右边一步是地狱-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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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还会有输家吗?屡买屡套,神仙也不会保持良好的心态。何况吃五谷杂粮的
普通股民?与其在这里讲大道理,不如讲点具体的实战技巧。
看来,听众的心态大都和辛怡一样,又有人喊了:“我们要听技术,要听具体
的股票分析,没时间听你做国际国内经济形势的报告!”
“这位股民的意见可以考虑,大课讲完了,我另开小灶。
再就这些问题谈谈我的研判成果。如何?“
“又要圈钱了,庄家在股市上圈钱不够,你们在这儿还要圈钱?你们是不是把
我们中小散户当成唐僧肉了。谁都想吃上一口?”
“五百元一张票,谁去听你的小课?如果大课只讲这些报纸广播中都可以了解
的内容,我们强烈要求退票!”
众股民齐声附和:“对对对,我们要求退票!”
股市纵横的女主持人见会场有些失控,忙跑上台,揽过话筒说:“大家静一静,
静一静,为了活跃我们报告会的气氛,加强我们股市纵横节目与广大股民之间的沟
通,我们特地准备了一个抽奖节目。即请一位股民朋友上台,从这只纸箱里随意抽
出一张票根。只要尾号和我们股民朋友手上的入场券尾数相合,这位股民朋友就可
获得一只电饭煲”
会场上一阵骚动。有人喊:“我们要听课,没兴趣抽奖。”
有人附和:“一个电饭煲百八十块钱,我们花二百块钱跑到这里来抽奖,脑袋
里养鱼啦!”
“下去,下去!”众人一片嘘声。
主办方一个戴鸭舌帽的人沉不住气了,急步走到台上,拽过话筒说:“股民朋
友们,股民朋友们,听我说两句,大家说我们圈钱,这实在冤枉我们了。不说别的,
单是除了这场租费,严先生往返的机票、食宿和讲课费,我们还能剩下几个子儿?
我们举办讲座。不就是想为股民朋友们服务,帮助大家在股市中取得一些收益吗?
我们容易吗?不说别的,单就这场子,你们各位可以打听打听,一听是股评报告会,
有几个单位愿意出租?租一个场子,我们得陪多少笑脸,说多少好话?不说别的,
你们哪位下礼拜帮我们租一个场子,我先在这里给您作揖了。”
“照你这说法,我们花了钱耽误了时间,什么也没听到,就得自认倒霉。提点
意见就是无理取闹?”
一个老年股民站起来。冲鸭舌帽大声发问。
辛怡一看,是同在远方证券营业部炒股的股友老张。老张曾是一家工厂的车间
主任,工厂不景气。被买断了工龄。下岗后,他把买断工龄的钱加上半生的积蓄一
共四十多万全部投入了股市,炒了一年,赔了二十多万。从中户室被挤到了散户大
厅。上次一汽轿车他听了辛怡的劝告,平推出局。也没挣到钱。辛怡总觉得对不起
他。辛怡知道,老张是个情绪化的人,容易激动。其实也难怪老张激动,中国的股
市太黑,黑庄、黑幕、黑箱,中国的股民太苦。有许多是下岗职工,有一时髦的顺
口溜为证:工作没法找。只好把股炒,单位下了课。股市对付过。八千万股民。连
个协会也没有,受了上市公司的欺诈,有时甚至就是明火执仗地抢劫,连说理的地
方也找不到,像银广夏那样明目张胆的欺诈。股民集体诉讼。法院竞不受理。他们
有太多的无奈,太多的委屈,太多的伤心,太多的愤怒,今天终于找到了一个宣泄
的出口。许多人已经离开了座位纷纷涌上台去,把严伟成围了起来:“你讲的这是
什么呀。纯属在骗钱!”
