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介石逃台前发出的最后通缉令 薛家柱-第21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黄仲洲心里十分明白:自己已陷入重重罗网之中,周围危机四伏。他成了追捕的核心,再呆在家里等于束手待毙,蒋介石绝不会放过他。所以,他既不敢回家,也不敢到舅舅夏令正家去躲藏。他只得匆匆乘车到达徐州,那儿他情况比较熟悉。
在徐州,他不敢去探亲访友,而是借住在市郊结合部的一个小旅馆里,天天闭门不出。每天只有到傍晚,才去街头买报纸。凡是南京出版的大小报纸,他都买来,一个人关在房间里细细阅读,反反复复分析和研究南京方面的动向。
奇怪,关于那一晚发生的文物失劫一事,报纸上一概缄口不提,大家均是讳莫如深。看来一定是接到当局的最高指示,严格保守秘密。报纸上,只有鸳鸯园的血案,公共厕所的女尸和谢梦娇暴死湖畔。但从这些闪烁其词的报道中,身为局中人的黄仲洲,也能分析出其中的来龙去脉。他越来越感到此事的错综复杂、扑朔迷离,心里更感到惧怕。
那天,他从《新闻报》上看到白玉婉在南京街头作画的照片,心里又惊又喜。喜的是白玉婉已从台湾回到了南京,离他不过几百里之遥;惊的是白玉婉这样做,明显是有人安排的金钩钓鳌鱼,引他上钩。尽管他巴不得立刻飞到爱妻身边,但理智提醒他:不能轻举妄动!决不能自投罗网。
待到这几天风声稍稍平息,黄仲洲才悄悄潜回南京,秘密来到住宅的外围,想探个虚实。
啊!多么熟悉的小楼啊!在这儿她和白玉婉有过多少温馨的梦。可现在,他却成了有家难回、有妻难见的逃亡者,只能在围墙外偷偷摸摸地窥视。
小楼黑灯瞎火,寂然无声。只有冷雨敲窗,淋着砖墙上的常春藤。铁皮屋漏发出了很响的水声,更使人离肠寸断。黄仲洲将一块石头投到阳台上,屋里没有反响,院子里却传来了大声吆喝:“谁!”
一切全明白了。黄仲洲打消了回家见白玉婉的念头,决心去大西北流浪,逃向更远更远的地方。
当他向小楼投去最后一眼,低着头缩着脖子经过小酒店时,他万万没料到妻子此刻正在里边喝酒,离他仅仅一板之隔。
第15章
夜幕低垂在南京城上空。一家家商店纷纷拉上排门,准备打烊结帐。最近,市政府也实行宵禁,从傍晚起市民就不大上街。商店生意清淡,只有旅馆和酒楼还是灯火辉煌。晃悠在街头的暗娼显着减少了,那些嫖客们径直上熟识的老妓院。
白玉婉像是在沿街闲逛,沿着林荫大道向城郊结合部的十字街走去。她既无心浏览街道两旁商店橱窗的物品,也不在意过往行人打量她这个夜晚独行的单身女人。她似乎显得很平静,对前一阶段发生的一连串事,既不震惊,也不烦恼。
一下失去了黄仲洲,她产生了从未有过的空虚和失落。时间像是突然凝固了,她陷入一种悲凉无助的境地。她一连几天给黄仲洲可能去的亲友家打电话,不管是至亲还是疏友,凡是有一线希望的地方她都去了解。没有,丝毫没有音讯。她又突然堕入心灰意懒的境地,整日躺在床上,自暴自弃地不吃不喝,连平时最爱修饰自己的习惯也突然丢弃了。女为悦己者容,过去她把自己打扮得漂漂亮亮,是为了赢得丈夫的欢心。现在,黄仲洲不在了,她装扮自己又为了谁?
