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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部分

梦转纱窗晓-第92部分

小说: 梦转纱窗晓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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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穷奢极欲,吃穿所用,远过皇帝,犹不以为足,恣取国帑,遣使邀截外藩入贡之;将进御马匹,任意攘取;的ed

    第三,对亲兄弟,无情无义,皇十八子病故,他毫无悲戚之色,有将诸皇子不遗噍类之势;

    第四,鸠聚党羽,窥伺朕躬,起居动作,无不探听,伊每夜逼近布城,裂缝向内窃视;

    我骇然而笑,太子疯了!“帐殿夜警”,他居然执刀裂帐,偷窥康熙爷的行迹。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康熙爷对太子定是早有不满,而围场上发生的一切,十八阿哥病故、掠马惊驾、帐殿夜警,成了导火索,天子终于冲冠一怒!

    我心中浮现另一句话:上天欲令人灭亡,必先使其疯狂!太子走上这一条不归路,实在是咎由自取!

    九月的皇宫,秋风萧索,秋叶零落满地,只不过刚过中秋,这风就凛冽挟着冬日枯冷的气息,吹得人心中一阵寒过一阵。宫中众人脸色亦如同秋风般阴郁。这真的是一个多事之秋!

    我快步赶回饽饽房,欲一探究竟。兰叶长话短说,忧心忡忡:“万岁爷将太子与十三阿哥一道圈禁。”

    我忧郁难掩,问:“废太子的诏告我在宫门外已见过,十三阿哥是因何原因?”

    兰叶答:“废太子之日,随行阿哥全被绳索捆系在一处,逐个审问,回京之后,其余的阿哥被放了出来,只有十三阿哥与太子没饶了。我也不在近前伺侯,没亲耳听见。听其他人说是因为十三阿哥伙同太子一党,行事骄狂。”

    我不肯相信,心中疑惑有加,我虽不甚清楚朝堂之事,却知道依十三的品性,绝非助纣为虐,托附太子之人,这个理由太牵强附会。

    兰叶劝慰道:“你别想了,横竖是万岁爷的阿哥,只怕是一时恼恨,过些时日就会放出来了!”

    她提醒了我,既然康熙爷给十三定的罪名与太子一样,那么复立太子时,十三也会被释。

    才坐定一会儿,小进子便宣我去南书房见驾。

    南书房内,气氛有些异常,康熙爷面色沉凝,信手翻阅着书册,却显然心不在焉。只因翻页速度太快,而,一目不能十行。

    我叩头谢恩,嘴乖舌滑:“采薇谢皇上破例救治之恩,采薇再没想过万岁爷好学无尽,竟然对西洋医术亦精于其技,采薇听胡太医说万岁爷也曾亲手解剖过黑熊,心中着实佩服万分!”

    康熙爷瞧着我,淡淡一笑:“此话听着可见你亦是溜须拍马之人,朕听着顺耳却不觉舒心!”

    我忙回道:“采薇句句属实,古往今来,若论帝王通古博今,博学多才,再无人能出皇上之右。”康熙爷的确是前无古人,后亦无来者。他不知道,我却清楚,此一番话的确出自肺腑之言。

    康熙爷淡淡道:“朕信你,朕今日召你来,要给你另立一个规矩。朕准你对朕言无不尽,以此种方式与朕说话而不说事儿,朕却不允许你对朝政之事提及半个字,你莫要迫朕杀你!”

    我心中微震,躬身应是。康熙爷此言是提醒我不许问及十三之事,我的确有一句话想说。可我也知道,我其实人微言轻,说话的机会也不多,这一句话留待下一次也好。我其实根本不盼望有说这一句话的机会。

    夜凉风徐,我独自徘徊于长廊楼阁间,慢慢腾腾走着,不防前方突窜出一个黑影:“姑娘,四贝勒托奴才告诉您一声,让您前去延禧宫。”刘六儿,我见过的乾清宫茶房太监。

    我低低应了一声,向延禧宫而去。一路上,搜索枯肠,想好一番说辞。现实,总要去面对。

    墨色织绵长衫在风中飘飒,衣角挽出一朵朵墨莲,花,却是夜的色彩。墨色的身影,孑然独立,透着难掩的孤寂,还有一抹化不开的哀伤。

    只觉一阵难忍的心酸。他不知道他们的命运,此刻他一定凄惶无比,最心爱的弟弟前途未卜,身陷囹吾,只剩他一个。

    我放重脚步,努力扯出一个灿烂的笑容,笑却凝在唇边。我见识到了他第三种眼神。

    他回转身来,疏淡的神情,黑眸中只有疏离:“这一切,只不过是个惩罚!”

