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国黑社会-第3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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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川瘾民有多少。
解放前;吸鸦片在四川很是普遍。有烟瘾的人不用说了;就是跟鸦片无缘的人;家中也必备灯盘和烟膏;为的是随时招待来客。用鸦片待客;就像给客人沏茶递纸烟一样;是一种起码的礼节。如不摆灯盘;不烧鸦片;会被认为是怠慢客人。
四川吸食鸦片成风;还可以从两首打油诗得到说明。30年代;重庆白象街住着一名律师;名叫吴学礼。不仅他自己吸鸦片;而且他的妻子;他的父亲、母亲;他的舅子;都吸鸦片。一家五口;无一例外。每天上午11点;全家人仍高卧不起。有位小学校长叫刘锡安;与他同院;见此情景;诗兴大发;口占打油诗两首。一曰:〃律师吴学礼;日高犹未起。川膏与云膏;一天几两几?〃一云:〃一家五个人;个个点烟灯。神仙吹玉笛;香雾帐中腾。〃像吴学礼家人人抽大烟这样的事;在四川并不罕见。
四川有一些地主、资本家;就怕子弟嫖和赌;而不怕子弟抽鸦片。因出去嫖会把身体糟蹋了;赌会把家财输光了。抽鸦片虽然也耗费钱财;但他们确信;像他们那样大户人家;不会因抽鸦片抽穷了。例如:重庆有个有名的地主叫胡敬六;家住绣壁街550号;每年可收7000担租子。他仅有一子;名叫胡静云。胡敬六很溺爱这个独子;为把儿子圈在家里;便怂恿他抽鸦片;还请族人、亲戚出面;引诱自己的儿子抽鸦片。胡敬六以为;染上烟癖;就不会出去嫖和赌了;他的家业也就守住了。但是;出乎他的意料之外;儿子始终没有上瘾。为此;胡敬六还老大不高兴;认为:胡静云是不肖之子。重庆还有一个叫杨少武的人;他跟人谈过;自己幼小时;父亲千方百计要他抽鸦片;甚至许愿说;谁引诱他儿子抽鸦片;并且成瘾;他将重重答谢。四川瘾民有多少呢?民国时期四川禁烟善后督办公署的文件曾公布过一个数字。1917年至1934年;四川由军阀分防割据时期;该省瘾民约占全省总人口的1/19。当时四川省人口有六千几百万;按这个比例计算;全省瘾民至少有310万。这显然是缩小了的数字;而不是夸大了的数字。本书《前言》引用《盛京日报》的材料说;1930年时;四川有瘾民4000万。
机关里抽大烟。
国民党政府从下级机关到高级机关;官员、职员抽大烟的不少。有的衙门以内就摆着灯盘;当官的竟堂而皇之地在衙署内烧烟。
有个叫徐剑秋的人;曾当过四川省理番县县长。他终日一榻横陈;连公文也要吩咐人捧到烟榻前阅看、处理。靖化县有一名县长叫刘绍绪;人称他当县长时;靖化县府有12支枪;除他本人是老枪外;15名职员中;有11人是瘾客。
四川省各机关因公务人员抽大烟的多;上午11点还没有人上班。有一段时间;四川曾发起准时上班运动;规定上午8时上班;12时下班;下午2时到6时办公;要求公务人员不要迟到早退。但不过是会上喊喊而已;公务人员的积习是难以改变的。1937年;四川省政府规定各机关公务人员出具不吸鸦片的保证书;但高级官员不在此例。1938年;四川省府又对各机关公务人员是否抽烟进行了一次大检查。重庆区检验大员是全国禁烟委员会委员、70多岁的褚慧生。他亲自带领两名医生;一个机关一个机关地检查。每到一处;便坐在办公桌前;让两名医生分站两旁;秘书一人执笔记录。机关职员排成单行;缓步走向办公桌前;一名医生察看职员脸色;看是否带有〃烟容〃(抽鸦片者面孔黛黑)。另一名医生检查职员瞳孔;看是否放大。根据医生检查;判断这个职员是否吸鸦片;并把结论在名册上注明。如被怀疑吸烟;该职员所在机关便要将其送戒烟医院;作进一步检查。但这不过是演戏而已。己不正焉能正人?高级官员吸烟;又怎样去号召低级官员戒烟?低级官员烟瘾很深;又怎能给公务人员做禁烟表率?
