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常往事-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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映霞抑校盐夷盖缀透绺缢偷轿彝庾婺讣遥娓冈虼盖鬃〉嚼喜肯伦奚瞥傻亩幼抟褫婕依铩�12月7日,祖父只带两个随从出城和邓锡侯将军会合,到彭县组织起义,派人带话指示父亲转移到南门外乡下的邹善成家中。邹善成在当地乡间很有影响,消息也灵通,住在这里如有事变,可有回旋余地。
据父亲回忆,当时,熊克武也住在邹家。作为国民党*,熊爷爷对当时的国民党已经极度失望,决意不去台湾。他和父亲讲到,蒋介石曾派人到他家里来动员他到台湾去,他把手枪拿出来说,如果一定逼他去台湾他就自杀,派来的人也拿他没有办法。为防止被绑架,他找到祖父,祖父把他隐蔽到邹家。父亲说,他在身边放一把手枪,晚上就压在枕头下面。他安全地度过了那段动荡的时光。
1950年西南军政委员会成立以后,刘伯承任主席,熊爷爷是副主席之一。其他几位副主席是:*、贺龙、王维舟、龙云和祖父。此次他们在缙云山避暑,便都是作为西南军政委员会(后来的西南行政委员会)成员而被安排的。
缙云山(2)
在缙云山避暑期间,我家和熊家常来往。熊爷爷的大儿子熊伯齐、二儿子熊仲华常和我们在一起玩。熊伯齐比我大七八岁,在我那时的印象中,他是个带着红领巾,唱着歌,昂着头的少年。上个世纪60年代初我们在北京再次见面时,我怎么也不能把沉稳的他和当时的印象连接起来。熊伯齐潜心国画、书法和篆刻,后来成为著名的篆刻家。在缙云山时,他总是和哥哥走在前面,我则跟在后面跑。我印象最深的玩法,一是采蘑菇,二是在竹林里抓笋子虫。笋子虫是有点像绿色蚂蚱那样的节肢动物,身子比较肥胖。把它们抓来放在火上烤一烤很好吃。我们迁居北京后,熊伯齐在上个世纪60年代前期常来家里玩,教我们练习田径,画国画。记得他曾送给我一幅他画的茶花,上面题诗云:
当年别乡富童痴,
八载居京成人时。
蛰伏众生北国地,
江南茶放遍春枝。
他到底大我许多岁,在我于北国地“富童痴”之时,他已生出成年人的思乡之情了。那幅寄托着他对家乡的热爱,并浸涵着我们早年友谊的画,在“*”抄家期间,也不知道被折腾到哪里去了。
把思绪拉回到缙云山中。一次,我和哥哥又到熊爷爷家去玩。傍晚准备回家时被告知房后的溪水旁边有一只豹子在喝水,我们暂时不能出屋。熊爷爷打电话到家里,祖父和祖母叮嘱我们不要急着回来,等豹子走了再说。我们静静地在屋里听着外面的动静记不清是熊爷爷身边的一个工作人员还是熊伯齐说,我们可以听到的一种声音就是豹子喝水的声音。
过了一阵,祖父的警卫员亮鹏叔叔来接我们。我们到溪边去看,果然有豹子踩水后留下的湿足迹。
第二天,亮鹏叔叔带上枪和另外一个人进山寻豹子。我在家门口看着他们时隐时现越来越小的身影,直到隐没在山林中看不见为止。后来,他们回来了,我急忙去问碰到豹子没有,他们带着未如愿的神情告诉我说没有找到。不过,此后在我们住在缙云山的那段时间中,再也没有听到豹子来的消息。
2003年到2004年期间,我带研究生在重庆市西彭镇做该镇的发展研究。在工作告一段落准备回北京之前,此项研究的联系人兼合作者赵宜胜先生(迈德房地产顾问公司总经理),约了几个朋友一起吃火锅。闲聊间问我吃完饭后想到哪里转转,我就说起对缙云山有些童时的印象,不知现在怎样了。一起吃饭的人中正好有一人是缙云山所在地区的领导,他说起那里在搞旅游开发,还提到在贺龙曾居住过的地方搞了一些纪念标志。这一下子使我想起,我曾听大人们讲,祖父带我们在缙云山居住时,贺龙便住在更前面的一栋房子里。也许后来开发的贺龙居住地就是那时的那片地方?也许凭记忆还能找到一些实地印象?我要求去看看。我的要求被满足了。
山路边那一栋栋小房子就在眼前了。我能够找到一些感觉。路和山的走势以及搭配有点眼熟,但土路已经成了柏油路,路面太光净了,没有土石和鞋底摩擦的感受。当时住过的就是这种房子:几级木头梯子,栏杆,侧面的门。但是住在哪一栋记不清了。溪水没有了。站在房子边上仰望山顶,还能找到依稀印在脑海里的亮鹏叔叔他们进山时的图景。不过,图景的尺寸似乎变小了一些。尺寸感变化最大的是房子和房子之间的距离:当时觉得从一栋房子到另一栋要走一段路,现在看来不过是十几步路而已。那时毕竟个子太小了!我忽然有些犹豫。或许,那些房子已经拆了,现在这些根本不是?
