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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部分

你怕黑吗?-第5部分

小说: 你怕黑吗?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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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哦。我——我很感激。非常感激——”她的声音哽咽,电话断了。 
  厄尔·格林伯格一动不动地坐了很久,想着有关黛安娜·史蒂文斯的事情,以及她经受的痛苦。随后他着手办理各项手续。 
   
  达尔顿殡仪馆位于麦迪逊大道东边。是一幢两层楼的有着南方府邸门面的堂皇建筑。里面装饰雅致含蓄,光线柔和,浅色的窗帘和帷幔发出沙沙的声响。 
  黛安娜对接待员说:“我和琼斯先生有预约。黛安娜·史蒂文斯。” 
  “谢谢你。” 
  接待员对着一个话筒说了几句话,几分钟后,一位头发灰白、态度殷勤恳切的男子出来招呼黛安娜。 
  “我是罗恩·琼斯。我们通过电话。我知道在这样一个时刻一切是多么艰难,史蒂文斯太太,我们的责任是减轻你的负担。只要告诉我你的想法,我们将确保你实现自己的愿望。” 
  黛安娜迟疑地说:“我——我都不知道应当要求什么。” 
  琼斯点点头。“让我解释。我们的服务包括一具棺木,一场你们朋友参加的追思会,公墓的一块地皮,以及下葬事宜。”他踌躇了一下。“根据我在报纸上看到的你先生的死亡情况,史蒂文斯太太,你可能要为追思会准备一具关闭的棺木,以免——” 
  “不!” 
  琼斯惊讶地看着她。“但——” 
  “我要棺木开着。我要理查德能——能看见他所有的朋友,在他还没有——”她的声音消失了。 
  琼斯同情地端详着她。“我明白了。那么让我提个建议,我们有个手艺很好的化妆师,在”——他得体地说——“有必要的地方。行不行?” 
  理查德不会喜欢的,但——“好吧。” 
  “还有一件事。我们需要得到你想要你丈夫入殓的服装。” 
  她惊愕地看着他。“衣服——”黛安娜能够感觉到一个陌生人冰冷的手骚扰理查德赤裸的躯体,她打了个寒战。 
  “史蒂文斯太太?” 
  我应当自己为理查德穿衣服。但我不忍心看到他现在的模样。我要记住—— 
  “史蒂文斯太太?” 
  黛安娜的喉头吞咽了一下。“我还没想过关于——”她的喉咙卡住了。“对不起。”她无法说下去。 
  他看着她踉跄地走出门,叫了辆出租车。 
   
  黛安娜回到家里,走进房间打开理查德的衣橱。两排架子上挂满他的西服。每一套都保留着珍贵的记忆。有理查德在他们画廊相识那天夜晚穿的浅棕色西服。我喜欢你的曲线。它们有着跟罗塞蒂或马奈的曲线相同的精致。她能放弃这套吗?不能。 
  她的手指抚摩着下一件。是理查德在野餐时穿的,那次他们淋了雨。 
  你那儿,还是我那儿? 
  这不是一夜情。 
  我知道。 
  她怎么能不保存它? 
  下一件是细条纹的西装。你喜欢法国菜。我知道有家法国餐厅棒极了 
  藏青西服上装小山羊皮夹克黛安娜抱着一件蓝色西服,用两只衣袖裹住自己。我一件都不放弃。每件都是珍贵的回忆。“我不能。”她啜泣着,随手抓起一件,夺门而出。 
  第二天下午,在黛安娜的电话上有语音留言:“史蒂文斯太太,我是格林伯格探长。我想告诉你这里的各项手续都已办妥。我和达尔顿殡仪馆也已经联系过。你尽可随意地按自己的计划办”短暂的停顿。“我祝你一切顺利再见。” 
  黛安娜给殡仪馆的罗恩·琼斯打电话。“我得知我先生的遗体已经送抵你们那儿了。” 
  “是的,史蒂文斯太太。我已经让人进行了化妆,我们也收到了你送来的衣服。谢谢你。” 
  “我想——这星期五举行葬礼行吗?” 
  “星期五没问题。到时候我们会把一切必要的细节都处理妥当的。我建议上午十一点。” 
  三天以后,理查德将和我告别。直到我和他再次相聚。 
   