曾任国民党重庆行营秘书长、兼第二厅厅长、主管四川禁烟的杨永泰;家中就常点着烟灯。一次;有人去找他;他摆着烟盘;点着烟灯;躺在榻上;边吸边对人说:〃烟有百害;吸上了瘾;就等于废人。但利害是相循的;最坏的事;亦有好处可取。烟的功用;有几个字;就是:'却小病;伴寂寞;助思考。'人患伤风咳嗽小疾病时;吸几口烟;立时可愈;比服药还见效一些。当无聊时;感觉苦闷;尤其是风雨之夕;故人不来;一榻横陈;挑灯作伴;有无穷乐趣。要用脑筋;研究问题;如思想滞湿;吸一点烟;神经受着刺激;立即心花怒发;左右逢源;可助思维。这是烟的功用;不过功用很小;害处太大;我们应该把它禁绝。〃杨永泰口称鸦片〃功用很小〃;〃烟有百害〃;实际着力渲染的是一榻横陈的〃无穷乐趣〃。禁烟大员对鸦片这样欣赏、这样嗜好;〃禁绝〃云云;不过是骗骗人而已。
《中国黑幕大观》一书曾揭露过这样一件事:某省警察厅长某某;自上任后;办理禁烟;雷厉风行;不遗余力;据说瘾民们畏之如虎;无不躲到他乡去吸烟。有一个绅士;到省城有事;烟瘾大发;涕泗横流;找不到过烟瘾的所在。他找到一位朋友;口称〃救命〃。朋友大惊;忙问何事。绅士诉说了无处过烟瘾之苦;朋友说:〃这事不难;但要守口如瓶。〃绅士被朋友领到一个地方;只见墙高屋峻;声势煊赫。到了门口;绅士惊问:〃这不是某机关的后门吗?〃朋友急忙制止说:〃叫你不要作声;你怎么又开口了?〃绅士缄默不语。进到里面;茶几、烟榻都用红木制做;烟具精良;仆人侍候很周到。才抽了几口烟;就觉得烟味醇馥;远非一般烟膏可比。吸毕;朋友掏出银币五枚。当他们刚要出门时;警察厅长某某亦昂然步入;登榻吸烟。绅士和朋友出了门;朋友告诫绅士:〃你千万不要张扬出去。你若讲出去;定于你大为不利。〃警察厅长某某之流;一边喊着〃禁烟〃;一边大吸其烟;真是绝妙讽刺。
青少年成老枪。
《民国春秋》杂志1987年第4期封三;刊登了一组题为《罂粟遍地种;烟馆随处见——民国时期丑恶社会现象之一》的照片。其中有一幅的文字说明是:〃青年女子也成了老枪。〃照片上;两个剪着齐耳短发;眉清目秀;大约十七八岁的女子;手执烟枪;斜躺在一张烟榻上;如痴如醉地吸着鸦片。今天的读者看到此景此情;对这两个深受鸦片毒害而不能自拔的女瘾客;一方面会〃怒其不争〃;另一方面;恐怕会多少表示同情;因为她们也是旧社会的受害者。
徐铸成《报海忆旧》一书中讲到了一件事;更是触目惊心。
解放前湖北省教育厅有一位姓向的视学;一次去鄂西最大的一个县城视察。上午9点早过;这个县城还沉睡未醒;一片寂静。若不是有一名更夫;一面敲着锣;一面穿街过巷呼叫〃9点敲过了;该起床了!〃这个县城简直如同死了一般。而这个更夫;也不断打着呵欠;一把鼻涕;一把眼泪。姓向的视学去视察县城最大的中学;学生、教师9点半才懒洋洋地踱进教室。因为省城来人视察的关系;只得强打精神;但他们仍然呵欠连天。姓向的视学检查完学生的上课;又去巡视学员的宿舍。只见每张床铺都铺着白色的新被单;显然校方对他前来视察;早有准备。走近一张床仔细一看;发现被单上有焦洞。掀起床单一角;原来床下藏着一副烟盘。又查了几张床;差不多都有这套家伙。负责管理学生宿舍的舍监先生很是尴尬;讪讪地说:〃这是多年留下的恶习;我们正在设法劝戒。〃这哪里是学堂;简直成了烟馆。省教育厅视学来视察尚且如此;平日抽鸦片更是要抽得昏天黑地。
遁迹上海过烟瘾浙江绍兴有一个姓陈的瘾客;家颇富赡。因家乡严禁吸食鸦片;一经查获;有可能倾家荡产;于是偷偷去了上海;栖身于三马路某客栈45号。他在客栈畅怀大吸;觉得自由自在。时间一久;客栈中人都知道他是富家子弟;为吸烟而来。{ewc