旅途中(1)
西南行政委员会撤销后,我和哥哥随祖父、祖母迁居成都。时间是1954年。
我们从重庆到成都是坐火车,这是我第一次坐火车,很高兴。我特别是对于火车的烟囱和汽笛感兴趣。重庆的嘉陵江上,每天有轮船来往,那时的轮船是火轮,船上有烟囱,烟囱冒着浓烟。守着嘉陵江,轮船的汽笛声我也常常听到。那时,哥哥和我还有一个火轮玩具,加上油点上火以后,冒着烟,可以自己在大盆里行驶。不过我们玩的次数很有限,大概是因为那时候 油是紧缺物资的缘故吧。然而,这更增加了每一次玩的兴趣。其实,烟囱和汽笛对于我不仅有江上每日所见所听以及玩具的魅力,它们在我心中是一个引发想象的东西――它们是一种神奇的力量,推着那么大的船跑;它们还意味着远方――母亲是乘轮船走的。现在,曾经和江水联系在一起的烟囱和汽笛,被放到火车上和陆地联系起来了,既熟悉又不熟悉的情景,朦胧的象征,令人兴奋。
烟囱和汽笛在我生活的相当长的一段时间中,在心中的印象是具有美学意义的。儿童时代画画,涉及辽阔的画面,常常爱画上火车或轮船,并且要有烟囱和烟。1972年冬季,北方农村冬闲时节,我离开插队的雁北农村,南下到太原、平遥一带游历并访问朋友,尔后又到河北白洋淀农村小住。在从保定登上去北京的火车后,挤坐在车厢的地下闲而无事,正好遐思。构想诗句便是一种遐思游戏。在火车的“咣当咣当”的晃动中,凑成一首“七律”。诗的头两句是:“喷云吐雾三千里,几处留踪几处家。”末尾两句是:“一教长笛惊别梦,青空碧海眺京华。”前两句和最后两句都和火车有关,其代表性物件则是烟囱和汽笛。从上个世纪70年代后期开始,有关环境污染问题方面的东西读多了,这两个物件就越来越难和写诗这样的情感活动相联系了。不过,它们在我记忆中的特殊位置,是抹不掉的。
那次坐上从重庆到成都的火车后,对于火车那有点摇晃的运行,感觉有趣。特别是在车厢里走动,别有一番滋味。但这种摇晃感在吃饭的时候,却觉得是一种麻烦了。那天在火车上吃的是面条。在重庆家里绝大多数时间是吃米饭,面条算是一种点心,偶尔食之。因为不常吃,所以用筷子把长长的面条夹起来放到嘴里的技术有欠熟练。恰恰那天吃饭的时候火车又晃得厉害,因而几度不能顺利地把面条夹到嘴里。于是,便向祖母要求用筷子把面条先卷成一个卷,再放到嘴里,这样比较稳一些。为什么要向祖母请示呢?因为这种吃法我曾在家里自发采用过,但被祖母认为是“没吃相”而制止了。这次,要重用故技,当然要祖母同意。结果很是顺利,条件变了,祖母放宽了要求,这碗面条也比较顺利地吃完。这大概是我接触到的规则变通的第一个例子。
第二次随祖父、祖母长途旅行,乘坐了飞机。1955年,祖父到北京开会,祖母和哥哥及我一同北上。记得我们乘坐的是一架小型运输机,机上的乘客就是我们一家人。机舱里没有现在客机上那种面向前方的成排座位,而是在机舱两侧有两条长座位供乘客使用。
