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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部分

梦转纱窗晓-第55部分

小说: 梦转纱窗晓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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梢尽是寂寞,却见不到半分惊慌,一丝悔意。两条人命啊!她竟能如此云淡风清!她开口就骂道:“大胆贱婢!擅闯主子寝宫,想死么?”我倒是想活,是你们不让我好生活着!

    我甩开抓着我胳膊的人,恭敬行礼道:“奴婢平日里礼数不周,三过您门而不入,今儿特来给您补个安!”看着端嫔脂粉厚重,木偶人儿似的脸,我笑道:“早听说端主子是绝代佳人,果然不假。所谓绝代佳人,意指无后之人,端主子您就是,您尽心尽力侍奉万岁爷三十年,莫说是皇子了,我看您连个蛋也没下出来!”端嫔陡然变色,直眉怒目气得说不出话来。

    对她何需客气?我继续道:“您心里一定在说:你个贱婢,几斤几两重,敢对本宫如此无礼?我告诉您,我的确没几斤几两重,至少重不过您脸上的脂粉!再上等的宫制胭脂香粉也遮不住您满脸的菊花褶子!遮住了也不顶用,所谓相由心生,您心里邪念横生,脸上能好看到哪儿去?失宠于万岁爷那是想当然的事儿了。”

    “您可听见了么?外头冬雷阵阵,不是好兆头!这叫天怒人怨!董绮云,我告诉你,雨枝母子做鬼也不会放过你,还有我,我若活着,不叫你有一天安生日子过!我今日和你说这些话,也没心存活着的念头!我必化做厉鬼,夜夜缠着你,叫你魂飞魄散!”

    端嫔董氏手指着我,一脸惊骇之色:“你。。。你。。。”

    从雨枝死去那一刻开始,我已然没有心存活下去的念头。断情于十三,是受康熙爷胁迫,我虽是不得已,虽是伤痛万分,却总还有个盼头,盼着雨枝两母子平安活着,盼着自己等到出宫一日。我不自觉地把雨枝的生命当成生活的信念,因为那是我用一份纯真无比的感情换来的。虽然心里明白,我纵然不妥协,康熙爷法力无边,自有惩治我的方法。可是我毕竟有所失,有所得。我认了!我妥协了!谁知到头来仍是一场空。

    我还顾及得了什么?我还求全什么?我只盼今日这一折腾,闹出大动静来,康熙爷不得不查之,纵然他不彻查,其他宫里虎视眈眈的后妃们也定然不会错失良机,定会寻机挫折端嫔。后宫里的女人皆是恨不得你吃了我,我吃了你,能少一个就一个!谁让她们有一个共同的名字叫“嫉妒”呢?

    雨枝,我能为你,为自己所做的仅此而已。

    没有人上来拖劝于我,屋里是死一般的沉寂。我提步转身,却见到李德全立在门边,李德全淡淡看我一眼,上前给端嫔请安后,道:“传圣上口谕,查宫女梅剪玲、阿尔布端雅素行不端,刻薄尖钻,重责四十杖,没入辛者库为奴。”端嫔点点头,脸上再无半分嚣张气焰,瘫坐于榻。

    院中立刻传来杖击声与凄厉的呼痛声,呼声渐弱,片刻,有人进屋回道:“宫女梅剪玲吃受不住,死了。”李德全挥挥手道:“拖下去,着人处理。”

    我心中大骇,竟无半点痛快之感。梅剪玲,我虽恨之入骨,却也不曾想过要她以命抵命。再者说,她也是受人指使。我看向端嫔,她木无表情,若无其事坐着。屋内众人皆是漠然不语,想来这样的事情他们司空见惯了。我却还没有习以为常,心中凉风阵阵,顷刻之间三条人命就在我眼前消逝了。罢了,何必伤怀?自己就要成为第四条人命了。

    李德全转身行礼道:“端主子,采薇是乾清宫之宫女,奴才这便带了她回去,待万岁爷发落。”端嫔点点头,眼神怨毒扫我一眼:“去罢!”

