魂归大漠-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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冒顿冷冷地放开了雪颜,坐到一边,注视着她:“如果你什么都没有做,那么你完全可以对左谷蠡王说实话。你什么都不肯说,还把未央宫的稳婆赶走,这不是明摆着告诉别人,你做贼心虚吗?”
“我没有心虚!”雪颜“嚯”地从榻上坐起来,“我什么都没有做,我心虚什么?”
“那么你说,你那天夜里在什么地方?和谁在一起?做了些什么?如果你坦白告诉我,我仍然拿你当做汉朝的公主对待,否则,你就等着做一个人尽可夫的低贱的床奴,为我匈奴的士兵们暖床!”
雪颜气昏了头,却无可奈何。她想起了那个自称为匈奴王爷的男子,那个扬言要自己做他的女人的男子,他可把自己害惨了。如果事情能重头来一遍,那她宁可每天少吃两顿饭,也不要认识他。被拉出来替鲁元公主和亲,她并不感觉委屈,可是自从认识那个男子后,自己就霉运不断。
可现在该怎么办?说出真相吗?万一那个男子和冒顿单于之间势同水火,那么,她的一句话岂不要立刻引起匈奴内部的一场浩劫?可不说吧,这样的羞辱,自己要忍到什么时候?
冒顿又一次逼近雪颜:“怎么了?哑巴了?无话可说了?”
雪颜一咬牙,突然脱掉了自己的衣服。先是厚厚的、华丽的狐皮长袍,接着是里面的绸缎裙子,最后,是绯纱抹胸。
冒顿吃惊地看着雪颜,紧皱眉头说:“你这是做什么?我又没有强迫你。”
雪颜说:“当日未央宫派人来验证我的清白,我不肯让他们碰我,那是因为我不愿意被人像一件货物一样翻来覆去地看。但是今天,你也要检验我的清白,和他们是同样的心理,也是把我当做一件汉朝送来的礼物,要开箱验证一下这礼物是否完好无损,是不是送出来的时候就不合格,是不是在运输途中遭到损坏。我告诉你,我是一个人,不是一件物品。我来和亲,来做你的妻子,你可以不喜欢我,你可以冷落我,甚至可以将我随手赏给某一个将军或者士兵,但是,你不能怀疑我的清白。”
冒顿看着雪颜那凹凸有致的身体和如羊脂玉般白净丝滑的身体,不禁心神荡漾,呼吸急促:“我没有怀疑你的清白。而且,不管你是否清白,我都不在乎。”
雪颜抬起迷蒙的泪眼,哀怨地看着冒顿:“那你为什么不去雁门关外迎接我?为什么对我避而不见?为什么明明看见我是无心之失伤了莫云阏氏还要严厉地责罚我?为什么要用那些无情的话语来伤害我?”
冒顿此时已经将那几个阏氏诋毁雪颜的话抛到了九霄云外,甚至连那个关于凌烟公主彻夜不归的传言也忘得一干二净。这个时候,他的眼里只有这个身体曼妙的女子。她用楚楚可怜的眼神望着自己,漆黑的眸子里蓄满了泪水,盈盈欲滴,使他有一种忍不住想用手掌接住那泪滴的冲动。
一切不复存在。只有一个纯粹的男人和一个纯粹的女人,在这有些微寒的穹庐大帐中彼此用最原始的感觉交流。
突然,雪颜低低地、压抑地呻吟了一声,脸上露出了轻微的痛楚的表情。
冒顿柔声问道:“你不舒服吗?”