这种感觉一连继续了好几天,她时而焦躁,时而恐惧,整日处于神思恍惚之中。突然在昨夜,她一下子心定了,神志清了,似乎明白了目前的处境,非常冷静地作出了决断。
找石亦峰去!一个声音在她心灵深处响了起来,触动了她最隐秘的那个角落。既然江上行说石亦峰出卖了黄仲洲,不妨找石亦峰去探个虚实。她很快从抽屉里找到石亦峰留给她的地址。她以为这辈子再也不会使用它,没想到现在却派上了用场。
她在镜子前草草修饰了一下,没有涂脂抹粉,更没搽口红,只是用薄薄一层“雅霜”遮去了这几天的病态和倦容。然后换上一件月白色的旗袍,那是学生时代穿的,也压在箱底好几年了。大小倒还合身,只是腹部已稍嫌紧了,隆起还不算明显。加上一件宝蓝的羊毛披肩,白玉婉又似恢复到少女年代。
她不想坐汽车、三轮车,缓缓步行到十字街。这儿地处冷僻的城郊,小店早已关上店门,只有一爿新开张的杂货铺尚开着门,店铺里亮着暗淡的灯光。
店里有个中年妇女在整理货架,收拾散乱堆放着的物品,看样子也准备关门打烊了。
咦,石亦峰不是说在这十字街开了一家书画铺吗,怎么变成了一爿杂货店,地点没有搞错哟,门牌也对头,陆奎之告诉她的也是这个地址。
女店员回转身时,瞥见这位漂亮的太太飘然而至,不觉细细打量起来。
“太太,你要买什么?”
“我要”白玉婉一下倒说不上了,显得嘴笨词拙。“我想找个人。这里原先是家书画铺对吗?”
“对不起,太太,我要打烊了。”
女店员态度顿时变得异常冷淡,很不客气地抢过几块门板,一一推上了排门。这冰冷如铁的门板,把白玉婉隔在了门外。
白玉婉差点从台阶跌到了街上,她异常气恼地扭身就走。只见有两个穿黑制服的男人在街角那头朝这儿打量。见白玉婉准备回身走了,他们身影一闪,很快在拐角处不见了。
白玉婉非常懊丧。受不了女店员的冷遇,更受不了暗探的监视。走,找江上行论理去,但又不肯放弃来这儿的计划。到了店门口,总得打听个明白才往回走,管它暗探监视不监视。
她重又走上台阶,去敲紧闭的门:“对不起,请开开门。”
“我不是告诉你,打烊了,还敲什么门?”门后传出女店员的声音。
“我不是买东西,是找一个人,有重要事情。”
门总算张开了一条缝,白玉婉勉强挤进身去,然后门砰地又关上。
“你到底要找谁?太太!”
“石先生,石亦峰。”
“石先生?”女店员故作不解地望着她,“太太,你找错了地方。”
“没错。你看这门牌。”白玉婉从皮包里取出石亦峰留的字条说,“石先生亲自留给我的。”
看到石亦峰的笔迹,对方显然已明白是怎么回事。但仍是不显山、不露水地装出一副惊讶的样子。
“这个石先生是谁哟,我不知道。我们是刚搬到这儿来的,我家姓周。”
“那么,石先生搬到何处去了,能不能告诉我?”
“哎哟,太太,你这就难为我了,”对方显然不耐烦了,“你要问什么石先生,请到警察局去问。”
“对不起,周小姐,也许我不该向你打听这些。可是我有急事要找石先生,确实有急事啊!”
白玉婉的真情已打动了对方,但她仍不失戒备地一味推托道:“哎哟!太太,你有急事和我有什么相干哪!如果你想买东西,我倒可以帮帮你,别的我帮不了忙。”
“那就”白玉婉完全灰心了,叹口气说:“好吧,我也不使你为难了。如果那位石先生来这里的话,请你捎个口信可以吗?”
“如果你那个石先生来这儿,你信得过我,捎个口信总可以。”
“你就告诉他,一个姓白的太太来这儿找过他。请他在你这儿留个见面的地址。”白玉婉尽力使自己声音保持平静。
“你姓白?”对方脸上闪过一个奇异的表情。
“对。你认识我?”