    
 


梦转纱窗晓 正文 第68章 心如铁
章节字数:3697 更新时间:07…09…06 12:33
    我不解,“惩罚?”

    “你以为我唤你来此处是做什么?一诉衷肠么?你也太高看了自己!”

    “你对我的轻慢无礼,对十三弟的负情背叛,应该受到惩罚!”

    “对你这样薄情寡义的女人,最好的方法以其人之道,还施其人之身。你应该尝尝被抛弃的滋味!”

    他语速很快,连贯而抑扬顿挫,黑眸里此刻,已满是孤寒傲雪的绝对冰冷,我所熟悉的。

    一字一针,刺在心上,针针见血。没有千疮也有百孔,汩汩地渗出血来,一滴滴缓缓流出,痛一丝一缕,细细的,但每一丝都连着心头最痛的神经。一重一重叠加起来,成就了排山倒海般的巨痛。

    我不信:“为了惩罚,你不惜性命?”

    他不屑:“我行事之前深思熟虑过,肯定自己无事才会做。你应该生不如死,让你轻易死去实在太过便宜你了!”

    我沉默片刻,勉强道:“我并没有想要”我想要好聚好散,至少不要用如此拙劣伤人的借口。虽然我们其实并没有聚过。

    可惜,我被他冷冷打断:“你倒是想!你忘记我曾经说过:送上门的祸害,我向来不多看一眼么?更何况是如你这般疮痍满目的残花败柳!”

    千疮百孔的心,被碾落成泥尘,血色淋漓,痛到麻木。

    我轻忽一笑:“四贝勒,您怕是打错了如意算盘!诚如您所说,我的确是爱招蜂引蝶的女人。我果真喜欢将您爱新觉罗氏兄弟玩弄于股掌之间。您也不例外,只不过是我想要征服的其中一个男人而已。你们男人通过征服天下来征服女人,而我,想要征服男人来征服天下!我们只不过是棋逢对手。我对您,也不过是逢场作戏而已,若说到惩罚,只怕是您一厢情愿罢了!我丝毫不以为意!”

    戏,一个人是唱不好的。我奉陪到底。

    我笑得更加妩媚,顺带抛了个媚眼:“这不是一个惩罚,只是一场游戏!我很是自得其乐!”贞洁烈妇不好装,淫娃荡妇却是能轻易手到擒来。

    他唇边漾出一个绚烂若毒日的笑容,眸中却无半点温度:“我亦很是自得其乐!弃之如敝履,此般感觉,果真畅快!”

    敝履,破旧的鞋子,可以简称、俗称为破鞋。

    如坠入千载冰窖,心中激起万重寒意。我深吸一口气,抿嘴一笑,道:“如此,各得其所,最好不过!四贝勒若无其他吩咐,奴婢先行告退!”

    我恭敬无比地福身,后退三步,转身离去。

    “你日后安分守己,自求多福罢!若再有轻慢无礼,我绝不会再给你机会活着!”狠厉决然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我站定,稍稍侧脸,茫然地看着他衣角的墨莲,那样凄婉哀艳的颜色,就像心中的悲凉,蚀骨的痛,却只能隐匿,墨色,是隐忍。积攒了许久的气力,终于还能笑容可掬出来:“若是还有下一次,请您千万、务必高抬贵手,推我一把。他若了解,一定愿意我坠入悬崖,也不愿意我这样活着!你若推我下去,他必感激涕零!我可以再一次成全您的兄弟之情!”

    我疾步如飞,逃离,延禧宫,我有生之年再不会来。两次。滚,敝履,我不能承受之痛。

    我终于能够明白十三的心境。原来,以爱为名的伤害,善意的谎言,也可以将人逼上绝路。十三甚至不如我,他甚至不知道我是善意的。我究竟做过些什么?我果真该有此报!