    我随着李德全离开长春宫,崔嬷嬷站在宫门边,静静看着我,泪光隐泛。看透世情、尝尽人间冷暖的她也伤心了么?我微微一笑,“嬷嬷,雨枝的心愿,我一定帮她实现。您顾好自己个儿的身子,别太难过了。”崔嬷嬷不答,只对着李德全福身:“大哥!”只此一句,已然足够。李德全木然的神情泛起一抹激动,只是一瞬间,却被我捕捉到了。

    崔嬷嬷是想替我求情,其实枉然,康熙爷容不得我,并不是一个李德全能左右的,在康熙爷看来,我的存在关乎到皇家兄弟间的和睦关系,继而关乎到政治,在皇帝心中,没有什么能比天下更重要的了。我今日只不过是白白送给康熙爷一个冠冕堂皇的理由,杀了我,十三也不敢再有任何异议了。

    李德全不语,只是加快脚步,我快步跟上。原以为皇上会召见我,斥责一顿,再杀之。谁知一进乾清宫便被拖到刑堂,等待我的也是四十大板,我实在担心自己会被活活打死,再无开口说话机会,遂道:“李谙达,容我见一见皇上,可好?”李德全瞪我一眼,“你还想做什么?不知死活的东西。”我道:“我也不想活了,只是雨枝临去之前,乞求皇上让她回到故里,临终所托,采薇不敢有负,一定要禀明皇上。”

    李德全再不答话,只一使眼色,有人上前将我死死按在刑凳上,口中被布团塞住。李德全道:“按规矩,从背至腿,重重地打。”我嘴里呜呜,说不出话来。一杖下去,痛得泪花乍迸,我在心里狠狠骂了一句:康熙你爷爷的!何不给个痛快的死法?七、八,一杖痛过一杖。。。。。。直痛得再不能骂。

    十三,心中默数到这个数,终于无力为继,晕死过去。

    
 


梦转纱窗晓 正文 第49章 屋漏偏逢连夜雨
章节字数:8254 更新时间:07…08…25 10:51
    痛晕,于是,痛醒。

    “阿尔布端雅也死了!”这是我模模糊糊中听到的第一句话,我下意识地以为进了地狱,我想说千万不要把我和她分配到一个房间!却是一口气没提上来,无力出声。

    一只手伸了过来,轻轻托住我的下巴,喂我喝了些汤水。我能分辨出是参汤,从味道,从身体的感觉。我终于能发出声音,虽然虚弱得不像自己:“这是哪儿?”同时发现自己趴卧在一张陌生的榻上,四周的环境也很陌生。

    “惭净堂。你不能再呆在乾清宫!”我也终于分辨出这是李德全而不是阎王爷的声音。惭净堂?我想起这是苏嘛喇姑的居所。我曾来过一次,见识到了她吓人的爱好。

    我又下意识地想要翻身坐起,却发现极度的无力感、剧痛感充斥于四肢百骸,唯一能扭动的是脖子,所以我循着声源向左看去。李德全依然故我的木然表情不曾改变,他淡淡道:“这宫里从来没有人能受得了四十重杖,大多数会在杖刑当中死去,少数年轻精壮能挨得过去的,也会因着无药医治,内伤出血,外伤破损溃烂,伤重合并而死。没有人能拖得过三日。”我没有打断他,我静待其言,也因为我的气力实在无以为继。

    李德全停了一停,继续道:“你只受了十六杖,前十三杖是按规矩认认真真打的,最后三杖只朝你的左腿招呼,所以你的左腿折了,而且不会给你接好。”我大惊失色,李德全没有留给我问话的机会,半刻也不停,道:“这是万岁爷赏你的恩典,他留下你的命,却也不能让你毫发无损。毕竟你是第一个“受了”四十杖而能活下来的人,即便是皇帝,也要顾及下面人的说法,皇帝要的是赏罚分明。你该知道,你犯下的错,死有余辜!”