MVIMAGE;MVIMAGE;!09800420_0276_1。bmp}一天;客栈来了一个客人;住44号;与姓陈的青年为毗邻。此人举止阔绰;而与姓陈的青年有同样嗜好。他从口袋里摸出10元钞票两张;托茶房代购精良烟具一副。烟具买来后;他打开西式皮箱;取出精铜烟盒;开始点灯吸烟;发出一阵阵〃飕飕〃的声响。三四天以后;因嗜好相同;姓陈的青年便跟他熟识。这个客人自称是江苏昆山人;40岁;姓蒋。父亲曾任四川观察;饶于资财。自己染上烟瘾;不便在家吸食;特地来到上海。此行无他;专为过烟瘾而来。姓陈的青年一听;觉得彼此景况相同;于是跟44号客人更加亲昵。44号客人烟瘾颇大;每天须烧烟膏1两左右。有时邀姓陈的青年同榻而吸;姓陈的青年觉得烟味浓厚;与市场上出售的一般烟膏大不相同。他想;自己每天烧四五钱烟膏;就要花费5元;44号客人量这么大;烟这么好;一天起码得开销10元。他怀着好奇心询问44号客人;所吸烟膏价格几何;回答说:〃每天3元足够抽了。〃姓陈的青年笑了起来。表示不相信。44号客人说:〃像这样的好烟膏;若从一般烟商手中购买;每两起码20元以上。我所以能买到价廉物美的烟膏;是因为别有秘密购烟地点。〃姓陈的青年向他打听这个秘密购烟地点;他笑而不答。姓陈青年一再询问;他才说:〃本来不便泄露;因你我彼此至好;所以破例告诉你。然而老兄万不可再泄露他人;因此烟膏一旦售罄;我等便须吸市面上卖的普通烟。白克路有一个公馆;是前清一名中丞的别墅。这个官员烟量极大;家中储有大量烟膏。前年夏天;他患鼓胀病去世。别墅中现只有一个30多岁的姨太太;和几名仆人、女佣、厨师、花匠居住。地下室藏的烟膏交给女佣掌管;由她成批出售。妇道人家;不知外界烟土昂贵到如此地步;故每两仅售3元。只是妇人胆小;不敢轻易卖与人。非有稳实可靠如老弟者;决不让其登门问价。而且有一个规矩;每次售出;至少须600元以上。若零星拆卖;她是不愿意的。别墅大厅后有小室两间;备有全副极精致烟具;并陈列烟膏多种;任人尝试、畅吸。〃姓陈的青年听了这番话;心里想:这样的便宜货;别说600元;就是6000元亦不嫌多。而且在上海居住的绍兴人;吸烟者很多。一转手;可获厚利。因而催促44号客人带他前往。44号客人答应一两天以后一定带他去。
第三天晚饭后;两人过足烟瘾;雇来一辆马车。临行;44号客人问姓陈的青年带了多少钱;姓陈的青年告诉他;带的钞票、庄票足够了。44号客人微微颔首。上了车;过了泥城桥;天已漆黑;下着微雨。姓陈的青年坐在车中;只觉屡屡转弯。过了很长时间;车子在密林旁一幢白洋房前停了下来。两人下、车;走进别墅。屋内陈设华丽;器具精美。一名20余岁的仆人将他们引至大厅后;那里果然有小屋两间。烟盘中罗列各色烟膏佳品。电灯光的的;使人目炫。茶几上排着四只小白瓷缸;上面都贴着红纸条;分别写着:〃白皮公班膏〃、〃别直参汁公班膏〃、〃公班马谛和合膏〃、〃公班清膏〃。定价每两均3元;44号客人说:〃这些都可以尽量试吸;不费半文。〃姓陈的青年大喜;两人对榻吸了起来。刚吸完一筒;姓陈的青年顿觉天旋地转;渐渐失去知觉。醒来后发现自己躺在吴淞口外崇明沙滩上。再看看身上;原来穿的衣服被剥去;换上了破旧肮脏的衣裤。随身钞票、庄票、金表等物均沓无踪迹。他只得恳求路过此地的渔船船主;将他带回上海。找到客栈;方知外出己三天。询问客栈老板;44号客人何在;答道;那个自称姓蒋的住客;两日前已手提皮箱他去。
姓陈的绍兴青年;躲到上海吸鸦片;自以为到了自由世界。那知由于他涉世未深;又贪图便宜;结果上了大当。破财不说;险些送了性命。这件事;记载在钱可生《上海黑幕汇编》一书中。
〃鸦片军队〃。
民国时期;不但军队贩鸦片普遍;而且吸鸦片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