  星期四早晨,黛安娜正忙碌地准备着葬礼的各项细节,核对长长的来宾和送葬者名单,突然电话铃响。 
  “史蒂文斯太太吗?” 
  “是的。” 
  “我是罗恩·琼斯。我只想告诉你我收到了你的文件,并做了更改,正如你所要求的。” 
  黛安娜感到莫名其妙。“文件——?” 
  “对。送信人昨天送来的,连同你的信。” 
  “我没有送任何——” 
  “坦白说,我有点吃惊,不过,当然,是你的决定。” 
  “我的决定——?” 
  “我们一个小时前火化了你先生的遗体。” 


   第六章




  法国,巴黎凯利·哈里斯如同烟花爆竹般在时装界绽放异彩。她二十五六岁,非洲裔美国人,肤色宛若融化的蜜糖,脸蛋是摄影师的梦想。有着聪慧温柔的褐色眼睛,性感丰满的嘴唇,可爱的长腿,和令人勾起情欲遐想的身段。她深色的头发刻意修剪成蓬松凌乱的发型,额头上还散落着几缕发丝。这年年初,《伊丽》和《小姐》杂志的读者把凯利选为世界上最美的模特。 
  她穿着打扮结束后,环顾这顶层楼房,一如既往,心头涌上一股神奇的感觉。寓所富丽堂皇。位于巴黎四区,仅供上流人士居住的城岛圣路易路。寓所的双开门通向一个典雅的大厅,大厅有着高高的天花板和柔软的黄色护壁,起居室里陈设着糅合了法国和英国摄政时期风格的家具。从平台上可以越过塞纳河,远眺对岸的巴黎圣母院。 
  凯利期盼着周末的到来。马克将带她外出,给她又一个喜出望外的款待。 
  我要你全副盛装,浓妆艳抹,宝贝。你会喜欢我们去的地方的。 
  凯利对自己嫣然一笑。她丈夫是世界上最棒的男人。凯利看了一眼手表,叹口气。我最好现在就动身,她想。展示秀还有半小时开幕。几分钟后,她离开寓所,沿走廊往电梯走去。与此同时,隔壁公寓间的门打开了,若塞特·拉普安特太太来到走廊上。她是个小羊脂球似的女人,对凯利总要说上一两句友善的话。 
  “下午好,哈里斯太太。” 
  凯利微笑。“下午好,拉普安特太太。” 
  “你今天真美,跟往常一样。” 
  “谢谢你。”凯利揿了揿电梯按钮。 
  十来英尺外,一名穿工作服的粗壮男人正在矫正墙上的一个安装物。他瞟了一眼两个女人,随即扭过头去。 
  “模特工作怎么样?”拉普安特太太问。 
  “非常好,谢谢你。” 
  “我一定要争取尽早到时装秀上去看你。” 
  “随便什么时候来,我都会很高兴为你做安排的。” 
  电梯到了,凯利和拉普安特太太走进去。穿工作服的男人掏出一只小对讲机,慌忙地对着它讲了几句,便迅速离开了。 
  电梯门正要关闭的一刹那,凯利听见她寓所里的电话铃声。她犹豫了一下。时间很紧迫,但可能是马克打来的。 
  “你先走,”她对拉普安特太太说。 
  凯利迈出电梯,搜寻钥匙,找到了,跑进家门。她冲到响着的话机前,抓起话筒。“马克?” 
  一个陌生的声音说:“南妮特?” 
  凯利大失所望。“我不认识叫这个名字的人。” 
  “请原谅。打错了。” 
  打错了。凯利放回话筒。就在那一刹那,一声巨响,整幢大楼都随之晃动。片刻之后,传来嘈杂的说话声和尖叫声。心惊胆战,她跑到走廊上去看个究竟。声响是从楼下传上来的。凯利跑下楼梯,当她终于抵达大堂时,她听见从地下室传出激动的说话声。 
  她忐忑不安地顺楼梯来到地下室,惊愕地站住了,她看见摔坏了的电梯和里面拉普安特太太血肉模糊的可怕尸体。凯利感到一阵眩晕。可怜的女人。一分钟前她还活得好好的,可是现在而我很可能跟她一起死在里面。要不是那个电话 
  一群人聚拢在电梯四周,远处响起警笛声。我应当留在这里,凯利愧疚地想,但我不能,我得离开。她看着遗体,低声说:“我很抱歉,拉普安特太太。” 
   