“不不,不认识。”对方很善于掩饰自己的表情,马上和颜悦色地说,“好,请白太太随时听回音。”
“谢谢。”白玉婉无可奈何地走出杂货店门,心中复杂的感情难以名状。
白玉婉刚回到家,江上行和马天晓也跟着踏进她的家门。
“你们为什么暗中监视我?”白玉婉很不高兴地问。
“我们没有监视你哟,”江上行还想打哈哈,“黄太太,您多心了。”
“没监视?”白玉婉这下更来气了,态度显得很强硬,“十字街拐角那两个黑衣男子是什么人?我前脚刚进,你们后脚就到,这又说明什么?”
江上行知道骗不过她,只得点头承认:“哪里,哪里!这一切都是误会,黄太太别生气。我们只是暗中保护你,怕你上石亦峰的当,中了他的计。”
“中计?我又不是三岁小孩。”白玉婉没好气地说,“既然你们信不过我,那你们自己去找石亦峰追回文物吧,何必利用我。”
“黄太太,不是不相信,对您是一百个放心。”江上行装出一副谦卑恭顺的样子,“黄将军和你都是党国英才,总统非常信任。现在你又和共产党的石亦峰有不共戴天之仇。”
“刚才你寻到有关石亦峰的消息吗?”马天晓迫不及待地追问。
“没有。”白玉婉气恼地说,“天晓得石亦峰去了什么地方。他的住处已成了杂货店,到哪儿找他哟?”
“不,石亦峰没有走。”江上行表情陡变,金丝边眼镜后边露出凶光,“这家杂货店肯定同他有联络。”
“你怎么知道?能肯定吗?”白玉婉也追问一句。
“百分之百有把握。这家杂货店肯定是石亦峰的耳目。那个女人十有八九是他的联络员。”
“哦”白玉婉回想刚才和那个女人冷冰冰的对话。
“黄太太,江主任是我们的小诸葛,料事如神哪!”马天晓谄媚地吹捧着江上行。“这个女人我们打听过了,叫周宝凤,原先是天虹丝厂的女工,很早就是赤色分子,每次闹工潮都少不了她。”
“她同石亦峰有什么关系吗?”白王婉敏感地问马天晓。
“目前还未调查清楚。”马天晓眨巴着眼睛,“江主任说得有道理,她很可能是石亦峰的联络员。”
“依我看,不妨请黄太太再去一次杂货店,说不定石亦峰会出来的。只要能抓到石亦峰,一切自会水落石出。”江主任得意地晃动着二郎腿,脸上一副志在必得的神态。
“别说了,我自有办法让石亦峰来见我。”白玉婉说完转头望向窗外。
“什么办法?”
沉默。白玉婉不想说,江上行也不好再追问。
次日傍晚,夕阳余晖还映射在橱窗上,商店尚未关门,白玉婉又出现在十字街那爿杂货店门口。
“太太,你又来了。”没想到这回女店员主动地迎了上来。“石先生有消息吗?”
“太太,又使你扫兴了,那位石先生没来过。”
“哦”今天白玉婉不像昨天那样失望和懊丧,心中似早有所准备,“不要紧,我无非多来几次,听听消息。我想石先生在这儿住了这么久,总会来看看的。”
“嗯,这倒也是。”对方不置可否地随口应承,自知话不能说得太死。
“周小姐,我还想再拜托你一件事,不知你能否再帮我一次忙?”
“什么忙?”对方露出戒备眼神。
“我手头有些紧,想把一张画寄存在你店里卖掉。”“太太,你说笑话了。”女店员摸不清白玉婉意图,露出为难神色。“我们小店只卖日用杂货,不卖字画。”
“不要紧,卖不出去,这幅画我就送给你,作个纪念。我想这里石先生曾经开过字画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