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妖-第5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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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船长说敞开谈,尼克索性拿出小商贩的谨慎,争取把细枝末节也问到。刚刚船长把她一箱家底全都给扔进海里,添补这些东西可要问清楚。她掰着手指头,把能想起来的东西一一列举:“点心,日用,替换的衣服”
海雷丁挥了下手,有些不耐烦:“你跟我这两年,什么时候让你缺过这些?衣服首饰当然是我准备,你穿着那些破抹布出门,丢人的可是我。我海雷丁的女人,怎么会穿屁股上打补丁的四角裤!还有什么要问的?”
尼克对内裤的款式完全没有追求,无论是真空上阵还是大妈流行款都无所谓。但意识到那只沉入海底的箱子将来有可能化作下蛋金鸡,她自然不再提意见,眯起眼睛表示十分满意。
“那好,下面说说我的条件。”海雷丁收了笑容,沉下脸,口吻霸道起来,“我出的这个价是独占的合同,你这小兔崽子要是再敢吃里爬外,劈腿翻墙,染上什么脏病,老子可是会砍人喂鱼的!”
尼克拼命摇头,两根短辫子甩来甩去的:“绝对不敢!我一定洁身自好、明哲保身,爬只爬船长的墙,上只上船长的床!”
海雷丁挑起眉,故意用极度怀疑的表情审视她片刻,才悠悠地道:“看你以后表现。”
在这个性病肆虐的年代,海盗船上的得病率高的简直让维克多绝望,超过一半的船员都患有程度不同的梅毒、淋病、疱疹等性病。而传染来源,自然就是滥交和买/春。海雷丁在女人方面一直很节制,一方面是忙,另一方面也是为避免得病降低战斗力。
两个人像谈生意一样定下价钱,一一讲妥条款,在羊皮纸上签名画押后,这份合同就算成了。尼克不但没有失业,还圆了“被英俊多金大款包养”的终极梦想。再就业前景十分可观,她乐不可支的扑进海雷丁怀里,嘟着嘴索要一个薄荷味的吻做预付款,手顺势伸进对方半开的衣襟里。
海雷丁亲了亲她,果断抓住这只来回摸索的咸猪手。
“行了,你不至于刚谈成买卖这就要干吧。”
尼克把脑袋偎在船长胸膛上,嘿嘿一笑。她倒不是急色攻心,不过向来秉承干一行爱一行,工作积极主动的原则,船长千好万好,自己也决不能懒惰辜负了他。
不到一天的时间里发生的事实在太多,海雷丁抱着尼克说了一会儿话,没过多久她就开始点头晃脑,眼皮一磕一磕的睁不开了。重伤未愈卧床三月,尼克的精神体力都比以前差得远的了。
“我想吃特里奥做得酸汁鳕鱼,还有烤奶酪,还有巴司蒂亚馅派”
“馅派上了岸再说,不会缺你嘴的,先睡一会儿吧,睡醒再吃饭。”海雷丁伸臂倒了杯水喂她,搂在怀里拆散两条麻花辫,小心不碰到伤处在软榻上躺下。尼克照例把脑袋埋在他胸前,不顾天气暑热,能挤多紧挤多紧。
伴随匀称的呼吸,尼克全身软软的放松下来。海雷丁拥着她,对刚才就那么一两块钱的事辩论不休觉得很好笑。他就是喜欢逗她,看她时而紧张时而开心,眼神变化无常。其实两个人之间的事满可以水到渠成,他并不想变成□裸的金钱交易,可是这种讨价还价的交易却能带给尼克无可替代的安全感。
她断了的胳膊软绵绵的搭在他腰上,练武的人就是这样,只要放弃锻炼,紧致的肌肉很快就会消失。小身子依然是温软的,但很可能不久以后,这具温软身体的一部分就必须换上坚硬冰冷的义肢了。她这样狡猾又贪婪,只因为这辈子失去太多,所得又太少。
那么,只要是她喜欢的,他便尽全力给她。
海雷丁拍着尼克的背,自己也阖上眼。像头巨龙寻回了自己失踪已久的宝藏,从暴怒和狂躁中彻底解脱出来,获得了安宁与平静。这珍宝虽残损了一些,但总算回到他身边,龙将宝贝搂藏在肚子底下,满意的沉沉睡去。
得偿所愿被船长包养,混蛋尼克一时把某只土狼忘在脑后,心满意足的睡沉了。伊内这边却是天堂地狱,完全两种境况。
他双手双腿大张,仰面被缆绳结结实实捆在病床上,他强忍惊恐,一瞬不瞬盯着这个带眼镜的男人的动作。这男人刚刚把自己的裤子和内衣一一剪破,将下/体暴漏出来,清洁、刮毛,土狼的“把柄”就这么赤/裸裸的晾在空气里了。
“你到底要、要、要干什么!!”