    我终于有了说话的机会:“我并不想活着,这个恩典,我不但不会感激涕零,我只会更加憎厌!”措辞严厉,却是声音虚弱。我很想做到正色厉声,可是我却实实在在是“内厉色荏”。

    李德全却没有生气,他摇摇头道:“有许多人怜惜你,帮助你,只为留你一条命,包括万岁爷。你却不珍惜自己。”

    我反唇相讥道:“其他人的帮助与怜惜,我心存感激。只有皇上的,我实在愧不敢领,他实在应该把这份怜惜用在自己妻子的身上,他既然要了雨枝,让她有了孩子,为何不能好好待她?为何冷落她?为何任她被人欺凌至死?该受惩罚的是皇上和端嫔,不是我!我没有错!”

    李德全木然的表情,终于有了一抹怒色,“你实在是不知死活!我只问你,端嫔待雨枝如何?”

    我答道:“怎一个“好”字了得!再好不过!”

    李德全当然能听明白我的反话正说:“雨枝不曾受过万岁爷的优待,她已然如此,若是万岁爷稍施恩宠,你以为会如何?”

    我无言以对,只驳道:“既便如此,皇上也不能听之任之!我曾告诉过你的,雨枝在长春宫干许多不是她份内的活儿,皇上怎能坐视不理?”

    李德全今天很有耐心,“你与她这么的亲近,你也只在一个月以前告诉我这些。万岁爷每日里成百上千件军国大事要处理,这等后宫繁琐之事,他如何有功夫来管?下面的人不禀明,他如何得知?你告诉我的第二日,兰叶不就去了长春宫么?”

    是的!是我的错,我的逃避,间接造成了雨枝的惨剧,念及此处,泪迸肠绝,懊悔莫及。却听李德全道:“万岁爷已经将雨枝从皇室玉碟中除名,着人火化,骨灰不日送回老家。”他顿了一顿,道:“孩子与她一起。”我此刻真真是悲极乐生,破涕为笑,问道:“真的?”李德全点点头,我知道他实在没有必要骗我。心中实在宽慰不已,雨枝,你的丈夫并不是绝情到灭绝人性,你终于可以回到有温暖阳光的故乡了。只是我。。。。。。

    李德全转身从桌上端来一碗药,道:“万岁爷赏了你内服之药,你不会伤重而死。只不过,不会替你的腿接骨。你只能等它自己长好。”说着,将药碗放到我的嘴边,我扭过脸去不想喝。这是要活活折磨我么?

    李德全叹了一口气,道:“万岁爷只让我送你来此处,没有允许我和你说话,你可知道,我为何要和你说这些么?”我绷着脸不答,心道大概是崔嬷嬷的缘故。他看穿我的心思,认真道:“除了玉玲的缘故,我自个儿也想帮你,好人未必不长命,你勉强可算得一个好姑娘。这皇宫里也有许多人是这么个想法,大家都想让你活着,你何必与自己为难呢?死难不成比活着更好过么?”

    我看了李德全一眼,严肃认真的表情实在比木然的表情有说服力得多。我试着握紧拳头,还好,我还可以握紧它们。活着就有希望,我曾劝过别人。我何以要为别人的过错陪上我的性命呢?该死的并不是我!我点点头,就着他的手,一气饮完药汤。

    李德全点点头,道:“聪明人不做糊涂事!”他略一沉吟,正色道:“采薇,你该知道,这皇宫中能掌握你命运,决定你生死的人,只有皇帝。可是,这权力也未尝不在你自己手中。今日不能接的断骨,不一定永远不能接。你好自为之,不可再鲁莽行事!万岁爷这么做,也未尝不是保护你,你好好想想!”

    我心中惊诧莫名,李德全今日与我所言抵得过往日之总和,且句句深意,他实在不应该是这样的人。我只点点头,道:“李谙达,多谢!”

    李德全转身将碗放回桌上,却没有离去,只静静站着。我看得出来他很是踌躇不决,终于,他长叹一口气,从怀中掏出一支青瓷细颈瓶,走近我身边,以低不可闻之声道:“这是有人托我交给你的外伤之药,你只能自己悄悄儿擦,不可被人发觉,对你的腿稍稍有用,背上的伤也可以用。”

    我心中感激之情实在莫以名状,他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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