第一次坐飞机感到很新鲜,但起飞后很快就觉得颠簸得很厉害。那种颠簸使人越来越觉得头晕、恶心。哥哥忍不住,首先呕吐了,吐在飞机上准备好的呕吐袋里。我努力忍耐,不想吐出来,但后来终于忍不住了,并且蓄之既久其发必速,还来不及打开呕吐袋,就一下子吐到祖母身上。祖母本来没有事的,被我这样一折腾,又忙着让我漱口、清洁衣服、打扫秽物,结果她也吐了。一家人中只有祖父一切正常。不知是他本来就不晕,还是坐过多次后适应了。
旅途中(2)
飞机到西安机场降落加油,我们下来吃午饭。哥哥和我每人得到一个大苹果――比我们过去见过的都大。四川盛产桔子,苹果不多,况且这个苹果又那么大,本来对我们来说是很有诱惑力的,但当时却无食欲。我只把它放在鼻子上闻,闻那股清香。午餐中还有我特别爱吃的鱼,用辣椒烧的,很香,但是因为食欲不好,加之怕一会儿坐上飞机后又呕吐,只以饱眼福为主,没有多吃。
飞机重新起飞后,仍然觉得不舒服,不过没有再呕吐。有一段时间,我是躺在长椅上,迷迷糊糊地睡了一觉。醒来时觉得热,脸上发烧,这时已经快到北京了。飞机开始盘旋下降,我好奇地从窗子往下看,地上的建筑越来越清楚
到北京以后,见到父母、姐姐和出生只有几个月的弟弟。我问姐姐,看到我们坐的飞机了吗?她说,看到飞机从天上飞过,不知是不是我们坐的。我接着讲起了在飞机上的感受,向她说,如果你在飞机的窗户上看到一个小红点,那就是正往下看的我。我告诉她,在飞机上觉得脸上好烧啊。我觉得自己脸热得通红,居然料想在机窗外甚至也可以看出来的。我还问她,看到飞机窗户上的小红点了吗?
我再次乘机,已经是上个世纪80年代了。登机后,想起小时候的经历,真有要再次忍受一番不适的精神准备。然而,今非昔比,不论是起飞、降落,还是遇气流颠簸,都没有什么不适。无疑,这首先要归功于航空技术的发展。
第三次和祖父、祖母一道旅行是1959年暑假期间。那一年祖父被中央政府任命为林业部长,调到北京,哥哥和我也随之迁往北京。选在暑假期间搬家,是为了不影响哥哥和我的学业。这次是乘坐火车,一行人除了祖父、祖母、哥哥和我之外,还有一位长期住在我们家中的出家人法贤(祖父祖母称其“法贤师”,我们称“师傅”,关于她的情况,后面再述)、厨师张汉文师傅(我们称他“张师”)、工作人员姚月明。在火车上,祖父、祖母、陈师傅和我在软卧包厢,哥哥和张、姚在硬卧车厢。哥哥白天不睡觉的时候,都到这边来。
现在,从成都乘火车到北京只要二十四五个小时,但我们那次足足走了三天三夜。山路多、车子慢,当然是重要原因,另一个原因是火车走到石家庄附近时遇到发大水把路基冲坏了,火车又退回到郑州,取道徐州、济南回京。
这三天对我来说是充满乐趣的三天。大山、隧道、河流、平原,窗外变化的景致引人遐想。记得火车从成都出来后进秦岭之前一路有江伴行,有的地方有江水一度上涨后退下留的印迹。四川多红壤,一些印迹呈红色。快到秦岭的时候我竟然想到,那是不是大禹治水的遗迹呢?把这个问题向祖父、祖母提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