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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部分

帝劫-第1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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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上是怀疑臣妾所为?”她的唇角慢慢荡漾出一丝浅笑,“也罢,芸妃娘娘刚册立,又一直与您昨天在一起,怎么会到御花园去?臣妾原本就与郁嫔有着旧怨,此事宫中诸人皆知,陷害郁嫔之后,又栽赃芸妃,企图一举两得。”
    她料定了他匆匆而来定是兴师问罪,昨日她只暗讽了王怀远一句,便激起了他傍晚的寻仇,如今又生出这样的事端,必定是来为佳人洗脱罪责。霎那间,竟有一种委屈之意自心底喷涌而来,声音也有丝丝涩哑。
    “你知道便好。”景杞盯着她,浓眉紧蹙,唇齿间却硬挤出几分生冷的笑意,“身为皇后,行为不端,该是如何后果?除非你能为自己洗脱罪名,否则,宫规难容!”
    “朕只问你一句,昨天朕来寻你,你不在寝殿。侍卫说发现你在御花园,你去做些什么?”
    这才是事情的要害之处,亦是她能否洗清罪名的关键。
    “闲的闷了,便想出去走走。”繁锦并不抬眸,不同于她刚才的讥嘲嚣张,此时反而有一种无奈的消极,仿佛已经不屑于回答他这个问题,“于是就去了御花园。”
    “闲的闷了?”景杞一声冷嗤,步步紧逼,“为什么闲的闷了?”
    繁锦猛地抬头,她突然觉得自己似乎在瞬间便被逼上了绝路。他的声音威严有力,几乎不给她留一点躲闪余地。她豁然想起他那日与她在玉鸾殿的疯狂来,也是如此,他逼着自己认清楚自己的现状,霸道的让她成为一个不单单心系仇恨的女人。可是今天,她能说些什么?他的宠嫔惨死,而自己偏偏与她有着众人皆知的宿怨,她又能说些什么?
    就算是她说了,他肯不肯信也是个问题。这是别人已经设好的局,完美的似乎就等着她傻兮兮的跳下来。繁锦眨眨眼睛,似乎从那双深邃的瞳眸里发现了自己的无助仓惶。她一直觉得自己已经有足够的能力抵挡宫中所有,却没想到事情来的如此汹涌,她竟连一个辩驳的理由都没有。
    而他仍然紧紧的盯着她,似乎是在等她的答案,眼神固执平静,带着隐忍的霸道。
    “不知道。”繁锦迎上他的眼睛,竟真的不知道自己该说些什么。她能说自己是因为看到他与王芸楚的册妃,心中无端烦闷吗?那样的话,无异于自取其辱。
    “皇上今天过来问臣妾这么多话,其实心底已经有了答案,”她的声音放低下来,绵绵的却像已经扎入了他的心,“若是一心认为郁嫔之死是臣妾所为,那还浪费这些口舌做什么,您直接让宗人院直接抓人便是。”
    “只是郁嫔死了,对臣妾有何好处?”繁锦冷笑,“若臣妾执意寻王家的仇,也不会用如此低的伎俩。”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繁锦突然跪下身来,“臣妾相信清者自清浊者自浊,是落井下石还是蓄意谋划,相信皇上自有明断。”
    一席话说来,仿佛耗尽了她所有的力气。繁锦低低的垂下头,再也不说话。
    “那你希望朕是明断还是落井下石?”景杞突然低下身子,有些愤恨的捏着她的肩膀,“安繁锦,不要以为这夏唐皇宫是你们安府,天真的相信什么清者自清浊者自浊的鬼话。朕告诉你,虽然朕看你讨厌,恨你入骨,可还不至于就凭此事便想废了你!”
    “朕想要的是看你一点点痛苦,而不是这样便被别人稀里糊涂的就送了命!”他站起身来,袍褂的衣角在她脸上划过,如同突然生出了厉角,双颊竟滋生起一阵剧痛。
    “来人啊!”她怔怔的看着他挺立的身影,嘴角勾抹的是冷漠至极的戏谑,犹如她是一个不争气的玩物,“传朕旨意,皇后因郁嫔一案有重大嫌疑,禁足一月,其他诸人不得进出玉鸾殿,违者定杀无赦!”
    话音未落,他募得转身便走。飘扬的黄汇聚到她的眼前,与刺目的阳光混在一起,繁锦只觉得玉鸾殿亮的可怕,甚至让她眩晕。