刚说完,猛然感觉到腿间一热,细细看时,一股殷红的血已经渗入了榻上的熊皮褥子。
雪颜终于哭了出来。
冒顿慌忙把她紧紧抱在怀里:“好了宝贝,不哭了。我错怪你了,你罚我吧。你怎样罚我,我都心甘情愿。”
雪颜摇摇头:“我怎么能责罚自己的夫君?夫君,是用来爱的,不是用来责罚的。”
说完将头轻轻靠在冒顿的胸前,顿时,一头浓密柔软的青丝垂满了冒顿的整个胸膛。
冒顿轻轻摩挲着那一挽青丝,嗅着上面散发出来的清香,喃喃地说:“雪颜,我不会再怀疑你了,那晚的事,我也不准任何人再提起。”
穹庐大帐外,莫云阏氏焦躁地踱来踱去,不时地往门里看一眼。可她不敢进去,虽然那道门只是一个厚厚的帘子,只消用手一掀,她就可以进去阻止那件足以威胁到她的地位的事情发生。可试了几次,她还是在即将掀起帘子的那一瞬间停下了脚步。因为她知道,该发生的,都已经发生了。
莫云阏氏使劲儿咬着牙,不让自己发怒,但是,由于极力压制着怒气,她的脸已经扭曲变形,由原来的柔和圆润的鹅蛋脸变成了不规则的多边形,而且棱角分明,看上去突兀而险恶。她不能再待在这里了,因为这只会增添她的愤恨。
直到今天早上,穹庐大帐还是属于她的。多年来,她凭着自己出众的外表、缜密的心思和贵族的身份,成功地令冒顿单于冷落了其他阏氏,自己后来居上,成为了他最宠爱的女人。虽然没能当上大阏氏,可她也能理解,毕竟和诺大阏氏是他的发妻,自己无法取而代之。可是,自己竟然没能挡住这个汉朝来的狐狸精,看样子,得另想办法才行。
左谷蠡王则喜气洋洋,他理都不理一旁像一头即将发怒的母狮的莫云阏氏,转身去张罗今晚的酒宴,一边走一边对自己说,这可是大汉凌烟公主的接风宴,一定要隆重、豪华、气派、丰盛。对了,酒要最好的,菜要最新鲜的,牛羊肉,当然是要现宰的。至于歌舞,要既热闹又风雅,必定得配得上让美丽高贵的凌烟公主来欣赏。
第二十六章 傲雪阏氏
更新时间2010…7…3 11:13:03 字数:2840
仿佛等了一百年那么长,莫云阏氏终于看见冒顿单于走出了穹庐大帐。但是,他不是一个人走出来的,他的身旁,站着神采飞扬、娇艳无比的大汉凌烟公主——雪颜。
看他二人的表情,傻子都知道刚才在穹庐大帐里发生了什么。莫云阏氏心里一阵刺痛,将怨毒的目光射向雪颜,可是雪颜毫无察觉,或者说,她根本不屑察觉。她娇弱地倚在冒顿的臂弯里,脸色红润,仿佛脱胎换骨一般,褪去了先前还有些孩子般的稚气,增添了一种说不出的风韵。如果被雪颜的同学们看见了,她们一定会念那句诗:她进去的时候是个少女,出来的时候,已经成为妇人。
穹庐大帐外已经聚集了几乎生活在王庭的所有的人,他们在冒顿抱着大汉公主进入穹庐大帐的那一刻,就知道即将发生什么事情了。现在,他们在等待草原的主人宣布一个新的消息。这个消息对他们来说是个福音,是他们盼望已久的、和平的消息。
果然,冒顿大单于揽着一脸娇羞的雪颜,用洪钟般的声音大声宣布:“从现在起,大汉凌烟公主,正式成为我匈奴的大阏氏——傲雪阏氏,成为长生天赐予我们草原的女主人!”