“你们不容易,我们容易吗?”老张揪住鸭舌帽的领子,已是泪流满面:“我
一辈子辛辛苦苦攒下几十万血汗钱。本想着放到股市能比银行的利息高些。没想到
不到一年。剩了不到一半儿!你们说这是对我们股民进行风险教育,这他妈是进行
风险教育吗?先公布预亏,把股票往下砸,等我们中小散户割肉跑了,庄家捡足了
便宜筹码又说扭亏为盈了,返手又把股价往上拉,这他妈不是抢钱是什么?”
严伟成已被主办方的工作人员围起来了,试图趁乱溜走。一个六十来岁的老太
太奋力拨开人群,一脸谦恭地挤到严伟成跟前,对工作人员说,同志我问严先生一
句话,就一句话。严伟成见老太太并无恶意,就作出一副亲民状,探过头说,大妈。
您有什么话请问吧。老太太往前挤了挤,侧过身,估摸着右臂挥动的幅度已足够时,
抡圆了啪一声脆响,抽了严伟成一个满脸花。严伟成猝不及防,捂住脸一下愣在那
里:你怎么打人?老太太脸上的谦恭已经被愤怒取代:“打的就是你,你这个黑嘴、
庄托,上次就是听了你的小课,我四十二块买进中关村,现在跌剩了十六块。你是
吃肉不吐骨头啊你!你从庄家那里挣了多少昧心钱,黑了心地坑我们这些小股民,
让我们在高价接庄家的货?”
女主持人急忙赶过来拉开老太太,说:“股市有风险,人市须谨慎,电视上天
天打出这句话,你们赔了钱怎么怨别人呢?”
严伟成见股民越聚越多,情绪越来越激烈,知道耽搁下去没有自己的好果子吃,
也顾不得和老太太分辩,捂着脸挤出人群,快步走出了礼堂
辛怡望着严伟成的背影,说不清是一种什么滋味爬上了心头。她觉得听了股评
报告会,心里更加没底了。仿佛一脚踩空掉进了深不见底的山涧,耳旁只有呼呼的
风声,身子却始终没有落地。她知道下沉的时问越长,掉在地下就会摔得越痛!
走出吵吵闹闹的礼堂,辛怡更加六神无主。
第四章 风生水起
春雨潇潇娱乐城是一所庭院式建筑,在市郊的富豪饭店里。它回廊环绕,叠石
为山,不知从何处引来的涓涓溪流汇成了一泓碧水。水中几尾红鲤悠闲自得。水旁
绿萝紫藤青翠欲滴。
金戈提着公文包。随一位红衫白裙的领位小姐。顺着池旁青石铺就的小径向幽
深处走了几米,便见到了一间问古色古香的KTV 包房。金戈在一间挂着“云里望月”
匾额的包房前站定。问了一句:“有先来的客人吗?”
白裙小姐上身略微前倾,训练有素地含笑作答:“有一位先生,先于您一步。”
金戈看了一眼腕上的金劳表,从上衣兜里抽出一张四个伟人像递给白裙小姐。
小姐接过钱,趋前一步替金戈推开了房门。尔后很职业地躬身做了一个“请”的手
势。
包房的侧面沙发上坐了一个五十来岁的汉子,他身量不高。因为过早地发福,
脑袋和肩膀之间几乎没有过渡,坐在沙发上。仿佛一只装满了谷草的麻袋。见到金
戈,他有些费力地站起身。脸上堆出媚笑:“啊。金大律师,您真守时呀!”
金戈摆了一下手,示意他不必起身。坐下后抽出一支烟,白裙小姐很适时地点
燃打火机,双手捧到金戈面前。金戈深吸一口。仰起头。徐徐吐出一串烟圈儿,说
:“谢谢你,小姐。我要和这位先生说几句话,麻烦你帮我迎候一下其他的客人。”
白裙小姐应声而退。
金戈在烟灰缸的边沿缓缓蹭去烟灰,望一眼中年汉子,问:“刘胖子。我交代
的事情办得怎么样了?”
“您金大律师交办的事情我岂敢怠慢!”刘胖子从黑色的手包中掏出一个信封,
双手递给金戈:“摸清您要的这些情况。真费了不少周折呢!您也知道,我们信息
咨询公司没有这个服务项目。公安局不允许干这个事,不但费力,还有很大的风险
哩!”