第二十四章 心事…

           “娘娘!”见景杞踏出房间,玉梨忙上前一步搀起繁锦,她仿佛突然失去了力气,整个身体几乎挂在玉梨身上。玉梨看到她有些心疼,气急道,“娘娘!您怎么不和皇上说清楚啊。”
    “我说了他们就能信了?”繁锦微微一笑,就势坐到软榻上,“既然是局,就不会这么轻易的摆脱掉。现在我能做的,就是束手就擒。谁吆喝的最紧,谁就是幕后那只最黑的手。”
    玉梨瞪大眼睛,“万一事情无法收拾呢?”
    “那也得认。”繁锦嘴角抿出一弯冷笑,她的脸色苍白,衬得那抹微笑犹如冰雪上的玫瑰,艳丽异常,“终会有这么一日,只是没想到这么快罢了。”
    **
    夏唐皇宫静的让人压抑,很多宫女太监来来回回在宫殿回廊里忙碌穿梭,可就是没有一丝声音。这样的静原本就是他所习惯了的,是他治理下的夏唐江山一直秉承的尊贵体统与威仪,可是今天,却莫名的觉得烦躁与沉重。透过晶莹的玉帘看向殿外,阳光被分割成条条的暗影投入室里,更显得整个宫廷阴郁冷森。
    一手支头,景杞突然觉得浑身疲惫,明明四周一片寂静,可耳边却不断响起她的声音,带着一丝听天由命的无奈,更多的则是他熟悉的倔傲,紧抿着嘴唇,告诉自己清者自清浊者自浊。
    这是从小居于宫中的他听到的最可笑的笑话。在宫里,向来是真假难辨,权势和威严足可统御一切黑白真假,又怎么能单纯的以清者自清浊者自浊来评定自己的命运?
    他冷哼一声,一抹讥嘲的笑意自唇角慢慢凝固,说不清楚是讥诮自己还是冷嘲她人,总之便觉得可笑。正欲打开折子,鼻尖突然飘来一阵清香,声音甜腻入骨,“皇上”
    “芸楚啊。”景杞抬头,唇角冰冷的笑意慢慢加深,一把将她拥入怀里,“郁嫔的事儿,听说了吗?在郁嫔的周围可是发现了你的玉钗。”
    “臣妾昨日可一直与您呆在一起,不对,有暂时的分离,您那时去找了皇后娘娘。”王芸楚拿起案桌上景杞的朱笔,看似无意的把玩着笔末上柔软的绳结,“其实皇上已经心里有数了吧?若不然,今天在现场发现了臣妾的玉钗,怎么反过身来去找皇后娘娘?
    景杞不语,微微垂眸,眼睛驻足在芸楚白瓷般的手腕上,似叹息却渗着阴冷,“王家不该如此心急。”
    “朕认为王怀远做事老道沉稳,却偏偏在这事儿上行的拙劣。”他的语气沉稳,但眼神却有一种摄人的寒意,“明眼人一看便知,此事是真是假。”
    芸楚自他怀里滑下,坐定在他旁边的位置上,笑意嫣然,“父亲心知上次行事不利,这才导致安繁锦入宫,所以一直对皇上有着愧疚。这才想快刀斩乱麻,省的您夜长梦多。”
    她的长指甲突然抚上他的脸颊,冰凉的指肚凑到他的唇,神情妖媚。慢慢欺身向上,眼看着就要覆及他的唇,景杞却一闪身子,随便拿起一纸奏折,阻挡了那吐气如兰的诱惑。
    见他如此,芸楚身子微微后移,如渊的瞳眸浮上了点点自嘲与淡漠,“皇上,因为您,安家与王家已结下了深仇,倘若王家不先出手,这宫里最惨的,怕只会是王家。而死的最快的,必会是我。”
    景杞淡淡的瞥过她,依然无言,可是眼神里,却已经有了帝王的摄人与犀利。
    “皇上,在这宫里原本就没有真假。所有的事情都是做给您看的,您只要说假没有人敢说真,您只要说真,假的怕也是再真不过。”王芸楚突然笑了起来,笑容明艳,犹如雕刻在唇角,“父亲只是给您一个处理安繁锦的台阶,如若您意已定,此事便足可置她末路。但是如果,您改变了主意”
    她的声音延长,慢慢的,回旋在他的心里,仿若在告诉他,他已经无路可走,只能顺着王家的脚印尾随下去。
    透过玉帘进入室内的光投到景杞身上,他微微侧身,芸楚只觉得他突然隐藏在了光影的晦暗不明中,竟看不清他的表情。景杞的声音沙哑,手里拿起朱笔,却不去看她,“王芸楚,朕告诉你,不是因为朕,王家才与安家结下深怨。”
    “想要除掉安家,却也不要认为朕是傻子。”他微微抿唇,唇角在光影下犹如雕刻,凝成一弯极其冷峻的弧度,“这夏唐,朕才是皇帝。”
    王芸楚一愣,张张嘴想要说些什么,看到景杞冷毅的侧脸,闷了半晌,却还是化为一声吁叹,“是由于父亲冒犯了您的权威,还是因为您已经爱上了那个女人?”
    景杞猛地回头,似是不可思议一样紧紧盯着她的眼睛,一双炯炯的眸子,犹如被戳透了心事,亮黑的让人无法移目。
    他没有回答什么,她却仿佛已经知道了答案。
    “皇上,咱们终于谁也不欠谁什么了。”芸楚温婉一笑,明明笑的粲然,却犹如一把刀,狠狠的刺入他的眼睛。
    



