠让很多人羡慕嫉妒恨;在他面前传这些话的部将竟不在少数。
这天晚上;当安禄山一如既往憨笑着来服侍他的时候;张守畦冷脸看着那张一贯认为憨厚的面孔;突然一脚踹翻了铜盆;眼见安禄山仿佛是懵了一般;站在那里满脸手足无措;他便厉声喝道:“忘恩负义的胡儿;你做的好事你以为我全都不知道?若不是我;你不过是一介蝼蚁;哪里有今天?”
外头那传言一起;安禄山就已经知道不好。这是比当初杜士仪向张守畦讨要自己更大的危机;因为那次杜士仪兴许只是开个玩笑;又或者是和张守畦怄气;又或者是真的听说他机敏慧黠;总之无伤大雅。可这一次他很清楚;事情确确实实就是自己和阿史那早于商量着做的;可他们已经做得足够隐秘;但凡知情者也已经全部灭口了;怎么可能会被别人侦知?如果真的是平日讨厌他的那些人为了恶心他故意构陷;那也实在是来得太巧太准了
可即便他心里打鼓;又不能做贼心虚到不在张守畦面前出现;哪怕硬着头皮;他也得先过去这一关。
于是;他在张守畦那炯炯目光瞪视下;突然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旋即一把鼻涕一把眼泪地哭诉道:“义父;我真的是太冤枉了我也好;阿史那早于也罢;全都是有了义父方才有今天;别说在大唐众多边军中;我们根本就算不上什么;就连幽州军中;比我们能于的军将也比比皆是;我们哪有那等本事和李相国结交;就是我们想攀高枝;也没人理会我们啊”
见张守畦果然神色松动;安禄山便悄悄在大腿上狠狠掐了一把;那眼泪就顿时更汹涌了:“而李相国若真是忌惮大帅的军功;希望幽州军中有人为内应;那么多正将副将;裨将偏将;又怎么会瞧得上我这么一个小人物?我是因为大帅力保;这才能够在当初打了败仗之后;还保住了性命;这样的天高地厚之恩;我就算一辈子做牛做马也报答不完;又怎会出卖大帅?更何况;这次义父只是受了部将牵累;哪怕真的陛下追究;顶多小惩大诫;如果我出卖了义父;却要因此被义父抛弃;我岂不是吃了大亏?”
说到这里;安禄山直接膝行上前;一把抱住了张守畦的双脚;一下子变成了嚎啕大哭。这是他这个胡人能够得到张守畦信赖的最**宝;没有人能够哭得像他这样真诚伤心;也没有人能够像他这样长相憨肥老实;一颗心却是玲珑九窍。所以;张守畦在最初没好气地使劲伸脚去踹;可安禄山无论如何都不肯放的情况下;他那一颗心终于渐渐软了下来。
“若真让我查出半点蛛丝马迹;你小心你这颗狗头”
当一边摁着隐隐作痛的胸肋;挣扎着从幽州大都督府中出来上马之后;安禄山的眼神中方才流露出了一丝凶光。不论怎样侥幸;他总算是过了这一关;接下来只要继续装可怜就行了。幸好他和阿史那早于一直都谨慎小心;纵使流言再烈;只要没证据就行他只要耐心地等着;等着张守畦倒霉的那一天
第九百四十三章 以血盟誓,重振荣光
乙李啜拔率族民三千北归;仆固怀恩带的两千北上阎洪达井的兵马;也都出自仆固部。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似乎并不是朔方镇的一次战略;而是仆固部父子二人的野望。
漠北的仆固部在当年被打散附庸了突厥之后;因为同罗部酋长阿布思常常照顾一二;多年来倒也总算保持着相对的**性;直到大半年前;被推选为族酋的乙李啜拔的堂兄去世;没有子嗣;上上下下群龙无首;一时争斗不休。可当乙李啜拔软硬兼施收服了几家贵族;最终只剩下了另外两个竞争者时;登利即将大军压境的消息犹如一股北方来的冻雨寒风;一下子席卷了整个仆固部领地。
当初铁勒诸姓联合起来;杀了默啜可汗的时候;无数人认为;他们定然能够从突厥的奴役中解脱出来;重新成为北方草原的主人;可事实却是他们错得离谱。杀了默啜的拔曳固部遭到了最残酷的报复;阙特勤的兵马将他们杀得血流遍野;四分五裂;除却成功前去投奔大唐的那一支;其余人被并入突厥;在最初的那些年中遭到了无与伦比的压榨。而同罗、仆固部屈服于突厥铁蹄下的这两支也是一样;他们既要向突厥牙帐进贡牛羊、女奴;各种各样的东西;此外还要自备战马和武器;随时听候牙帐的召唤;为可汗冲杀在前;战后却只能分到最少最差的战利品。
这种日子;他们忍受了二十年几乎没有人想过要反抗;要自立;当年那血淋淋的一幕实在是让老一辈的人一想起来就心有余悸。
所以;如今当再一次即将面对牙帐的铁蹄时;就连那两个争斗不休的仆固部贵族;第一反应不是别的;而是立刻逃走。可是;在半日之内;乙李啜拔只带着十数牙兵;旋风似的拜访了当初还在骑墙中立的那些贵族;最后又带着这些被自己努力说服的贵族;来到了此前拒不接受自己首领地位的两个人面前。站在宽敞的大帐中;他二话不说;只是拔剑在自己的胳膊上搪开了一条大口子;任由那鲜血直接滴在了脚下的土地上。
面对一双双或惊讶或疑惑或敌意的目光;他一字一句地说道:“登利的兵马;不日就会抵达我们仆固部的这块土地;我也知道;大多数人的想法是;我们的兵马加在一起也不过上万;而牙帐若是动员上下;轻而易举就能有三五万兵马;所以只有逃跑一条路。可是;各位想过没有;我们脚下这块土地;渗透了我们仆固部多少先民的鲜血?”