“放松,一个小手术而已,很快就会痊愈的啊,当然,如果你那时候还没被船长处死的话。”
维克多用酒精擦着手,对捆绑的麻绳做了最后的检查。他修长的手指像弹琴一样跳跃着从器具盘里巡视——各种尺寸的银刀、小锯子、小银钩整齐的排列着,他最后选了一把最合适的武器,拈在手里向伊内走过去。
“不要挣扎很快很快就好”医生的镜片和手里的银刀闪烁着令人恐惧的白光,他的语气安慰般轻柔,却含着一种古怪的莫名兴奋,“忍一下,很快就过去了”
伊内感觉自己的内脏都挤在一起,吓得几乎要吐了。
海盗对付敌人的手段千奇百怪,对待犯下“偷吃”的罪,自然要从根源进行惩罚。伊内不是个胆小的男人,但面对可能被阉割的人生危机,铁汉也要抖得像寒风中的树叶。他宁肯直接被吊死在桅杆上,也不想受这么惨无人道的折磨。
“杀了我吧!杀了我吧!”
伊内使尽全身力气抵死挣扎,但只徒然加剧手脚皮肤磨损,完全挣脱不得,只能眼睁睁看着那个戴眼镜的恶魔踱了过来
手术不到十分钟就结束了,维克多用浸了酒精的丝帕擦手,看着土狼灰白如纸的脸色,他心中充满恶意的快活。许多术前知道真相的海盗都吓得失禁,何况这个看不见手术情况的小子?维克多承认自己在报复,毕竟尼克从失踪到受伤,都跟这人有密不可分的关系。
不是阉割,只是小小的包/皮手术。疱疹、淋病、阴/茎癌,性/病的起因除了传染,还有一些因素是这圈皮肤藏污纳垢。船队里流传的十大恐怖传奇之一,就是医生的变态爱好:逮住哪个倒霉家伙就顺手切掉他包/皮。
维克多一边将使用过的器具浸泡起来,一边饶有兴致的问土狼:“你身上的纹身很有趣,是有规律次序的咒文符号组成的图形,我看你的头颅有黄种人的特点,但是跟中东的突厥混血还是不同你父母是什么人种?你来自非洲腹地的部落吗,或者东方岛屿?”
船医除了对本职工作的爱好外,对社会人类学、动植物学等博物学科也有浓厚兴趣,见到新奇的事物总喜欢问个清楚。但土狼受打击太深,双目无神盯着天花板,嘴唇抿的死紧。
维克多见他不吭声,便换了对策:“不愿意说来历就算了,但你必须告诉我,尼克烧伤上敷的草药是什么品种?她还没彻底痊愈,你不想她伤口复发后痛苦辗转而死吧?”
如他所料,听到尼克的名字,土狼茫然绝望的表情果然动摇了,嗓子嘶哑,缓缓吐出几个词:“鹰目草妖精露珠地母慈爱”
“我在北非呆了这么久都没听说过这些,我要学名!通用名也行!”