金戈并不答话,他一边吸烟,一边打开信封翻看着那几页材料和一叠照片。
刘胖子半个屁股坐在沙发上,揉搓着双手,小心翼翼地继续表功:“您要的每
个项目我们都搞清楚了。姓名、职业、家庭情况。包括,嘿嘿嘿”刘胖子讪笑
着,那两只浮肿的眼睛中便闪过一丝猥琐的光。“他和他的老婆吵过几次架;她和
他幽过几次会”
“话稠了吧?”金戈脸上闪过一丝不快。忽然,望着手中的材料。他双眸发直,
惊诧、怨恨仿佛从心底涨起的潮水,迅速地从眼睛里涌出来。不过。这失态的神情
只是一闪,便立即被金戈克制住了。他又恢复了常态,拿过公文包,从里面取出两
捆百元大钞,放在沙发桌上,“写张收条吧!”
刘胖子的笑容在脸上僵住了。他并没有注意到金戈面部表情的瞬间变化,也绝
对没有想到,自己正为一幕悲剧的展开敲响了密集的锣鼓点儿,他把钱揽过来摞在
一起,语调中充满了紧张和急切:“不是讲好了五万元吗?干我们这行容易吗?有
风险不说,光投入就得多少?”
刘胖子说的倒也是实情。他是一家信息咨询公司的经理。这类私人侦探,是在
上世纪90年代悄然兴起于我国一些大城市的,还在重庆像模像样地开过一次全国调
查业峰会。
但他们不公开打出私人侦探的旗号,通常以“民情调查”、“商务调查”、
“信息咨询”为机构名称。主要承接婚外情、职员操守、失踪债务人调查等方面的
业务。其中以婚外情调查为主。
有规模、上档次的调查公司投入很大,配齐一名调查员的“行头”就要投入七
八万元,包括微型摄像机、窃听器、民用对讲机。有些设备从国外进口,很是先进。
比如他们配备的发射器。夜深人静的时候打开天线可以在五公里之外监听到一对男
女说的亲密情话。如果距离近,即便是车水马龙的白天,细听也可以大体分辨出被
调查者的谈话内容。
根据我国的现行法律规定,侦查权和调查权为专门部门和人员所有。私人侦探
擅自调查别人属于违法,为了在夹缝中求生存,他们也有自己的行规:一是只接受
民事委托,坚决不涉及刑事和政府部门的“内部恩怨”,曾有一家单位的副职找到
刘胖子要求调查他的顶头上司,开价很高,但被刘胖子拒绝了;君子爱财,取之有
道,刘胖子不愿意卷入难以判断的是非漩涡。二是调查过程中如果发现涉嫌重大犯
罪,他们也会与委托人协商后终止调查。至于收费标准则随意性很大,主要取决于
调查的难度和雇主的支付能力。
因为金戈要委托调查的事项较多,又是条“大鱼”,刘胖子就想狠叼他一口:
“您知道,干我们这种生意一般只提供线索,不提供证据。弄不好,告我们个侵犯
个人隐私,是要吃官司的!现在,我们是该干的也干了,不该干的也干了。您金大
律师随便拔下一根毫毛,也比我们的腰杆粗,不会不讲信誉吧?”
金戈蔑视地望一眼对方,“嘁”了一声:“刘胖子。你见过钱吗?三万块?我
稍微讲究点吃顿饭,还不够我付酒水钱!我赖你的账?告诉你,你这玩意儿的真实
性我得核实一下吧,你要是随便拼凑点什么来糊弄我,我岂不成了冤大头?”
金戈也知道刘胖子不敢骗自己。可或许是出于职业习惯。为当事人辩护的时候,
他作的是无罪推断,即便当事人有再大的犯罪嫌疑,只要没有确凿的证据,他也会
千方百计地为当事人开脱;但是在生活中,他却总爱把事情往坏处想。即使清楚有
些情况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