  凯利到达时装沙龙,跨入舞台门时,皮埃尔,神经质的时装协调人,正等着她。 
  他扑到她面前。“凯利!凯利!你迟到了!展示秀已经开始了,而且——” 
  “对不起,皮埃尔。出——出了很严重的事故。” 
  他惊恐地看着她。“你受伤了?” 
  “没有。”凯利闭了会眼睛。想到在亲眼目睹了那一切以后立刻走台,她感到反胃,但她别无选择。她是展示秀的明星。 
  “赶快!”皮埃尔说。“快!” 
  凯利朝她的化妆间走去。 
   
  今年最富权威性的时装秀正在康朋路三十一号,夏奈尔初创时的沙龙举办着。自由摄影师靠在前排座位边。座无虚席,房间后面都站满了观众,人人都渴望能在第一时间看上一眼下季度的流行款式。房间特为此事以鲜花和飘带装点起来,但没有人注意。真正的吸引力来自长长的天桥——一道流淌着色彩、美和时尚的河流。背景里有音乐伴奏,它缓慢的、性感的节奏更突出了台上的动作。 
  可爱的模特们优美地前后挪移的同时,扩音器里的画外音对台上的时装做着现场解说。 
  一名肤色浅黑的亚裔女子沿天桥走过来:“一件边缘有缝线的缎羊绒上衣,配搭色彩绚丽的长裤和白衬衫” 
  一名金发碧眼的苗条女子摇曳多姿地横穿过天桥:“穿着黑色的羊绒高领套衫,配以白色棉布宽松长裤” 
  一名姿态曼妙的红发女郎出现了:“一件黑色皮夹克,和一条黑色茧绸长裤,配以白色针织衫” 
  一名法国模特:“粉色,三颗纽扣的马海毛上衣,粉色绞花编织高领套头衫和黑色带卷边的长裤” 
  一名瑞典模特:“藏青缎羊绒上衣和长裤以及紫丁香色软缎衬衫” 
  接下来是所有人都翘首以待的时刻。瑞典模特下台了,天桥空了。扩音器里的声音说:“现在游泳的季节已经来临,我们隆重推出我们的最新款泳装。” 
  期待的情绪越来越高涨,在它到达高点时,凯利·哈里斯现身了。她穿着白色的比基尼,一副胸罩,微微遮盖了她坚挺、年轻的双乳,三角裤则紧紧地裹着臀部。当她风情万种地走上天桥时,产生的效果是催眠性的。随之爆发出一阵掌声。凯利莞尔一笑,以表谢意,她绕天桥一周,随即消失了。 
  后台,两名男子正等着她。 
  “哈里斯太太,如果我能占用你一分钟时间——” 
  “对不起,”凯利抱歉地说。“我必须立即换衣服。”她转身离开。 
  “等一等!哈里斯太太!我们是法警。我是杜讷探长,这位是斯丢努探员。我们必须谈谈。” 
  凯利停下脚步。“警察?谈什么?” 
  “你是马克·哈里斯太太,对吗?” 
  “对。”她内心突然充满焦虑。 
  “那么我很抱歉地通知你——你先生昨天夜里死了。” 
  凯利的嘴唇发干。“我先生——?怎么——?” 
  “很明显,他是自杀的。” 
  凯利的耳朵里发出一声轰鸣。她几乎听不明白探长在说什么:“埃菲尔铁塔午夜字条非常遗憾深深的同情。” 
  这些词都不是真的。它们是零散的声音,没有任何意义。 
  “太太——” 
  我要你全副盛装,浓妆艳抹,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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