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河血-第59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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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为新兵,他们还没资格当“英勇的中**人”,只有成为一名合格的士兵,才配称作“英勇的中**人”,这就是军队的现实。老兵们盘着腿坐在麦草垫上玩着纸牌,旁边是新兵们在那里朗读着军人训令“一、军人必须以尽忠卫国为本分”当然,更多的时候,新兵们则在那里一遍又一遍的拆解保养着自己的武器,甚至蒙上眼睛拆解保养武器,然后朗读着步兵手册,而老兵则会在闲暇时随口问上一句。
“风速偏北30,距离350”
若是无法回答的话,不用问,等待他的就是一记响亮的耳光,那耳光要自己打,老兵甚至懒得抬一下腿,他只需要抬眼一目的地,然后就会让那些把神经绷得紧紧地,随时可能断了弦的士兵,主动的拼命甩上自己一个耳光。
“对空射击要领”
就在杜满仓大声朗读着《步兵手册》的时候,突然他的耳边响起了老兵的喊声。
“喂,你,过来!”
正在打牌的老兵指着杜满仓,杜满仓连忙跑过来,立正、敬礼,不敢有任何的懈怠。
“长官!”
“你们几个,去把这个汽水瓶切断!”
正在起牌的老兵指着身边的“荷兰水”空瓶,然后,丢给他一根细绳。
“切断、绳子”
看着老兵提供的工具,杜满仓不禁有些茫然,这,这怎么干?有些发怔的杜满仓瞧着老兵提供的工具,以为他要用瓶底部分插蜡烛,但是怎么能拿绳子切断它呢?
“荷兰水”这是军队中的“制式饮料”,也是士兵们唯一可能获得的饮料,许多老兵都用这个汽水瓶的瓶底做蜡烛台,但是,怎么切断呢?
“管它呢!反正只要切断就行了!”
几个战士围着瓶子在那里嘀咕着,就在茫然不知所措的时候,一个战士在旁边插口说道。
“要切断玻璃,按道理,就得把他加热后然后扔到水里,肯定就断了,我觉得这样肯定行!”嗯,是有点道理。说干就干吧。“给绳上沾点煤油!”把绳子浸上煤油,在瓶子上缠了一圈,点上火,等热了之后,杜满仓便把瓶子扔到防火水桶里,瓶子确实切断了,只是切口不太漂亮,用煤油加热的幅度宽,因而切口不齐。
“长官,切好了!”
刚打完牌的老兵瞧着那切口并不整齐的底坐,并没有说什么,但任何人都能看到他的不满意。
“切瓶子,不是这么切的!”
老兵又拿起一个瓶子,一边走一边说着,这会显然是为了教会他们一些东西。
“切法不对,虽说原理是一样的,可是完全要用绳子切,明白吗?就是把细绳绕在瓶子上,两个人,像是拉锯那样来回地拉!等到瓶子摩擦得发热后,再丢到水里,切口也就很整齐,明白吗?”
“是,长官!”
虽说老兵告诉了杜满仓他们办法,但是真正干起来,却是非常麻烦,因为不熟练,绳子往两旁移动,效果也不是很好,但是很快,他们便熟练了起来,切口说像是刀切的一般齐,到后来,把绳子的一端固在柱子或墙上,这时就不绳子了,而是来回拉瓶子,一个人也能切得很利落。
“这瓶嘴知道怎么用吗?”
在士兵的茫然中,老兵用细绳将叫瓶嘴吊起,将一个子弹壳吊在其中,轻易的制成了几个哨戒风铃。
“作为军人,你们必须要充分利用手中的一切工具、一切原料,让它们最大限度的发挥自己的用途明白吗?”
“是,长官!”
对于老兵的教导,杜满仓和其它的新兵一样,无不是惟命是从,而这正是军队所需要的。
如此惬意的日子只是星期天的休息罢了,在平常野外的训练却是猛烈的,然而痛苦也好、疲惫也罢,那只是**上的,步兵的战斗训练,内容和民团的军训没有很大的差别,以轻机枪为人字顶点,作伞形散开的分队战斗,对士兵来说是基本的战斗方式,即便是战斗单位扩大到排、连以至于营、团,士兵的个人的作用也几乎不变,士兵的命运只是根据是在火线上还是在预备线上而有所不同。对于士兵来说,每天不变的战术训练,总是不断的重复着,一遍又一遍,直到每一个战术动作渗透到他们的骨子里,渗透到本能之中,通过千万次重复,使得士兵变成机器人,从而成为军队这个战斗机器中的一个组成部分,最终与整个机器配合着发挥出最大的战斗效力。而相比于战术训练,射击训练无疑更简单一切,至少在射击训练时,老兵很少借故找茬,在靶场上,一切都是直观的。而对于这些曾在民团接受过射击训练的新兵而言,射击无疑是最让他们自信的,这些可以说是百里挑一的新兵们,一到靶场上,立即和过去一样,瞄准着人型靶不断的射击,若是平常,每个星期只有一个打靶日,每人五发子弹,而在前线补充兵营,每天都需要打靶,打靶时间由训练排长掌握,既有凌晨射击,亦在夜间射击,不过更多的时候,还是日常训练。
“叭、叭、叭”
在枪声中,杜满仓不断的上膛、瞄准、射击,对于曾经取得全镇射击比赛第十名的杜满仓而言,或许三百米人形靶距离有点远,但是并没有多少实际性的影响,五发子弹打完后,他立即拉开枪栓,举手喊着。
“报告,射击完毕!”