    我不相信他说的一切。可是,他不应该如此武断绝情,甚至不肯给我机会说话,我并没有奢望妄想,我不应该被残酷对待。我是人,应该得到最起码的尊重不是么?不,不应该希冀尊重,我是人,更是奴才。

    是的,弃之如敝履。这一句,他没有撒谎。他的确因为某种原因,弃我如敝履,用这样不留余地,不归路的方式。

    心中只是萧然和迷茫,狠狠地痛着,痛到失去感觉。在黑夜中穿行,风撩过耳际的发丝,呜呜咽咽地凉意,从头到脚流完一遍又一遍。我逢路就拐,左,右,右,左疑无路?又一村?

    “采薇!”我的肩膀被拍了一下,我顿下脚步回头望去,“叫你好半天了,乐什么呢?一路只见你合不拢嘴!”小德子正好笑地瞅着我。

    我这才感觉嘴角发僵,几欲抽搐。我竟笑了一路而不自觉么?我扯一扯嘴角:“刚听了个笑话!天大的,能笑死人。你找我?”

    小德子笑叹道:“一个笑话就能让人笑成这样?真是个长不大的孩子。你今日回宫,嬷嬷知道你在围场生病的事儿,急着见你,在宁寿宫备了一桌好菜侯着你,找你半天也不见人影儿!”

    我答:“方才散了散步,这就一道去吧!”提步欲走,又道:“你先去,我去乾清宫取惭净堂的钥匙,许久不打理,肯定花叶落满地了!”小德子点头:“快些来!”

    我匆匆赶回寝屋,取出首饰匣,里面装着我最珍贵的几样东西。额娘的首饰,阿玛的爱心。白玉珮,康熙爷给我的承诺。南书房与惭净堂的钥匙,是皇帝的信任。三张五色粉蜡笺,是我曾经的安慰,现在的笑话,非同一般的可笑。

    我干巴巴地笑着,取出钥匙,将纸紧揉成团,却见到赫然的血色印着温润的月牙白,白红相间,煞是好看。摊开掌心,食指与中指指甲盖诡异地断着,两枚指甲深陷在肉里。我摇头叹一口气,使劲儿拔出,随意擦洗一番,往宁寿宫而去。

    红烧醋排,清蒸鲈鱼都是我的心头好,我狼吞虎咽吃着,崔嬷嬷与小德子只是摇头叹气。“又没人和你抢,不着急!”小德子终于开口取笑。

    这句话,我一愣舌头绊住了牙齿,咸涩的血腥味立刻泛起,痛得泪光隐现,忙低下头去。崔嬷嬷赶紧端来茶水给我漱口,一边笑骂小德子:“你又不是不知道她平素吃饭就是这般模样!闹她做什么?好容易吃些喜欢的菜,也不让她安生。”

    我大咧咧一笑:“还是嬷嬷疼我,小德子,你等着瞧!”崔嬷嬷叹气道:“你就是个多灾多难的命,日日叫人操心!去一趟塞外,就要受一回伤。”

    我涎脸笑道:“这不是好端端坐在您面前么?能吃能睡,能说会唱,您不必替我担心!”崔嬷嬷盯着我,严肃道:“今儿叫你来,不光为给你备一桌好菜,还要嘱咐你几句话。现如今,宫中朝堂里都不平静,你可千万别犯混,管那些个不该管的事儿。人说量力而为,你该惦量惦量自个儿的分量,那些事儿你根本没本事管!可别再让我们替你担心!”

    崔嬷嬷是指十三被圈禁的事,我心领神会,敛了笑意,认真道:“嬷嬷放心!采薇绝不会做那些损己不利人的事情,不会让你们替我忧心!”

    说东道西,家长里短,聊着,也不知道说了些什么。气氛忽然沉默下来,我一抬眼,见崔嬷嬷与小德子神情古怪正盯着我,半晌,崔嬷嬷道:“你别听那些人嚼舌根,宫中闲得无聊,这些个人就爱说人是非,添油加醋,你听了也别往心里去,横竖咱也不和他们一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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