他这声色俱厉的一席话;顿时让四周围的人全都沉默了。而随着他那手臂上的鲜血一点一滴掉落在地;他又提高了声音说道:“当年毗伽和阙特勤带着突厥人反扑的时候;我们铁勒九姓是曾经被打得大败亏输;可是;那是我们真的力不能及;还是因为我们根本就在那血腥的屠杀下被打怕了?你们都想一想;如果铁勒九姓能够稳住脚步;能够如同当初我们斩杀默啜一样;打出我们的气势来;我们是否还会败得那样凄惨?不会;因为我们在杀了默啜之后就自满了;以为就此可以高枕无忧了打了胜仗便自满;而如今又是还没开打就先想着跑;仆固部可还有脸自称九姓强部?
九姓强部
这四个字就犹如刀子一般;扎在在场所有人的心里;哪怕刚刚还曾经嚷嚷着不跑就得死的人;也是面色铁青。许久;方才有人涩声说道:“可就这样应战;不过是以卵击石而且;我们败了之后;就要如同野狗一般在草原上逃窜;那时候又该怎么办?”
“那时候我们便迁徙朔方。”见众多人脸上都露出了异样的表情;乙李啜拔眉头一扬;气定神闲地说道;“我知道你们一定在想;也许我是想借此仆固部战后元气大伤之际;带着族民南投大唐;可我虽说降唐多年;但我首先是仆固部的首领;我还记着祖上的荣耀南投是最后没有办法的办法;而我们现在要做的;不是想好一条退路;而是怎么打赢这一仗”
看到乙李啜拔手臂上的伤口还在汩汩流血;终于有人被打动了。一个年迈的老贵族默不作声走上前去;将手按在乙李啜拔的伤口上;蘸着那鲜血在前额微微一点;随即便转身看着众人道:“我已经很老了;不想再如同野狗一样四处逃窜;我愿意追随都督应战”
有人带头;渐渐地;跟着乙李啜拔前来的那些仆固部贵族一一上前以血蘸额;表达了血战不屈的信念。面对这样的一幕;起先争位不遗余力;如今面对强敌却打算逃的那两个贵族顿时面上一阵青一阵白。尽管他们并不相信乙李啜拔真的能够力抗牙帐大军;可这会儿要是他们还坚持逃跑路线;将来仆固部万一真的能够得以幸存下来;他们也就再也无法在这块土地上立足了。所以;两人在挣扎许久之后;终究不得不和别人一样;上前服软。
而直到这种时候;乙李啜拔方才不慌不忙地包扎了伤口。他也不挑地方;直接就在这大帐中从容布置了一应战略。虽说应战;却也不是贸贸然把所有人马都拉上去;而是先撤西边最靠近突厥牙帐那边的老少妇孺;留下空的营帐;然后在这里集中全数兵力反攻。当有人提出质疑时;他便一把抽出了腰刀。
“这一次的战争;并不是单单仆固部一部的战争事到如今;我就对你们直说了;邀请我率众北归的不是别人;是同罗部之主阿布思;而代阿布思下邀约的;是突厥左杀判阙特勒”
乙李啜拔直到这时候;方才第一次揭开了自己北归的真相;就只见众人面色各异;尤其是那两个此前争斗最凶的家伙;脸上都如同挂了霜似的;显然没想到一贯和仆固部交好的同罗部之主阿布思;竟然在关键时刻想到的不是漠北仆固部中人;而是乙李啜拔。而且;就连判阙特勒这样的突厥左厢之主;竟然也更看重乙李啜拔这样一个身在大唐的外人
“所以;我已经派人去见阿布思和判阙特勒。我告诉了他们;我的儿子;朔方节度兵马使仆固怀恩;已经率兵北上阎洪达井;如果在这种时候;他们袖手旁观;那么;我也不会给人坐收渔翁之利的机会;于脆率仆固部全部投效了登利到了那时候;登利本就据有右杀伊勒啜的全部兵马;再吞并了仆固部;接下来就轮到判阙特勒和阿布思了”
仆固部上下最怕的就是他们和登利所率兵马拼光了;而其他人却作壁上观;然后坐收渔翁之利。得知乙李啜拔有朔方兵马为助;而且又派人对判阙特勒和阿布思下了那样的最后通牒;每一个人都不禁为之精神一振。
“所以;同罗部兵马很快就会赶到;就让我们在这里好好打一场;让天下人都知道;铁勒九姓之中;不是只有回纥欣欣向荣”
当登利可汗带着大队兵马来到仆固部最西边的营地时;就只见空空落落的营地里不见半个人影;只是偶尔有掉队的牛羊如同没头苍蝇一般四处乱撞。知道敌人是望风而逃;他不但不恼;反而哈哈大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