第二十五章 逼迫

           繁锦早已经料到了这个阴谋的始作俑者是谁,事情做的如此明显却又狠厉,犹如没有经受过训练的杀手,只知道取人性命,却不知道如何更好隐藏自己的企图。
    这个宫廷,只有一个人,才会对她如此痛恨。也只有一个人,才会如此仓促的想要除掉她,渴望的甚至不知道隐讳自己的心思,但是仅凭那人的身份,或许只造出一个假象,众人便不敢再说二言。
    她紧紧攥住拳头,却突然觉得手心一阵湿腻,低眸一看,长长的指甲竟不知道什么时候折断在掌心里,竟有些血肉模糊。繁锦木然的看着流淌着的血,眼前突然出现那一晚的疯狂,两个人曾经如此亲密过,却终究抵不过命运。即使她依照姐姐繁素之言想要忘记仇恨,可他却还是不容许她生活在他身边。
    她有些想不通,郁嫔死后,他匆匆忙忙的来到玉鸾殿看她,即使那一种关切是假,那一种焦灼是假,可那一身仆仆的寒霜却是真的。难道他只为了看她的笑话,看她被人暗算后的反应?他如此希望她败在他的脚下,所以才装出那么一副迫不及待的忧心?
    “娘娘,别多想了。”玉梨为她端过热粥,笃定的咬牙切齿,“此事必是芸妃做的。”
    繁锦微微一笑,既不认可也不否定,只是越发握紧粥碗,仿佛心里很冷,迫切需要汲取这温度一样。
    她与王家虽然有恨,但是她不相信王家会胆大到直接陷害她,她毕竟是当朝皇后,除了那个男人,谁能直接对她下手?正如安家失火一样,所有的一切,王家只是个刽子手,而那幕后的黑手,才是真正的仇人。
    他和她,终究是没有一丝余地。
    已入夏初,天经常是前一段阳光万里后一段便开始阴郁的变幻。此时已经是午后,瓢泼大雨刚刚冲洗了整个天地,使整个宫廷透着别样的纯粹,明黄的琉璃瓦在太阳的照射下散出耀眼的光芒,更显得宫廷深宏博伟。
    景杞依然在定乾殿进行朝议,高坐在殿堂之上,听着江南的水患,北国的风沙,他竟有些心不在焉,许是由于这几日不能安寝的缘故,太阳穴竟隐隐做痛起来。帝冕上的金玉流苏搭垂至眼前,摇摇晃晃的闹得他眼晕。
    殿下臣子的发言已渐渐平静,景杞看了看一旁的沙漏,已过了朝议的时间,便抬起头,例行公事般的问了句,“众卿家还有事儿吗?有事通禀,无事退朝。”
    声音疲累,仿佛经历了一场苦战,竟不复往日的硬朗沉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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