土狼却闭紧嘴巴,再次陷入沉默。
维克多瞧了他一眼,唤人进来解开绳索,给他套上条死人身上扒下来的裤子,拉到甲板上去了。
“医生,怎么处理他呢?”水手将帽子捏在手里,毕恭毕敬的询问。
船医翻开素描本,靠着记忆将土狼身上的刺青图样涂下来,头也不抬的说:“先晒着吧,等船长有兴致了,说不定还有别的用呢”
土狼就这样被两个大汉拖到甲板,五花大绑在主桅杆上。
暴晒,是跟走木板并称“水火两重天”的一种海盗刑罚。海上烈阳无遮无拦,即使只在甲板上工作一小会儿都会口干舌燥汗出如浆,被强迫捆在太阳底下还没有水分补充,人很快就会脱水死亡。
伊内失了魂魄一样垂着头,一把黑漆漆的头发盖住他干裂出血的嘴唇,四十度高温和直射阳光构成的地狱,将他身体里的水分毫不留情的一点点榨干,皮肤灼痛,舌头和嗓子里面像被放了一把火,内外煎熬着把他煮干。
在被酷热扭曲的光影幻境里,伊内仿佛看见一个金眼赤脚的孩子被同伴抛弃在南美沙漠中,绝望而痛苦的独自前行,一只食腐秃鹰如影随形。
维克多的诡计
船长卧室里昂贵的厚地毯上躺坐着一个懒散的青年,他背后塞了一堆软垫,左腿搭着右腿,悠然翻看意大利新版动植物图册,对自己陪护病人的工作不管不顾。
尼克躺在软榻上,身边摊开着几本解闷的故事书,却完全没心思去看。
“维克多,刚才我说的事你看能行么?”
“嗯哼”
“你就帮我个忙,救救伊内,我躺在这里谁都找不到”
“嗯?你说谁?”维克多又翻过一页,假装听不懂尼克在讲什么,“今年的动植物图册又多出四十八个新物种,还都是明确了纲属的,航海时代对博物学家还真是最好的时机啊。只可惜我们总在地中海转悠,连去新大陆瞧瞧的机会都没有”
船医东拉西扯,尼克艰难撑起半身,压低声音冲他急道:“你明知道我说谁!就是外面绑在桅杆上那个金眼睛有纹身的!”她向来独立悍勇,能靠一己之力办成的事从不麻烦别人,如果不是重伤残疾,也不会沦落到求力气只够抱起精装书的船医帮忙。
维克多玩弄着自己圆润漂亮的指尖,轻笑:“瞧你说的,少爷我是文职人员,也就是给人看看牙痛感冒,顺便陪病人聊天解闷罢了,怎么做得到拯救重犯的事?”
“你行的!又不是让你打败看守,就是趁人不注意帮他松一松绳子,或者塞给他一把小刀片,伊内自己就能游走的”尼克急切的把越狱花招讲给维克多听,可后者却完全没有兴趣的样子。
“第一:船上一天二十四小时不断人,谁踩一脚猫尾巴都能三分钟内从船头传到船尾,没什么能避人耳目的手段。第二:那怪家伙跟我有什么关系,我干嘛要冒着被船长责难的风险去救人?”
理由十分充分,尼克也早已知道维克多对无关人等凉薄的个性,这时候还真找不出什么理由来说服他。尼克很是失落,胳膊一松,身体沉沉落在塌上。
维克多阖上书册,平静的看了她一会儿,才缓缓道:“我自己嘛,肯定是不行的,但船上欠我救命之恩的家伙,还是有那么十几二十个”
听到关键词,尼克蹭地扭过头,双目炯炯看着船医的嘴,等他接下来的话。可出乎意料的,船医说出的不是人名,而是一个数字。
“二十块钱,金币。”
维克多笑眯眯的看着尼克,比出两根手指。
二十枚金币!即使在物价飞涨的北非,这笔巨款也足可以买个小农庄了!尼克的小心肝止不住颤动:“什么!你救了性命的那些人,帮个小忙还不应该吗?怎么会需要那么多贿赂?”
维克多站起身,抹平丝绸衬衫上的褶皱,正色道:“是这样没错,可对我来说,这是件大工程。以前那些无所谓的事帮你就算了,私放囚犯可不是小事。二十块金币不是给别人的贿赂,而是你要付给我的报酬。”
从没想过出身金融贵族的船医竟会索贿,尼克心存侥幸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