广袤的草原上顿时欢声雷动,淳朴的牧民们高呼“傲雪阏氏!傲雪阏氏!”,有的人甚至跳起了欢快的舞蹈,远处的左谷蠡王则流出了欢喜的眼泪。
莫云阏氏使劲儿咬着牙,才抑制住了冲过去一刀砍死雪颜的冲动。她的嘴角挂上了阴毒的笑容,死死盯着羞涩地走上前接受人们祝福的雪颜,良久,转身悄悄离去。
一座不大的帐篷里,冒顿单于的六个阏氏奇迹般地围坐在一起。之所以说是奇迹般的,是因为这六个女人能和睦相处在一座帐篷里,绝对是史无前例的。在这之前的许多年里,她们都在勾心斗角,争风吃醋,甚至于想方设法置对方于死地,当然,这么做的目的只有一个,独得大单于宠爱,成为他的大阏氏。
以前,和诺大阏氏在世的时候,她们不敢这样放肆,因为她们很清楚和诺大阏氏在冒顿单于心目中的地位。可是后来,这个一直压在她们头顶的女人终于死了,她们如同突然被解放了的农奴,一下子翻了身,个个都要争做主人,而且都要争做唯一的主人。
但是,雪颜的到来突然改变了这一切,尽管她到来还不满一天。她们猛然间意识到,她们有了一个共同的敌人,为了对付这个敌人,她们不应该再继续以前无聊的争斗,而是应该团结起来,齐心协力将这个狐媚了大单于的汉家女子踩在脚下,让她永世不得翻身,就如同对待以前来和亲的那几个公主一样。不过;以前的那几个公主对她们的威胁没有这一个大;这个凌烟公主;真不知她有什么本事,居然才来了一天就坐上了他们梦寐以求的位置。
当晚,一场热闹隆重的篝火晚会在草原上举行。最高兴的人当属冒顿大单于,其次是左谷蠡王。雪颜也高兴,可是出于女人特有的敏感,她已经感觉到自己背后凝聚着无数冰冷的目光。不用回头看,她也知道,这些目光来自冒顿的其他阏氏,还有那些稍有地位的侍妾。在匈奴,后宫的等级制度不是那么森严,虽然有的女子只是单于的床奴,可如果她们能得到单于喜爱的话,地位也是比较高的,实际的待遇能达到甚至超越阏氏。
总体上说,雪颜的心情还是很愉快的,不是因为她终于成功地让不可一世的冒顿大单于拜倒在自己裙下,而是因为这样的篝火晚会让她想起了前世的校园生活。
那个时候,喜欢旅游的宋雪颜经常利用课余时间和寒暑假打工挣钱,攒够一定的钱后,就背起简单的行囊,坐上火车,奔向自己梦中出现的地方。雪颜最喜欢去的地方是草原,不管是内蒙古还是甘南,都留下了她的足迹。许多个夜晚,也是这样一望无际的大草原,也是这样映红了脸庞的篝火,也是这样银色的酒碗,也是这样豪放爽朗的笑声,也是这样充满了异域风情的歌舞可这一切,已经恍如隔世了。
冒顿大单于愉快地嚼着一块羊肉,突然听见雪颜轻轻叹了口气。他转头心疼地问:“怎么,想家了吗?”
雪颜一愣,随即摇摇头:“没有。我是个孤儿,家里没什么人,根本用不着去想。”
“那你为什么叹气?”
“我叹气了吗?”雪颜不相信似的问。
“是啊,我干嘛骗你?”冒顿睁大了眼睛,“是不是在这里还不习惯?”
“没有,我很习惯,甚至喜欢这一切,喜欢这里纯净的夜空、满天的星斗,还有欢腾的歌舞。”
“还有呢?”冒顿看着雪颜问道。
“还有?”雪颜不知道冒顿到底要问什么,“还有这里的人们。你看,他们多么热情洋溢,他们歌舞那么欢快,说明他们内心充满了幸福。我真的希望,他们的这种幸福和欢快能延续一万年,甚至更长久。”
“雪颜!”冒顿动情地叫了一声,忽而又想起了什么,“你还没回答我刚才的问题呢。”
“什么问题啊?”雪颜喝了些酒,小脸红扑扑的,映着红红的火光,有着说不出来的美丽。
“你刚才说,你喜欢这里的夜空、星斗和歌舞,那么,就是这些吗?你还喜欢这里的什么?”
“还有什么?”雪颜莫名其妙地重复着,突然恍然大悟,“我最喜欢的,是你。”
尽管雪颜尽量压低了声音,是凑在冒顿耳边说的这句话,可还是被那些一直关注着她的人听见了。淳朴的牧民们顿时欢呼起来。前边围着篝火跳舞的人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让大家这样高兴,但是他们也没问,只是加快了跳舞的节奏,同时唱起了更加明快的歌。
冒顿单于听了雪颜的话,开心大笑,实际上,从他和雪颜一起走出穹庐大帐,他脸上的笑容就没有消失过。他兴致勃勃地拉起雪颜的手:“走,我们也去跳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