与过去在民团时,射击完毕后连排长用望远镜观察靶子,给出他成绩不同,在这里完成射击后,老兵只是看了一眼,直到最后一声“射击完毕!”后,才命令他们跑过去将各自己的靶子都扛过来,然后看着众人的靶子进行一一点评,老兵才指着一个靶子说道。
“这是谁打的!”
四十五环!
这是全排最好的射击成绩!
有些得意的杜满仓立即不无骄色的大声说道。
“报告长官,这是我的靶子!”
在众人朝杜满仓投去羡慕的眼神时,盯着杜满仓的老兵脸上却露出嘲讽的笑容,那笑容显得有些古怪。
“你以为自己打的很好吗?滚回去坐着!”
然后老兵指着杜满仓的靶子,然后用极为严厉的口气说道。
“这个就是零分靶,结束后跑回去!”
在众人的不解中,检查着新兵们的靶子,老兵向这些新兵们解释了起来。
“把你们在民团里学的,都丢到一边去,在民团里学的,不过就是为了比赛罢了,但是在部队之中,在战场上,环数多,并不一定就算好!”看着似乎仍有些不理解的战士们,老兵又继续解释道。“军队里的射击,不是为了参加射击比赛,不是为了争夺什么奖牌。十环的部分没话可说,可是你看看九环的,弹痕是分散的,打在十环上边的是九环,打在十环下边的也是九环,虽然都是九环,但是这两发子弹,等于零,五发子弹全没打在环里也行,打在靶子的一个角上也行,但五发子弹全部打在一起的零环,要比分散着的五个九环的四十五环要好得多,懂吗?”
在老兵的讲解中,杜满仓才觉得他懂得了什么是对实际战斗有效的射击,尽管打在靶子上的一角,只要打得集中就好,因为,只要修正了准头,就是正确的命中弹,这显然要比靶环更重要。
“明白了吗?”
老兵盯着杜满仓大声质问道。
“是的,长官明白了!”
杜满仓连忙站起身,大声回应道。
“嗯,很好,今天的训练到此结束,你跟在车后面跑回去,”
“是,长官!”
作为新兵,杜满仓知道,自己唯一能说的,就是“是”。就在他心里暗自有些懊恼时,老兵的一句话,却又让他跟着大声欢笑了起来。
“好了,大家伙赶紧收拾一下,今个晚上放映队到我们营放电影,最新的战争大片《南京》”
第三百三十二章 1种觉悟
“忠烈祠见!”
在震耳欲聋的枪炮声中,一句震撼人心的话语从伤兵的嗓间迸发出来,集束手榴弹兹兹的冒着白烟,在剧烈的爆炸声中,伤兵与冲上来的敌人同归于尽了。
“忠烈祠见!”
一句看似简单的言语,震撼了电影院中的每一个人,这一句简单的言语,而这四字之中,却包含着必死的觉悟,为后人所记的欣慰,而更多的却是一份前所未有的豪迈。
此时,一种莫名的感动在电影院中的每一个人的心底萦绕着,以及萦绕在人们心头的各种滋味。
《南京》,这是一部刚刚在国内上映的战争史诗巨片,相比于任何一部电影,这部电影并没有在摄影棚内拍摄,而是直接在战后形成废墟的南京拍摄,上万名官兵、数万名群众演员更是直接参于拍摄之中,可谓之亚洲规模最宏大的一场战争巨制了,从一个星期前,刚一上映就在国内引起了轰动,这部并没有知名演员的电影,一时间,红遍了大江南北。
在电影中那一幕幕的感人至深的画面,随着北平忠烈祠那绵延的白色的墓碑而结束,而在这一刻,电影院中的所有人的心灵都像是接受了一场洗礼一般,在泪水中,人们鼓着掌,在感动中,人们似乎明白了,为什么,战士们总会喊出那句“忠烈祠见”。
在感动中,人们默默的离开电影院,两个小时的电影,对于许多人而言,都不亚于一场灵魂的洗礼,
在片终,那宛如公园般那样美丽和宁静的忠烈祠墓地,在音乐声中显得的异常安静,若大的公墓一个人也没有。蓝天白云和绿地衬托着白色的、一望无际的墓碑,这种庄严肃穆场景恰是片尾最让人们所感动的,墓地,很多人会感觉有点怕,但是在那里里没有阴翳,周围的一切都很美很明亮,像普通的公园,只不过更平静与安详。阳光灿烂地打在树上,一片静谧。在电影画面上那整齐的大理石制成的白色墓碑,宛若列阵的士兵,正如同片头开始时,那些列队朝着南京行军的队列一般整齐。
“忠烈祠见!”
指间的香烟弥漫着,直到香烟灼烧着指尖的时候,周树人依然无法从电影所带来的震撼中恢复过来,每每闭上眼睛,他的脑海中便浮现出在惨烈的巷战中,用血肉之躯的抵挡着日军战车的军人,那震撼人心的吼声从战士们的嗓间迸发出来的时候,那种绝然中带着些许悲怆的咆哮声更是一遍遍的在他的耳边回荡着。
“娘,等俺回家再吃您您包的白菜大肉馅的饺子”
电影中的那个瞒报年龄从军的战士的音颜笑貌再一次于他的脑海的中浮现出来,在日记里,他回味着娘包的饺子,在给娘的信里,他依然写着饺子,在战场上,他的腿被炸断了,在日军冲进废墟的时候,他在那里放声哭喊着。
“娘,俺痛、俺痛娘啊”
但下一瞬间,在悲怆的痛喊声中,他依然用颤抖的双手拉响了手榴弹,这或许才是真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